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里的料汁搅拌均匀,他拿出勺子舀了一点尝了尝,又接着说道,“因为我经常点,还给店家和骑手付了很多小费,他们就跟我说了烹饪方法,还跟我说,他们用的调料做任何菜都很好吃。后来我试了几次,味道的确不错。”
这份经验来得好草率,好多疑点,但对于娇生惯养、可能还有点五谷不分的矜贵小少爷来说,又莫名的合理。
可纪阿姨的腿怎么会断了,许应山为什么不请人到家里照顾,好歹是自己的结发妻子和亲生儿子。也是,没有爱了,哪还有什么情义可言。
不过,总觉得他好像还隐瞒了什么没说出来......
莫斯年一手按着菜叶,一手握着刀柄,苦苦思索,全然不知身旁不仅站了人,还趁机夺走了菜刀。
“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切菜的时候分心会且到手指头的。”
“不会,刀都被你抢走了。”
“顶嘴。”许意笙把刀尖冲着自己,“还你,别再分心了啊。”
莫斯年接过刀并没有扭头立马切菜,薄唇噙动了几下,轻轻喊出了他的名字,“意笙。”
“嗯,怎么了?”许意笙问道。
莫斯年想了一圈,也没想出自己还能为他做些什么,最后吞吞吐吐道,“我......我以后尽量不跟你顶嘴,也会老实待在你身边,好好听你的话。”
一份真挚诚恳的保证,是他目前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许意笙眼睛忽然亮了一瞬,强压住了嘴角,却没藏住上挑的音调,“你是我的人,本来就该对我这样。”
别人傲娇起来让人反感,他是让人觉得可爱,起码在莫斯年心里是这样。
扛不住,说了句“好,我谨记在心”,便低下头忙活起来。
两人在前一小时里做了盘沙拉、一份香煎牛肉粒、一份拔丝水果。互相品尝,各自忍不住背过身皱眉,捂着嘴艰难咽下。
许意笙不死心,拆了袋低筋粉,拿了几颗鸡蛋,找出黄油、吉利丁片、牛奶......开始重新大展身手。
莫斯年在乱糟糟的厨房里环顾了一圈,知道清洁起来有多辛苦,挣扎了两下,还是不忍心扫了眼前人的兴致,陪着做起了水果捞。
结果,两人都没太成功,但都能吃。
莫斯年把所有所谓的“美食”打包好,拉着人蹲在路边的绿化丛呼唤了半天,又亲眼看着几条小猫小狗吃光才安心离开。
电梯门打开,许意笙牵着他往停车方向走着,“其实你放垃圾桶里,那群小家伙也会闻着味过来吃的,不必亲自喂它们。”
“所以你知道它们就在这附近,不然怎么这么确定它们会闻到味道?你一直都在偷偷养着它们,对不对?”莫斯年晃了晃手臂,直勾勾地看着他问道。
许意笙一时找不到借口反驳,索性高昂着头不予理睬,直到有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他盯着人露出浅浅的笑容,用两根手指揪住自己脖子上的皮肤,使劲拧了一下。
接着,他停下脚步,转身苦着脸询问,“斯年,你快看下我脖子,是不是刚才被虫子咬了,有点痒。”
大冬天的,哪有那么多虫子。
莫斯年只担心他真的被咬伤,没想到这层,凑近仔细观察了一番,“没有啊,没发现伤口,不过皮肤的确有点发红,你别挠了,回家我给你涂点药膏。”
“没有吗?”许意笙在原有位置又使劲拧了下,扬着脖子,满脸痛苦,“你再看看,真的很痒。”
莫斯年有点慌了,为了看得更清楚,踮起了脚尖,“啧,怎么都有点发紫了,都告诉你别挠了,疼吗?”
他话音刚落,耳边随即传来一道声音,“地下车库是公共场所,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莫斯年被这一声惊到,身体本能地后退想拉开距离,却被许意笙一把带到了怀里紧紧抱着。
他慌慌张张地拍打了几下结实的胸口,压着声音,“意笙,你抱太紧了,这样我没法走路,松开点。”
腰上的力道不减反增,他无处安放的双手只好搭在许意笙肩膀上,胸膛贴着胸膛,姿势更加亲昵。
一时间,莫斯年看到拥有完美弧线的下颌,嗅到夹杂着诱人香水味的气息,甚至能听到杂乱无序的心跳,失了声又涨红了脸。
他正要再次开口,被许意笙抢了先,“嗨~梁警官,好久不见。”
他热情地向来人打起招呼,语气和神色都像是偶然在街边碰见了老朋友,与此同时,终于松了松手臂力道。
莫斯年内心一惊,迅速恢复正常表情,顺便活动了下四肢,转身,“你、你怎么在这边,处理公事吗?”
