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影响生活,他平时会让尽全力不去想、不去谈,完全是逃避和忍耐的态度。
他思索了几秒,缓缓开口,“一般人不会急于询问发生了什么,以免伤口再次揭开,引发强烈的疼痛感,你为什么这么直接的问我?”
“如果一些伤口没有撒上药就被草草包扎,只会让伤口烂掉,愈合不了的。”
“撒药?”
对啊,有些伤口如果不撒上药,又怎么会好呢!
莫斯年眼睛亮了一瞬,对着他望了良久。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他忍着疼,一层层地把伤口揭开,又一层层地重新包好。
有的伤口很浅,表面只是泛着点红印;可有些却很深,不是在渗血,就是已经开始流脓溃烂。
跟调查到的资料没有任何出入,许意笙听不下去了,心里更是堵得喘不上气。
他双手捧着莫斯年的脸庞,问道,“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想彻底离开他们,然后一直留在我这里,直到你死掉的那一天?”
“我、我......”莫斯年知道自己心里的答案,可压在肩膀上的道德责任感让他怎么都说不出来。
许意笙抬手一遍遍抚摸着他的头,声音轻柔又不失诱惑,“没事,你不用选择现在就告诉我,反正,你能做出的选择只有一个。”
莫斯年与他目光相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了蜷,“我知道,你对我说过的,我是你的人了。”
说完,他张开双臂抱住许意笙,担心会被推开,同时双臂不断加重力道,抱得更紧了。
“扑咚——扑咚——扑咚——”
莫斯年心跳如鼓,猛烈地撞击着胸腔,一丝慌乱感也在身体里奔涌。很快地,他感受到许意笙身上的的体温和气味,一股安心、幸福感从心头慢慢升起。
第18章 明白了对你的感情
下一瞬,咸涩滚烫的泪水从莫斯年眼眶中汩汩流出,打湿了许意笙的肩膀,也让脖颈一侧变得湿润粘腻。
许意笙有轻度洁癖症,脖子上的不适感让他皱起了眉头,本能地按住莫斯年的两侧肩膀想把人推开。而这时,他清晰地听到一声接着一声的啜泣,内心顿时变得慌乱。
一番挣扎过后,他已经把双手分别放在了莫斯年的后颈和后脑勺上,一遍遍揉捏、轻抚,直到怀里人恢复平静。
又过了将近两分钟,许意笙看他没有起身的苗头,拍拍他的背,动动有点发酸的左肩,“你再不起身,我就当你今晚是想靠着我的肩膀跟我一起睡觉了。”
腾地一下,莫斯年迅速放开他反驳,嗓音嘶哑,“没有,我没那个意思。实在抱歉,我情绪失控,好像把你衣服弄脏了。”
许意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用抱歉,这件衣服我以后还要继续穿,你明天给我亲手洗干净了就行。”
“啊?”莫斯年瞪大了双眼,问道,“同一件衣服,你不是不穿第二次吗?”
许意笙抬手敲了下他的脑门,佯怒,“你弄脏的,让你洗就洗,怎么这么多废话。”
“好吧,那我洗好了直接放你衣柜里。”
莫斯年摸着额头答应下来,心里暗暗嘀咕:他这是什么意思,平时穿过一天的干净衣服都要丢掉穿新的,被我弄脏的衣服却要洗洗留着再穿。嗯......这是打算勤俭节约了吗?
许意笙见他微微拧着眉,以为是自己刚刚那一下弄疼了他,伸手搓搓他头顶的头发,“怎么还不去休息,低着头在琢磨什么?”
“没,没什么。”莫斯年抬头,又迅速低了下去。
“眼睛红肿成这样,等下洗完澡记得用热毛巾敷一下,消肿了再睡。”许意笙轻轻拍了下他的头顶,“现在就去,今晚不用去我那了。”
动作和口吻跟哄小孩没两样,莫斯年觉得心里痒痒的,胡乱揉了下头发,“嗯,那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他转身急匆匆地上了楼,中途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楼梯上。
许意笙正好目睹他尴尬起身,然后又装作无事发生继续爬楼梯的样子,不禁垂眸轻笑了几声。
他后脚跟上回到主卧浴室,脱去上衣,摸到衣服肩膀处还留有潮湿感,闭眼再次回想和莫斯年拥抱时的感觉,是温暖、踏实、愉悦......
