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天气似乎总是黑的很早，不到五点，太阳就已经有往下坠的趋势了，阳光透着厚厚的云层，就连掉光了树叶的枝杈都染上了半分夕阳的艳丽。
秦纵把晋清送他的大耳朵狗塞到包里，然后接过对方手里的小黄鸭气球，最后又把对方头上的大耳狗帽子戴到自己脑袋上。
排队的时间总是比玩的时间要长得多，两人在园内呆了几乎一天，多多少少也都有些累。
晋清坐在秦纵身边，看着天边一小块盛开的云慢慢地挪。
挪到那台园区里最大的摩天轮上方。
如果说游乐园承载了孩子们的梦，那摩天轮就是堆着情侣们的梦。
秦纵把吸管“啪”的放进刚买的气泡水中，递给晋清，然后顺着他的眼神去看。
“清清想去坐吗？”
晋清吸了口气泡水，没有说话。
“还是说现在回家？”
“小刘已经在园外等着我们了。”
天气并不是很好，这个游乐园距离他们家也不算近，晚上开车不太安全。
其实秦纵本来还以为以这么个天气，他们玩到一半就会下雨来着。
没想到到现在都没下。
“想去。”
晋清冷不丁说道。
“好，那我们回……”
“啊？”
秦纵错愕地转过头来，只见晋清咬着吸管，眼神淡淡地往上瞥了他一眼。
就跟他刚给晋清买的这杯气泡水一样淡。
只是脸颊上稍微有些并不明显的红晕，再隐在围巾里，就更淡了。
就像宣纸上晕开的踏雪红梅。
秦纵把晋清摁到自己怀里，轻轻用鼻尖蹭了下对方的头发。
“嗯。”
“那我们去排队。”
暮风被夕阳从云层中漫进来的余晖染色，略过无数个季节的更替，远方的城市模糊了天际线，最后又隐在光晕中。
车厢内比外面要稍微暖和一点，晋清稍微将围巾松了松。
摇摇晃晃的车厢慢慢升空，狭小逼仄的空间内炸开了暧昧的气息。
晋清攥着袖口，心脏不自觉狂跳起来。
摩天轮上的窗户是透明的，昏黄的光渗透进窗子，似乎给两人搓洗了一番似的，就连两人的头发丝儿都映着红。
“清清。”秦纵轻声唤道。
“嗯。”光线似乎在晋清的睫毛上跳跃，他垂着眼睑，手指扶着玻璃，似乎在欣赏外面的景色。
摩天轮的玻璃随着他的呼吸忽明忽暗，清晰又模糊。
突然摩天轮摇晃了一下。
秦纵坐过来了。
他伸出手臂将晋清捞到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握住晋清的手，就这么默默看着对面窗外的景色。
黄昏的光给游乐园盖了一层模糊的被子。
鼻尖充斥着秦纵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晋清闭上眼，慢慢放松下来。
突然，他感受到秦纵握着他的手收紧了。
“清清，你在想什么？”
秦纵胸膛的震动让晋清耳朵有些酥麻，他不自觉又往秦纵的怀里拱了拱。
他不想离婚了。
他不想离婚了，但也不想让秦纵恢复记忆了。
他知道的，这是个很自私的想法。
但是……
“没想什么。”
但是他真的很喜欢秦纵。
他重新喜欢上了秦纵，他想跟秦纵重新开始。
“是在想以前的秦纵吗？”
“我们以前也来过摩天轮吗？”
晋清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却被人攫住了下巴。
“不要想他，只要想我就够了。”
嘴唇上传来了柔软的触感。
晋清突然什么都听不到了，只剩些微的耳鸣声。
秦纵把他按在摩天轮的玻璃上亲吻，他们身后是快要下山的夕阳。
秦纵的吻很烫，背上靠的玻璃却很凉。
初冬的黄昏异常清透，摩天轮中的空气带着些天空的味道。
在他们乘坐的摩天轮升到最高空的时候，整个游乐场里的灯全都亮起来了，像是从天上落到地上的碎星星一样，为接下来将要来临的黑暗做准备。
良久后，秦纵才放开晋清。
之后又把晋清按在他的怀里，低低地说了句：“我爱你。”
“嗯。”
再次踏到游乐园的地上，晋清还有些恍若隔世。
白天跌进黑夜中的速度很快，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天边的天际线都已经由金黄转变成了紫红色。
突然在天边炸开了一簇烟花。
接着是第二簇、第三簇，各式各样的烟花争先恐后地炸开。
