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黎镜心顿时警觉起来的绿眼睛，英勇的面包超人正准备要反击了，不过此时此刻的他也拥有了马里奥亲手送出的无敌星，所以他也能轻而易举地越过从前难于克服的险峻峡谷：
“应该是的，母亲。”
他说：“也希望你能尊重我的决定。”
孟太太没再说话了。
黎镜心也立即十分警惕地看向她。
只是孟太太并不把他放在眼里，对黎镜心她确实半个眼神都欠奉，像这样浪费时间的事情她从来不做：“容济，我想你该吃些教训了。”她声音很冷，对孟容济说，说要他好自为之。
她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清脆得像带着怒气。
孟容济却笑意浅浅：“好的，母亲。”
孟太太神情冷漠，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而黎镜心的视线还在人家身后穷追不舍。
孟容济低头看向自己面前这个毛绒绒的后脑勺。
他抬手虚虚地圈过黎镜心的后颈，将绷紧了脸的小模特重新转了回来，他们面对面：“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胆子这么大。”他说。
“什么？”黎镜心问。
孟容济不回答：“刚刚一个人在生什么气。”
这次黎镜心听懂了，“她说你，不对。”
他这时又是皱巴巴的一张脸，认真地强调，“你好，她不好。”
“我好在哪里呢。”
孟容济面上依然挂着笑，云淡风轻那样，“我母亲说得其实也没错，我确实让她失望了。”他笑着又说抱歉，说今天让黎镜心看笑话了，他还说模特不会换人，让黎镜心可以放心。
“不对，不对！”
黎镜心重重地皱眉头。
他踮起脚，重新将自己的手盖在孟容济耳朵上。他一双手都在使劲，要让对方好好看着自己：
“你都没有，听我说话——”
他声音都透露着满满的不高兴，他说明明他说的就不是这样的。
他昨天说的、还有今天说的，明明都不是这个意思。
“是因为我之前帮你修好了游戏机，所以你觉得我好？”孟容济又问。
黎镜心摇头：“不对，不对。”
“那是为什么。”孟容济问。
他眼睛在这时缓缓地垂下来。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是不该问的。但他抱有那样一丝丝的侥幸，那一丝丝的可能和或许：
他说他其实并没有黎镜心看到的那样好，他只是习惯性扮演别人以为或喜欢的那种形象，所谓的好好绅士不过是他的为人处世之道：
“所以我只是……”
“可须佐之将军，捣乱，乱叫，还不吃新狗粮，但它还是，我的好狗狗。”
“我也还是，喜欢它啊。”
黎镜心看着孟容济，他表情坦荡荡的：
“你说的，这些，都不重要。”
“你就是，好呀。”
孟容济突然间就忘记了自己本来想要说的是什么。
那些心跳声在耳蜗里被无限倍地放大再放大。
怦怦、又怦怦。
他想，其实黎镜心说的这些都不算是怎样无懈可击的理由，真要回驳的话应该也不算什么难事，但黎镜心的一双手还紧紧地捂在他的耳朵上，他望过来的那双漂亮剔透的绿眼睛率直又坦诚。闪亮的真心永远有不可撼动的重量。
于是孟容济突然什么都不想反驳了。
他只下意识地握紧了黎镜心的手：
“那你要不要……”
他对上了黎镜心的眼睛。
他难得话讲得踉跄，喉结也跟着轻轻滚动了一下。
那些尚未厘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有了最合适的落脚点，他这样迫不及待，真怕一秒都太长：“你要不要，考虑和我——”
第20章 就算是绅士也会想要越界吧
“OK，试光可以了。”
Marlowe放下手里的相机，爽快地朝站在背景纸前的黎镜心抛过去一个飞吻。
取景框里灯光落下的位置正正好，是薄薄的一层香槟色，衬着小模特精致的锁骨和细长的脖颈，那画面看着就很叫人赏心悦目。Marlowe心里满意得不行，化妆师更是迫不及待地将人带走，等着要大显神通。
Aura Glow新开的品牌支线「AETHRA」计划将在半个月后上市发售。
这次的模特依然用的是黎镜心。
这也算是他们第二次正式合作了。
Marlowe翻着相机里的照片，满意之余却又习惯性挑剔：大概是经验不足的缘故，黎镜心总不太会调动自己的表情，因而在镜头前表现力难免显得青涩。
过去他用镜头巧妙回避了这个短板，但心里说没有遗憾那是假的。
可即便自己努力试着调动对方情绪，黎镜心却一直是一副听不太懂的表情。
