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准备好了？”
“嗯。”
然后楚玄随便笑了笑：“没想到你说的还真是真的，你这人可不需要我来救。”
林月白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反问：“那你呢？你怎么到A国的？”
楚玄偏头看他一眼，笑意不浓：“旅游签。杨瑞不让我去，说我不算编内，但作为自由人士他可管不了我爱去哪儿。”
林月白有些服气：“你还真是够机灵啊。”
楚玄靠在栏杆边，像是终于松了口气：“不过我说真的，以后都别这么干了，林月白。”
林月白声音低了些：“不会有下次了。”
楚玄看着他，半晌才说：“回来就好。”
林月白低头，脚尖轻轻蹭了下地砖边缘的石缝，像是在踌躇，又像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楚玄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眉心轻轻皱起，眼神里原本那些缄默着的情绪慢慢翻涌出来。他忽然低声笑了下，语气却一点都不轻松，甚至带了点刻意压低的试探：“林月白，你这次要是回不来，是不是打算一声不吭地死在A国？”
林月白没否认。
风吹起他风衣下摆，他站得笔直，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像，半晌才低声道：“我其实本来也没打算回来的。”
声音被风吹散，楚玄却听得分明，他胸口一紧：“你他妈还真是够狠。”
林月白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垂着眼看着脚下粗糙的水泥砖缝，像是在寻找合适的措辞。过了好一会，他才说：“我以为……你会理解的。”
“我当然理解。”楚玄压着自己的怒火，有些想上去把人一把抓住：“我不理解的是为什么你不把你的计划告诉我，为什么又要在你准备去做这件事的不久前骗我说你很快就会回来。”
林月白顿住。
他微微偏头，像是终于不躲了，却没有立刻答话，只是那片刻的沉默，让楚玄忽然有些无措。
楚玄向前走了一步，站在他侧前方：“林月白，你总觉得自己一个人抗得了所有事，是不是也因为......我在你心里，从来就没多少分量？还是我从来没被你放在过心上啊？”
“不是。”林月白开口得很快，没有一丝犹豫。
他的目光在这一瞬抬起，清晰地望进楚玄的眼睛里，像是要一字一句地让他听明白。
“你在，一直都在。”他声音低缓，却格外清楚：“你对我很重要，是我关心则乱了。”
楚玄怔住了。
他没想到林月白会说得这么直接。这个人太习惯把所有情绪锁在理智之后，不靠近的时候会觉得他冷淡得像冰，可一旦开口，就又比任何人都真诚。
他喉结动了动，眼底像是泛起了什么不容易被察觉的湿意。
片刻后，楚玄轻轻啧了一声，低声笑道：“得了，林科长，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多？”
“太久没跟你说话，有点补偿心理。”林月白回他一句，又问：“现在我们算吵完了吗？”
“......我哪里舍得真的怪你。”楚玄喃喃道：“不过你要早这么说一句就好了。”
楚玄慢慢靠近他的身边，眼神在他身上飘忽不定，像是在确认他是真的回来了。
他抬起手，想去握住林月白的手指，却在靠近的一刻微微顿住了。
指尖悬在半空，楚玄忽然觉得眼前的人不够真实，怕一触碰就会碎掉。
楚玄看着眼前这个人，眉眼还是自己所熟悉的。可他却莫名有点害怕，怕他一眨眼林月白就又会消失，怕这不过是场太真切的梦。
于是，他收了几分力道，只是轻轻抓住了林月白的衣袖，指节在布料上收紧，带着一点不安和迟疑。
林月白垂眼看了他一眼，像是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不对劲。
他没说话，只是缓缓地伸出手。掌心覆上掌心，那一点温度终于实打实地传过去了。
“我是真的回来了。”林月白低声道。
风再次吹过来，天边的云终于完全被冲散，整座城市像刚刚醒来。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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