忽然,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睁开眼盯着手上的衣服神色复杂,“斯年,你让我发现了一件比死亡更恐怖的事。如果我们的关系真到了那一步,那就看看是你先病死,还是我先被抓去枪毙,如果是后者,好想知道你愿不愿意陪我一起死。”
许意笙躺在床上盯了许久的天花板,脑海和眼前都是莫斯年的身影,全身上下生不出半点困意,于是,起身悄悄推开了莫斯年的房间门。
慢慢挪动到床边坐下,看着床上的人双眼紧闭,怀里抱着被子一角平稳呼吸,进入睡梦中俨然已有段时间。
许意笙俯身摩挲着他的脸颊,轻声细语,“我还有很多事没完成,暂时不会被姓梁的抓走,所以你也别死那么快,我会给你买最好的药,让你像正常人那样陪我多活几年。”
莫斯年似乎是察觉到了异样,动动眼珠,蹭蹭他的手指,又把被子往怀里拽了拽,似醒非醒。
许意笙害怕真把人吵醒,收回手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后,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臂放回了被子里。
他没马上起身离开,而是扭头把目光定格在床头柜的手机和徽章上,看着屏幕顶部弹出一条又一条的微信消息,对发信人有了猜测。
他看了眼熟睡的莫斯年,果断伸手拿起了手机查看,无论是数几十条微信消息还是未接来电,全都来自三个人:莫流年、姜屿珊和梁以律。
他先点开了梁以律的聊天框,“斯年,姜阿姨跟我说你现在被大老板包养了,这是不是真的?你不是说只是在帮许意笙做事吗?我知道这中间肯定有误会,看到消息尽快联系我。”
包养吗?嗯......是挺像那回事儿的。
许意笙暗自嘀咕,抬手把灯光调暗,起身绕过床尾,慢慢坐在了另一旁的单人小沙发上。
他之前挺恶心“包养”这个词的,这次却修然自得地翘起了二郎腿,想了几秒开始打字,还刻意模仿了莫斯年平时的语气。
“刚在忙,才看到消息。我妈怎么突然要你问我这个?”
对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值班,所以还没睡,消息回的很快,“是你弟弟流年从一个老板嘴里听来的,然后就告诉了你妈。她本来想亲自问你,但是你电话不接,微信消息也不回,就让我来问问。”
看来莫流年在渡鸦碰到姓邵的东西了。
许意笙正想着,梁以律再次发来消息,“你弟弟经常谎话连篇,我不相信他说的。但是你得告诉我,你现在到底在帮许意笙做什么工作,我好放心。”
姓梁的居然没信,没信的话可就不好玩了啊。
许意笙勾了勾嘴角,回了句,“我的工作很轻松,就是晚上帮他洗澡、按摩什么的,偶尔做做早餐。”
他觉得这样回答不够模糊,又继续做着补充,“我在这吃穿住行都是最顶级的,还是免费,零花钱也是随便我花,所以不用担心我。已经很晚了,我很累,先睡了。”
他没再管梁以律后面发的内容,聊天框切换到莫流年那里,每一条消息看得极为仔细,尤其是在一些谩骂的字眼上停留了许久。
“贱货”、“蓝眼睛的怪物”、“活该得绝症”、“你怎么不早点去死......”
许意笙望了会儿安静沉睡的莫斯年,视线回到手机上时,眼眶里布满了想杀人般的寒光。
他删除了莫流年发来的全部消息,满脸厌恶地点开姜屿珊的聊天框,滑动屏幕随便翻看起来。
片刻后,指尖停住,上面有条消息写着,“你被大老板包养是不是有很多零花钱,怎么才往卡里打了一万块,你不知道家里现在很困难,很需要钱吗?”
呵,好一个贪得无厌的妈。
许意笙深吸了口气压住火,同样把姜屿珊发来的消息全部删除干净。要做就得做干净,他找到梁以律的头像,连同他的消息也一并删得干净。
离开房间前,他把手机放回了原位,顺手拿起徽章看了看,呐呐自语,“哎——我就知道这个东西不是你的。”
接着,他俯下身一边握着莫斯年的手,一边拨弄着他的碎发做出保证,“我会处理好关于你的所有事情,让你在接下来每一天都能睡得香甜。”
他在莫斯年额头上落下一吻,这吻很轻、很柔,犹如蜻蜓点水一般,最后温柔笑着道了句,“晚安。”
已是凌晨1点半多,许意笙回到卧室先是给黎清辙发了条消息,得到回复后才直接打去了电话。
他这次把每件事交代的十分详细,连同处理方式、时间、地点都再三强调说明,以免出现意外情况。
差几分钟就到2点半,一次性安排了这么多工作,他难得多问了句,“你要是觉得以上工作处理起来有难处或者其它顾虑,现在可以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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