Marlowe忍不住小声嘀咕：“这表情就这么难摆吗，不就是喜欢一个人的表情……”
“Marlowe，今天拍摄情况怎么样了？”
“……R、Rodge？！”
Marlowe被孟容济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猛一惊，手里的相机都险些要摔。
他捂心口，愤愤回头：“Rodge，你最近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
大摄影师言辞颇有些不满，“而且你最近到十九楼来的频率也太高了吧。”
真是的，哪来的无所事事的大总裁。
孟容济闻言倒很是不在意地笑：“你之前不是总抱怨我对我们的合作不够重视吗？”
他表情无辜，索性摆出一副“真重视了你又不满意”的无辜表情来。
孟容济坦荡荡地无视对方那快要翻到天花板去的白眼，他视线在摄影棚里扫了一圈：
“模特呢。”他又问。
Marlowe说：“化妆师带去化妆了。”
孟容济点点头，接着就很自然地坐到了监视器后。
他霸占的是摄影棚里视野最好的位置，什么都能第一时间看清，因而小模特才刚从更衣室里换好衣服出来就被孟先生打发了回去，“为什么他整个后背都要露出来呢。”
他说，不太满意那样：“这和我们支线品牌的风格不太匹配。”
Marlowe没好气地觑他一眼。
心说，又来了。
要是孟容济只是和之前一样是来普通监工，那他肯定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偏偏这人最近不知道是搭错了哪根筋，总爱对小模特身上的布料挑挑拣拣，非得让人裹得严严实实才算过关。可裹成木乃伊这哪能叫艺术，漂亮年轻的肉体当然要尽情展示——
Marlowe到最后还是没忍住，阴阳怪气地揶揄：“Rodge，原来你是这么保守封建的男人吗？”
孟容济又笑吟吟：“你可以这样认为。”
他视线定在黎镜心身上又不动声色地挪开去。
他又何止封建。
他想，他还小心眼。
这头的Marlowe见孟容济还是这副八风不动的死模样，自己哼哧哼哧地说破了嘴皮子都没把人说动，最后只能跺着脚尖叫着去和服装师选新衣服，不情不愿地好把小模特这漂亮白皙的后背都遮起来。
徐玫这时鬼鬼祟祟地摸进摄影棚来找人。
她站在大老板的身后，探过身，欲言又止地：“老大……”
“总部的邮件，你今天已经收到了吧。”
孟容济像是早就猜到她想说什么，“倒是比我想的要慢一些。”
徐玫嗯的一声，声音压低：“是副董那边……”
即便她大致能料到孟太太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就将事情掀过去，但没想到对方会做到这个地步，将关键审批权上收至集团，卡掉他们的下半年的预算……
这基本算是铁了心要把孟容济架空了。
孟容济倒是很不在意地笑：“放心，我也没这么快垮台。”
他视线落在摄影棚中央：“AETHRA本来就是为了今天准备的。”
毕竟对自己亲生母亲的行事作风，他要比谁都清楚。
所以他才要把AETHRA这条支线品牌先一步抬上来。
孟容济从来都不打算坐以待毙，他还更要先下手为强。自他谋算着回国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而且，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孟容济的视线好整以暇地往前看。
今天的拍摄看起来似乎不算太顺利，Marlowe抱着他的相机在摄影棚里来来回回地走，将他那头漂亮的卷发都抓得乱七八糟，他说something’s not clicking，灵感之神还未曾前来眷顾。烦躁的大摄影师索性就大手一挥说今天就这样，让大家散场去吃下午茶。
提前收工当然是好事，只不过后进生总得多留堂。
“Li，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是还没准备好？”
Marlowe朝黎镜心走过去，问他，“怎么总是神不守舍的……”他改不掉老毛病，说着话就习惯性要抬手去搂别人的肩，只是话没说完，他忽地发现眼前骤然一黑。
“——Marlowe，我有话要和模特说。”
孟容济语气平静，将人截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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