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依为命_木之向北【完结】(12)

  段颂与点了几道招牌菜,上菜期间陈备出去了一趟,过了两分钟拿了一瓶度数很低的白酒进来。

  包间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热闹,只有轻柔的纯音乐,陈备打开酒,站起身先去拿段颂与面前的酒杯,手指还没碰到就被傅霄用手背挡了一下。

  “段律师下午还有工作,不能喝酒。”傅霄说。

  陈备一愣,看向段颂与,段颂与笑了笑:“我喝茶就行了。”

  “那也行。”陈备只给自己倒了一杯,郑重地举着杯子:“段律师,今天接到你电话的时候我受宠若惊,我没想到你能松口。”

  段颂与隔着桌子看着他:“我只说了面谈,还没答应接这个案子。”

  陈备的脸瞬间涨红,僵硬地端着酒杯有点不知所措,段颂与的手指搭在茶杯上:“你先坐下再说。”

  陈备看着傅霄,在对方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后拉开椅子又坐下了,紧张地等段颂与开口。

  这段时间他也打听过段颂与这个人,这人主要打金融方面的经济纠纷案,涉案金额大到令人咋舌,代理费也高得离谱,陈备已经不再奢望段颂与能帮他打官司,此时听到段颂与的答复,心里又忐忑起来。

  “目前案子的基本情况我了解了,但是还有一些具体问题需要和你沟通,我需要你的每句话都是实话,否则我们没有办法合作,法庭上也会很被动。”

  陈备连连点头:“你放心段律师,我绝对半个假字没有!”

  傅霄从桌边抽屉拿了四双筷子:“边吃边说。”

  桌上的菜偏清淡,是段颂与照顾感冒的小小特地选的,小小的胃口不太好,陈备舀了碗汤放在她的手边,两人相视一笑,段颂与看了一眼:“你们感情很好。”

  “我们上高中的时候就在一起了。”陈备眼神很温柔:“我不在家的六年都是小小陪着我妈,我妈瘫痪以后小小工作都辞了。”

  手边的茶杯快空了,傅霄起身拿过茶壶帮他又倒了一杯,段颂与盯着他的手背出神了几秒,话题重新转向案子:“有关你母亲的案子,我现在要再次和你确认一些细节,你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也不要加入自己的理解,我需要客观的描述。”

  陈备放下筷子:“段律师,您说。”

  “你找我的原因是怀疑肇事者另有其人吗?”

  段颂与的问题一针见血,让包间内的气氛陡然变得凝重,陈备低着头组织语言,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是。”

  果然如段颂与所料:“打官司讲究的是证据,不是基于个人恩怨的猜测。”

  “不是猜测!”陈备立刻说:“我是有原因的。”

  段颂与的身体向后靠,隔着桌子等他的下文。

  “当年负责清退拆迁户的是我们那片一伙有名的混混,我不知道他们老大是谁,我妈说他们都叫他民总,民总几乎不露面,他有个心腹,叫东哥,手底下那些地痞无赖都听东哥指挥,那天被我…的人就是民总的干弟弟。”

  如今提到这件事陈备的脸上依旧是心有余悸的神色,停顿了一会儿才又说:“我进去之后,民总说要给弟弟报仇,他们经常上门骚扰我妈和小小,让她们没过过一天安稳的生活。”

  段颂与的手指轻轻地敲了两下桌面:“没报警吗?”

  小小没等陈备开口,主动哑着声音说:“报了几次,派出所也安排了人上门,但他们没对我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警察也没有办法,只能批评教育,第二天他们的人就变本加厉。”

  服务员又敲了敲门,送上来几份餐后甜品,四份甜品是四种不同的口味,傅霄拿了一份巧克力慕斯放在段颂与的手边--是段颂与一直最喜欢的口味。

  小小是重感冒,说完话咳嗽好几声,陈备赶紧拍了拍她的背,歉意地看着段颂与:“抱歉,让她缓缓。”

  段颂与点了一下头,拿起叉子叉了一小蛋糕放进口中,巧克力绵密的苦味混合着慕斯的口感融化开来,让他忍不住低头专心地又吃了一口。

  他能感觉到低头吃东西时傅霄始终在看着他,于是吃了两口就非常矜持地放下叉子没再碰了。

  等小小咳嗽声渐停,段颂与才又问:“出事那天发生了什么?”

  陈备吸了一口气,小小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语气很坚定:“还是我来说吧。”

  第11章 你怕了?

