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书灯把脸撇到一旁不想看他，又被他扳了回来，蹙眉不耐烦道：“我说了我没怎么。”
赵言卿看着他明明不高兴，却又不肯说的样子，怎么看都是在闹别扭，心里有了猜测：“因为我不告诉你我的住处吗？”
孟书灯再次把脸撇开，一言不发。
他在赵言卿这里踩空过太多次，说他敏感也好，计较也好，总之他努力很久才能走出一步，但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会直接后退十步。
赵言卿吐了口气，把他拉起来：“穿衣服起来，跟我过去。”
“我为什么要过去？”孟书灯又爬回床上，嘴里叨叨：“我一点都不想过去。”
赵言卿再次把他拉起来：“我求你过去行不行？”
哄了半天，台阶垒得都快赶上天梯了，孟书灯才穿好衣服跟赵言卿出门。
深夜的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孟书灯坐在副驾驶上还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他越来越喜欢在赵言卿面前闹别扭，给他脸色看了。
这其实是一种有恃无恐的状态，他的潜意识里似乎是知道不管他怎么样，赵言卿都会哄他。
只是他自己还没有发现这一点。
一路上，赵言卿一边开车，还要一边哄他，做小伏低到了极点。
孟书灯的不满逐渐被困惑和惊讶取代，直到赵言卿把车开到了一个老小区的门口，把车停在路边。
孟书灯从车上下来，看着小区门，半天没说话。
这是他曾经的家。
他转头看向赵言卿，眼睛在夜色中闪烁。
赵言卿：“本来打算过年的时候再跟你说的，我想今年跨年的时候，你可能会比较愿意在以前的家里过。”
赵言卿牵着他往小区走，孟书灯看了一眼保安室，还是以前的保安，只不过老了好几岁。
接着赵言卿带他走上那条他走过二十多年的路，来到一个单元楼。这个小区建得很早，连电梯都没有。他们沿着步梯上了三楼，赵言卿拿出钥匙打开302的房门。
赵言卿推开门，孟书灯就看到了奇迹。
熟悉的客厅，母亲的老式钢琴，父亲的茶台，奶奶的藤椅，连窗帘都是以前的。
孟书灯站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生怕惊醒一个美丽又脆弱的梦境。
“你可以呼吸。”赵言卿含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这不是梦。”
孟书灯转头看着他，眼眶通红，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赵言卿牵着他的手走了进去，说：“大概两年前，我把这房子买了下来，一直住在这里。”
这个小区的房子虽然老旧，但是学区房。之前那户人家就是为了孩子上学才买的房子，孩子毕业后正好打算出手，就被赵言卿接了。
因为买来只打算在孩子上学那几年居住，所以那家人没有重新装修。而孟书灯家原本的家具虽然有些旧，但是保养得很好，所以他们连家具都没有换。
孟书灯站在客厅中间，有种想要痛哭的冲动。碍着有赵言卿在旁边，才勉强忍住了。
他从没有过奢望，自己居然还能回来。
他曾经以为自己再也回不了家了。
赵言卿又牵着他走到厨房门口，指着墙壁说：“你看这里。”
墙上有好几道刻痕，刻痕旁边写着数字。
那是孟书灯成长的痕迹。
孟书灯看着那刻痕，直到这一刻，仿佛从漫无边际的长夜醒来，关于家的记忆骤然复苏。
赵言卿收拾好行李已经是凌晨了，他们直接在这边过夜了。
在曾经的家里和赵言卿睡在一起，孟书灯感觉有点别扭，没话找话：“床换了。”
“对，这个房子里的家具都没动，只换了床。”床这种东西毕竟比较私密，赵言卿又低声说：“不过这张床早就认识你了。”
“认识我？”孟书灯不解。
赵言卿在他耳边说：“因为过去的两年多，有很多个晚上，我都会在这张床上叫出你的名字。”
“……”孟书灯面色古怪地看着他。
赵言卿声音带着足以蛊惑人心的磁性：“我想象着你十来岁的样子，你就睡在这个房间。想一想我就会很激动，然后很快就能到了。”
“……”孟书灯沉默了片刻，然后语气略带同情地说：“赵言卿，这个房间以前是我奶奶睡的。”
第133章 灯罩：小石头
“赵言卿，这个房间以前是我奶奶睡的。”
赵言卿脸上一僵，接受不了似的撇开脸，几秒后又转回来看他：“真的假的”
孟书灯翻了个身，又打了个呵欠：“骗你干什么，这间房采光最好，适合老年人，一直是我奶奶睡的。”
赵言卿郁闷了一会儿，决定翻篇，不再纠结这个了。他从后面抱住孟书灯，说：“回家了，好好睡一觉吧。”
这话让孟书灯心里忍不住一颤。
窗帘外透着微弱的光，他被赵言卿抱着，心里有一种半疼半喜的感觉。
孟书灯心里想了很多很多事，从出生起，各种细碎的，以为被遗忘的事。
他躺在床上，就像躺在河底，看着透明的水流从他的上方经过。粼粼的流光夹带着落花、浮叶，从他身上流过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得很早，是被赵言卿进门的动静弄醒的。他从床上爬起来，出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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