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先生！”
他正要往后门离开就被保安喊住了，“怎么了。”转头看过去，一愣。
“谭先生！”前台小姐小跑过来，面红耳赤地，“简先生一直要进来，我们拦不住……”
谭明琛看着那张武装齐全的脸，毫不遮掩地皱起眉，给保安使了个眼色。
保安会意，松开桎梏，同前台一起进了旁边的办公室。
偌大的前厅只剩下二人，谭明琛不疾不徐地走过去。
简杭拂了拂袖口，怒意即便在脸被遮挡的情况下也能感受。“哟，学聪明了，”他扯下墨镜，“知道从他妈身上找突破了。”
谭明琛眯眼瞧他，“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听不懂人话吗，你不能进。”
“你管我？”简杭哪怕矮一头也不甘示弱，抬头道：“让开，我找林阿姨。”
谭明琛盯他半晌，倏地扯笑，“有我在哪怕一天，你都别想进去。”
简杭瞪眼，“你凭什么？！”
“凭这家医院我入股了，我不想让你进来，你就永远都进不来。”谭明琛抬腕看了眼表，语气淡漠，“伯母有我就够了，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有脸把人心当筹码。”
“你——”
“我记得简老师过两天要发新歌。”叙述似的，谭明琛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道，“难怪，好不容易造的势随随便便就被林融抢走，急了，想故技重施，趁虚而入。”眼神转凉，“但你应该搞明白，之前你能得逞那是因为我不在，或者说我犯蠢，可现在你怎么改会觉得自己能骑他头上？因为你那三脚猫唱功和一窍不通的乐理，还是当我死了？”
大门敞着，冷空气飘进来，唯独简杭周身裹了火，谭明琛从他眼里品出了熟悉的气急败坏，心底冷笑一声，走了。
“你们资本家都喜欢玩这一套吗。”
人都已经出门两三米，身后冷不防抛来了一句。谭明琛停脚回头，“你说什么？”
简杭站在门口，“刘辰退圈是你搞的吧。”那位往林融快递里安窃听器的小明星。
“他们一说我就猜是你的手笔，你做事永远下死手。知道吗？当年如果不是你先逼得我没退路，我根本不会……所以全是你们自找的。”
入冬之后天色黑得早，谭明琛站在夜色中，看光亮下简杭愤恨的眼神格外清晰。
“对，是我。”他懒得接其他茬，“你也想吗？不想就安分点，有本事冲我来，他顾忌你们圈子的体面，我不用，我能让刘辰消失，也能让你消失——毕竟你自己都说了，我们资本家喜欢玩这一套。”
说完径自离开，再没耐心听简杭扯废话。
待在古镇有太多事情不方便处理，回来这些时间忙着做工作交接还有林融，谭明琛略有分身乏术，进车靠着没一会儿就来了困意。
林融拉开车门，看见的就是撑着脑袋打盹的谭明琛。
难怪打电话没接。林融暗自叹了口气。这张面容安详，睫毛轻轻翕动，他端详一阵，不自已地凑了上去。
谭明琛突然睁眼，林融抢先捂住他的嘴，顺势坐进了车里。
谭明琛眼底晃过一瞬茫然。
“早说这么困，昨晚我就不麻烦你了。”林融关上车门，松开手，“要不我陪你睡一会儿？”
“不用。”谭明琛哑声问：“聊完了？”
林融点头，“我们刚才把那些事跟妈说了，简杭那些。”
他双手抱上旁边的胳膊，脑袋自然倒过去，“妈觉得是自己害了我，有点接受不了，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医生来看过了。而且肯定不怪她啊，以前除了你跟简杭，我就没把其他人往家里领过，那时候我们还总吵架……”深吸口气，“算了，不提他了，我们上去吧，妈想见你。”
身体渡来的热气比空调更真实，谭明琛犹豫片刻，“可能还得最后提一嘴，”他说，“我刚才在门口遇见简杭了。”
林融起身，皱着鼻头问：“他来干什么？”
这模样好笑，谭明琛没忍住捏住了他的鼻头，待人愤懑挣扎一番才松开。
谭明琛淡笑说：“他想找阿姨，可惜我跟院方交代过不许他进，他跟我呛了两句，我就没搭理了。”
林融脸上的愤懑逐渐转为震惊，“什么时候交代的？”
“吵完架那晚。”
“……”还真是防患于未然。林融重新倒了回去，仰起头，煞有介事地指着上方车顶，“外面天空看不见的星星，全在这里了。”