  出事那天,暴雨已经下了两天也没有停下的意思,小小连续病了几天,刚吃过晚饭就睡了,迷糊中家里的院门被人用力砸响。

  小小吃了退烧药,整个人昏昏沉沉,隐约只听到陈母开了门,又和一个男人在院中爆发了激烈的争吵,然后是院中放的杂物被砸得乱七八糟的声音,小小勉强睁开眼,披上外套急忙冲出门,就看到陈母身上全是泥水,手中挥着扫把,歇斯底里地叫道:“你要是再说我儿子会死在监狱里的话,我就去警察局告发你们拆迁时害死过人的事!”

  “看清当时来人是谁了吗?”段颂与立刻问。

  小小摇了摇头:“我只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影,阿姨追出去以后我要跟着出院门,又想到手上什么也没有,回厨房拿了把水果刀,谁知我刚出房门还没走出院子,就听到一声闷响,等我跑出去的时候…”

  陈备的双手无法控制地发抖,小小的掌心也出了汗,下定决心般说:“阿姨整个人被撞出去七八米远,已经不省人事了。”

  傅霄搁在桌上的手猛然紧握成拳,段颂与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小小的话上,没有注意:“拆迁害死人是怎么回事?”

  陈备双眼通红,痛苦地闭上又睁开:“妈醒来以后忘了很多以前的事,医生说这叫逆行性遗忘,小小之前试探着问过一次,我妈记不起来了,医生说她老人家创伤严重,让我们别再刺激她。”

  接触过这么多证人,兰雪梅的情况的确不算罕见,段颂与了然地点点头,又问小小:“当时没有对警方说明这个情况吗?”

  小小的语气透着无助:“说了,警察说我从始至终没看到来人,再加上那个自首的刘东的陈述和案情完全对的上,后来从他们家停车场里也找到了那辆肇事车,证据链闭环,我的话就没人听了。”

  她很自责:“后来我又找过几次警察,有一个警察被我找的不耐烦了,说我只听到阿姨叫东哥,说不定就是叫这个刘东。”

  小小激动起来,的语速更快:“那根本不可能!我见过那个东哥好几回,和那个自首的刘东根本不是一个人!”

  在被刻意遮掩的真相面前人会显得如蝼蚁般渺小无力,段颂与沉默了一会儿正要开口,傅霄按亮桌上的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时间:“快两点了,案子大致情况就是这样,你可以再考虑。”

  他这话令段颂与诧异了一下,转头看他一眼,没从傅霄脸上看出任何多余表情。

  “段律师,我相信肇事者一定另有其人,阿姨现在每天躺在医院,治疗费高昂我们都认了,可她受了这么大的罪,真正的凶手却逍遥法外。”小小又咳嗽了几声:“我们真的想给阿姨讨个公道,求你帮帮我们。”

  这案子既然段颂与提出面谈,就是要接的意思,只是没料到里面还有这么复杂的一层,看着对面的两人:“这个案子我可以接。”

  傅霄皱眉:“段颂与。”

  “但我要再强调一次,我的时间有限,你们必须保证所说的话全部属实,而不是基于对肇事者是精神障碍人士这一结果无法接受的缘故。”

  陈备急忙说:“我保证我和小小说的全都是事实,要是有半点假话我不得好死!”

  回到律所,宋惜缘已经提前准备了委托代理合同,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陈备没心思细看,只知道这是律师,也是傅霄的朋友,不会有错,落笔之前顿了顿:“段律师,代理费…”

  “合同上已经写了,基础代理费五万。”段颂与中午没睡,这会儿有点困,靠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推过去:“这个案子已经结案,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新的证据申请重审,谈话记录我会尽快整理好请你确认签字。这是我的微信,后续有任何情况我们及时沟通。”

  小小赶紧说:“段律师,我知道你是真的想帮我们,可这个代理费用太低了。”

  陈母刚出事时她咨询过几个律师,了解其中行情,这个费用充其量是段颂与这个级别的律师几个小时的咨询费。

  傅霄从饭店出来整个人就有种不在状态的游离,闻言抬眼看向段颂与,段颂与也看着他:“我接案子主要看兴趣,有兴趣就是缘分。”

  其中的真实原因这几人心知肚明,陈母的治疗费用现在都靠这几年的积蓄硬撑,根本付不起段颂与的代理费。

  陈备不知道该说什么,迅速签了字,刚从羽绒服兜里掏出手机准备扫码,傅霄坐直身子,抬手按住段颂与的手机屏幕:“陈备身份证还在办理,暂时没有微信,等他申请了我推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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