“不用。”孟书灯压着嗓:“我的车已经修好了,我自己可以回去,你赶紧走吧。”
该干的都干完了,这人怎么还不滚?
孟书灯不觉得自己的身体对赵言卿有多大的吸引力,刚才那场短暂,又草草结束的性事就是证明。以前赵言卿每次都要搞很久的,可是刚才几分钟就完事了。
因为觉得乏味吗?那现在又跟着自己做什么?
因为猜不透赵言卿的心思,所以他总觉得赵言卿还有别的阴谋,不知道又想怎么整他。
赵言卿:“那我把修车的钱给你,我……”
一提到钱这个字,孟书灯彻底炸毛,怒道:“赵言卿!你除了钱是不是没别的东西了?”
赵言卿闻言愣了一下,脸色更白了。为孟书灯直指要害的话,也为自己说的蠢话。
刚从酒店出来,就提钱,孟书灯不恼才怪。
赵言卿看着孟书灯眼中无望的怒视,感觉他对自己确实排斥得厉害。仿佛心里空了一块,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就转身离开了。
赵言卿离开后,孟书灯着实松了口气。
然而第二天夜里,加班后深夜的停车场,他又看到了赵言卿。
停车场灯光昏暗,一点点声音都被回音拉得老长。孟书灯指尖发麻,垂在腿边轻颤。
过了一会儿,他和昨天一样,转身走进电梯,到一楼,出门到隔壁酒店,开房。
赵言卿亦步亦趋地跟着,中间数次对他说话,孟书灯都置之不理。
赵言卿现在每天琢磨孟书灯八百回,大概能理解孟书灯这样的原因。
孟书灯心里有太多的恐惧和不安,这种不安在自己不和他上床之后,会加剧。
他也大概能理解孟书灯变成这样的原因,这应该是孟书灯的一种自我保护。
在孟书灯心里,上床是他能接受赵言卿对他做的最可怕的事。换言之,只要超出这个结果就会令他难以接受。
如果赵言卿的目的不是为了上床,那他的小脑瓜里会忍不住发散思维,冒出更多偏激且可怕的猜测。
接着他就会焦躁不安,像被陌生人逮住关起来的小动物一样呲牙咧嘴。
然后他的防线就会崩溃,雷达全方位扫射可能出现的危险,直接使出核武器。
恐惧是一种非常容易泛化的情绪,当一个人惧怕某个人或事,恐惧会迅速占领他的心理空间并且扩散,然后就会导致他没有足够的心智去验证现实,最终被各种无法想象但是超出的底线的恐怖猜测击溃。
换言之,孟书灯自顾自和他达成了另一种“交易”模式,这种模式能令他安心。他可以安安心心地等着赵言卿玩腻,然后他就可以摆脱赵言卿,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赵言卿不想和他用这种方式重新开始,可这确实是唯一能让他靠近孟书灯,并不被那么排斥的办法。
赵言卿尝试过说我们出去吃饭,散步,孟书灯表现得十分警惕,然后焦躁不安。
孟书灯是真的被他作弄惨了。
孟书灯洗完澡,便到床上躺下,床头暖黄的灯光不算亮,但还是能看清所有轮廓。
他想了想,抬手把灯关了。
赵言卿从浴室出来,室内一片黑暗,凑着浴室门缝泄出来的一点灯光,他看到孟书灯在床上睡着了。
他太累了。
赵言卿轻轻在孟书灯身边躺下,如同守着一个又凉又痛的梦。
他把孟书灯抱在怀里,反复摩挲着自己长满了霉菌的感情,黑夜冰冷得像一炉膛燃尽的灰。
孟书灯第二天早上醒来,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愣。
“醒了?”
孟书灯听见这声音,才发现自己还在赵言卿怀里,不着寸缕,抱在一起。
他猛地坐起来,表情很凝重,甚至有些戒备地看着赵言卿。
一直到洗漱完从酒店出来,孟书灯都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时不时探究地看赵言卿两眼。
赵言卿跟着他往公司方向走,说:“去吃早餐。”
孟书灯:“我要去公司了。”
“现在还早,吃了早饭再去。”
“不用。”
“走吧,前面有家咖啡店。”
“……”
五分钟后,他们来到一家咖啡馆,这家店也提供简单的早餐,大概就是牛角包、三明治和贝果之类的。
孟书灯近几年很依赖咖啡,坐下就直接要了一杯热美式。
赵言卿又问他:“吃什么?牛角包?”
孟书灯看了他一眼,撇开脸:“我现在已经不喜欢吃牛角包了。”
赵言卿垂了垂眼皮,又问:“那给你来个三明治吧。”
孟书灯没发表意见。
赵言卿想问孟书灯吃哪种,又怕他觉得烦。于是秉持着贵的就是好的原则,给他点了一个单子上最贵的。
咖啡和三明治上来之后,赵言卿就知道为什么贵了。那个法棍三明治特别大,料又足,差不多有成年人的一截手臂那么长。
作为早餐,这种份量哪怕对于一个成年男人来说也扎实得过了头。
孟书灯:“……”
原来他在赵言卿心目中这么能吃吗?
他当然不可能去和赵言卿讨论食物的份量,然后抱怨自己吃不完。他甚至尽力避免任何和赵言卿交流,于是他看着那个巨大无比的三明治保持了缄默。
他们坐在咖啡馆的门口的露天座位,早晨的阳光插进楼缝,咖啡店正好沐浴在阳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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