游乐园的游|行活动开始了。
晋清看了眼手表，五点半整。
一片饱满的雪花落到他的手背上，微凉而细小的触感，细腻得几乎可以忽略。
下雪了。
“秦纵。”
“下雪了。”
而且是初雪。
白天的天气一直都不太好，其实也挺让晋清忐忑。
好不容易能有一次出来玩的机会。
秦纵握住晋清的手：“手套带好。”
进摩天轮的时候摘下来的，还没来得及戴上。
雪从天上飘下来，逐渐从星星点点变成密度较大的星星点点。
落到建筑物顶上，慢慢积累成薄雪。
秦纵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笑了：“清清。”
“嗯？”
“你说，我们这算不算共白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
清清现在的想法很危险，但是他到后面会逐渐认清自己的感情的，他会改好的。
第37章 日记
算吗？
算的吧。
晋清的心脏像是有什么东西涌出来一样, 酸酸胀胀。
他戴上手套，握紧了秦纵的手，跟秦纵十指相扣。
他也已经忘了上一次跟秦纵出去看雪是在什么时候了。
晋清呼出一口白雾, 连眼睫毛上似乎都沾了雪。
摩天轮附近围了不少情侣，也在为今年冬天下的第一场雪而兴奋。
他们或拍照，或嬉闹。
天色咕咚一下子被灌进黑暗, 雪被路灯打亮。
在还有些泛蓝的黑暗天幕映衬下, 洋洋洒洒的, 像飘飘忽忽掉下来的白色星辰。
秦纵抬手, 将晋清头上的雪轻轻拨干净，又从包里翻找出来晋清刚出门时带的那顶针织帽给他戴上。
他眼睛里泛着融化不了的暖意：“别着凉了。”
游行队伍走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小道上，为首的卡通人物敲着挂在身上的小鼓, 伴随着管乐队的《欢乐颂》, 几个穿着玩偶套装的工作人员跳着滑稽的舞蹈。
还有一群孩子跟在他们后面，兴奋拍手。
晋清抬头，跟秦纵对视一眼，脸上的冷淡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汪清澈的泉水，缱绻又温柔。
“走吧。”
“嗯。”
他们将热闹抛在身后, 互相陪伴着往前走, 只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晋清直到系上了安全带的时候还在想。
去游乐园会变得开心是真的。
*
“晋总, 这是财务部这个星期的汇总报告。”
“这是市场部根据调研做的下个活动的方案。”
“还有……”
王助理将文件一个一个递给晋清, 头脑清晰, 思路也并不紊乱。
晋清手上的笔自从刚刚就一直没停过, 他按着文件, 大致扫一眼没什么问题之后就签上自己的名字。
然后递给桌边的另一位助理。
华灯初上, 最繁华的商业街并不停歇。
终于, 今天需要处理的文件见了底。
另一位助理捧着处理过的文件离开了，晋清将手上的笔盖上笔帽，轻放到桌子上。
王助理见好像没什么自己的工作了，刚要离开，却被晋清叫住。
“小王，你等一下。”
晋清将眼镜取下来，捏了捏鼻梁，一脸疲态：“去把门锁上。”
“好的晋总。”
王助理动作干净利落，并不拖泥带水，他将门锁上之后又走到晋清办公桌前站定：“晋总您还有什么事？”
“我让你查的事情，有进展吗？”
“有。”
王助理斟酌着用词，谨慎克制地说道：“秦总那天开出去的车子，有人为动过的痕迹。”
“分别在方向盘与刹车两个位置。”
“摄像头查了吗？”
“查过了，但是那天的记录消失了。”
晋清端起咖啡抿了口，然后皱起了眉。
冷掉了。
王助理从晋清手里将咖啡杯接过来，重新冲泡。
水温七分热三分冷，最后咖啡的位置应该定格在杯壁五分之四处。
王助理动作熟练地完成晋清规定的一系列要求，最后将冲泡好的咖啡放到办公桌上。
晋清看了眼还冒着热气的咖啡，翻起旁边的商业杂志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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