梁以律瞥了眼许意笙,看着莫斯年开门见山,“斯年,你跟家里闹翻,不想跟姜阿姨他们有联系,这我都能理解。可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你连我都不说实话,甚至不想搭理了是吗?”
“因为你在微信上问我的问题,我不想回答,也不想知道。”莫斯年也没跟他兜圈子,坦言。
又是同样的说辞,梁以律不免有些心急起来,脱口而出一句,“可流年是你亲弟弟,他失踪前联系最多的人就是你。”
“所以呢,我就是那个嫌疑人?我就应该为他的事负全责?”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
“梁警官。”许意笙出声打断,声音沉闷,含着一丝威胁意味,“斯年一直跟我待在一起,都没出过家门,你可得小心说话。”
“我在跟斯年说话,你插什么嘴!”梁以律这才正眼瞧他,随即怒吼了一声。
被无视,还被呵斥,许意笙低头发出一声冷笑,抬眸的瞬间,无数寒意穿过镜片弥漫在三人周围。
他彻底松开莫斯年,右手从裤子口袋里伸了出来,顺便掏出钻雨,边慢慢朝梁以律转身,边反复好几次开合钻雨的盖子。
四周空气越来越冷冽,许意笙拇指轻轻滑动火机阀门,一根火苗猛地冒了出来,也就在这时,他发现一双手捧住了自己的脸庞。
等他垂眸看清双手的主人,立马合上了火机盖子熄了火,还浅露出一抹笑容。
第24章 齿痕比种草莓刺激
几分钟前,莫斯年才被许意笙带到怀里紧紧抱着,现在又被他拥入怀中,双手还捧着他的脸庞,紧张无措的感觉减缓了许多。
他指腹在许意笙脸颊上轻微拂动,开口哄道,“意笙,我跟他聊一聊,你就站在我旁边乖乖等我,中途别插话好吗?就这一次,就一小会儿。”
“好啊,不过......”
许意笙冲他露出甜蜜的笑容,抓着他的一只手扯开衣领,戳戳泛着褐紫色的皮肤,“等回家洗完澡,我还要你抱着我的脖子给我弄这个,好像是叫‘种草莓’。”
种......草、草莓?
嘣——的一声,莫斯年感觉大脑像是被扔进了一颗手雷,瞬间炸开了。
他脸色一会儿气得发白,一会儿羞得涨红,难以置信地盯着许意笙沉默片瞬,内心翻江倒海。这下彻底明白过来,从始至终都不存在什么“被虫子咬了很痒”的事,自己完全被套路了。
“许意笙!”
莫斯年吼了一句,但声音低沉,就像是被一块很重的石头压着。
他不确定现在跟许意笙发火算账会带来什么后果,梁以律会不会因此逮到机会硬要带自己回家,又或者是其他预料不到的事。
算了,先冷处理,装作跟自己无关,装听不懂。
莫斯年咬牙切齿地瞪着他,见他一脸委屈,动了动嘴,“我在这呢,别对我这么凶嘛,昨晚在床上你就很听话、很温柔啊。”
“你、你这人怎么......你没完了是吧,这事我们等会儿回家再说。从现在开始,你不准再说话了。”莫斯年一时火大,使出浑身力气把许意笙推开,并一把拉到身后。
对两人的言行举止,梁以律听得清楚,也看得明白,尤其是许意笙脖子上的褐色斑块,更是黑着脸盯了须臾。
他抢先一步发话,“斯年,你现在跟这个人的关系,真跟姜阿姨说得那样吗?”
尾音还没完全消散,许意笙双手已经扶着莫斯年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安静等候起来。轻柔的呼吸声,稍稍上扬的嘴角,模样让人联想到一只凯尔米色缅因猫,漂亮、乖巧,但眼神里依然带着丝攻击性。
莫斯年身子没动一下,只是偏头看了他一眼,又习以为常地转了回去,“这是我的感情问题,属于个人隐私。”
承认的话,就会被揪着不放,否定的话,又没法解释种种亲昵的行为,这无疑是最完美的说辞。
“看来是真的,你和他这种关系多久了?做安全措施了吗?”梁以律心里不愿接受这个事实,继续询问。
莫斯年做出一副立马转身要走的架势,“你要是揪着这个问题不放,那我们就没什么可聊的。”
“可你的声誉、自尊,还有你以前在学业上获得的那些荣誉,你都不管不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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