“要月亮也是可以的。”谭明琛若有所指，“我去美国出差，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戒……”脱口而出的东西咽了回去，林融狡黠一笑，“想要你每天空下来跟我说两句话，随便什么见闻都好，我也会跟你分享的。”
“……就这样？”
“就这样。”
谭明琛突然问：“你美签过期了吗。”
林融摇摇头，一会儿反应过来：“你想我一起去？这算……家属陪同？”
谭明琛抿嘴没说话。林融笑了，“我想跟你去，可最近工作好多啊，等《健忘症》送审，歌录完吧，应该也要不了多久，尽快，忙完我尽快赶过去。”
谭明琛目光深沉，林融与他相视一会儿，有点捉摸不透，“嗯？”了一声。
“那你安分点。”谭明琛露出多年前常见的嘱托表情，只是内容变了：“有什么事自己掂量。”
第65章 那谁气死了
谭明琛离开的第一晚，林融品尝到了久违的落寞。
两地十来个小时时差，比谭明琛留学那会儿还要难熬，闲暇之余汇报的见闻解不了近渴，反倒更磨人了。
接连几天忙碌完回家，却只能坐在空荡荡的客厅发呆后，林融终于忍耐不住，毫无预兆地打开了直播。
上次用个人账号直播还是四五年前的生日，林融操作相当不熟练，凑近捣鼓了好一阵才取消了自带的参数，再定眼，直播间在线人数已至大几十万。
「什么情况？」
「哥哥宝宝哥哥宝宝哥哥宝宝」
「不会是看简杭那边开直播特意较劲的吧？」
「新粉入坑，考古三天三夜了，谁能告诉我这对吗？」
「融融怎么突然开直播啦？」
“怎么开直播……”弹幕滚动出了残影，中间还夹杂着送礼特效，林融费劲心思才辨认出一条，“你们不是说想听我唱歌吗……别送礼物了。”
他四处寻找礼物开关，屏幕突然被特效占满了。
「Tlin送来520个太空漫步。」
林融吓了一跳，“别送了别送了。”
直播间人数突破三百万时，他终于关闭了礼物开关，架好镜头，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手卷琴。
“反正一个人在家无聊，跟大家聊聊天唱唱歌。”
语落，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消息：「A谭明琛：还不睡？」
忙完了？林融嘴角不自禁上扬：“时间还早，给大家唱完就睡，想听什么？”
「A谭明琛：新歌。」
林融眼珠一转，故作为难：“唔，新歌不行，还得给大家留点悬念，不然等到时候歌曲正式上线，你们都没人去听了。”
「A谭明琛：那唱你想唱的。」
弹幕滚得更快了，林融哭笑不得，“好吧，那我就随便唱了，说起来我最近有找老师重新学唱歌，只是好久没练，嗓子没以前耐用，大家随便听听就好。”
太久没在大众面前唱歌，林融渐入佳境，边聊边唱，累了便喝两口温水缓缓，不知觉间直播间累计观看人数已逼近九位数。
一下播，谭明琛的电话就拨了过来。
“你一直看着呢？”林融乐道。
“听着。”谭明琛说，“在车上，还能跟你打二十分钟。”
“好吧，那我可得好好珍惜。”林融打开免提，处理直播期间错过的消息边说：“刚才有个粉丝打赏了好多，520个太空漫步是多少钱？三，一二三四……妈呀，”他打了个激灵，“我得跟徐姐商量一下捐出去。”
谭明琛咳了两声，林融没多想，打着哈欠往沙发上一倒，“怎么主动给我打电话了？想我了？”
谭明琛沉默一会儿，“昨天路过一组华人乐队在表演，没来得及拍。”
“乐队？然后想到我了？”林融把话题扯回来，“那不就是想我了吗。”
“……算是吧。”
林融哑然失笑，“我也想你。”
他眯眼望着天花板，写日记似的，将今天从早到晚做的事都罗列了一遍。
“哦差点忘了，”林融坐直身体，“过两天有个应酬，制片厂的吕老先生组的，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不过酒可能没办法一点不碰，我会尽量少喝，你看呢？”
电话里突然变得安静，林融隐隐听见了声笑。
“你自己把握就好。”谭明琛说。
林融找到了新乐趣，接连直播了三晚，第四晚由于有约在先才被迫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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