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地雷,但被阴湿人外缠上了_梦里还花呗【完结】(53)

  用最原始暴力的方式,将那具看似完美的人类躯体活生生撕扯成碎片。

  让陆拾亲眼看着这个过程,看着这个他依赖又恐惧的男人,是如何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化为血肉残渣。

  然后,在陆拾惊恐颤抖的时候,他再用沾满血污的肢体轻轻碰触陆拾,舔掉那些滚烫的眼泪,告诉对方:别怕,危险已经解除了,现在只有我在你身边。

  充满血腥和占有欲的幻想在意识里盘踞着,惊人而诱惑。

  但理智牢牢压制住了这种冲动。

  这个男人能伪造证据,堂而皇之地闯入江礼的家里,甚至能处理好后续的事情。

  他不能暴露,尤其是在弗洛斯特面前。

  他强迫自己继续扮演一具尸体。

  “你不会嫉妒,”他听见陆拾的声音响起,“你只会觉得我还不够好,离你心里的完美作品差得远。”

  “但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再不会因为你不满意就整夜睡不着觉。你定下的标准,再也伤不到我了。”

  “可你的本性无法更改。”弗洛斯特说,像在陈述一个实验结果,“我放进去的特别基因成了你的一部分。你的情绪天生就比普通人更极端。”

  陆拾慢慢转头,视线重新落回那具不再动弹的尸体。

  “我的情绪,只会留给我在乎的人。”他开口,声音嘶哑,数着名字,“周予安,芬尼尔,江礼。”

  “只有他们能让我哭,让我笑,让我想不顾一切地亲吻他们,或者想杀了他们。但对你,我永远不会这样。”

  他抬头,对上一双碧蓝的眼睛。

  仿佛沉入了一片浩瀚的汪洋,金色的阳光把整个海面镀上一层温暖炫目的光。

  弗洛斯特的表情依旧优雅得体,完美得惊人。

  “因为我从来就没爱过你,”他继续说,“弗洛斯特。”

  陆拾不再看男人,他重新蹲下来,伸手触碰江礼冰凉的脸。

  指尖碰到沾血的皮肤时,很轻地颤抖了一下。

  眼泪又涌出来,一颗接一颗砸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和半干的血混在一起,洇开一小片湿痕。

  他一边哭,一边对着已经听不见的人说话:

  “你和弗洛斯特做的那些交易……你骗我,利用我,这些我都知道了。所以我才……”

  他哽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

  “可我还是恨得不彻底,江礼,我真没用。”

  漆黑的睫毛黏成了一簇一簇,泛着点点水光。

  因为哭泣,原本同玉一般雪白的肌肤泛起了红晕,眼尾的弧度细长,漆黑的眼眸里是一片沉沉的悲伤。

  陆拾盯着血肉模糊的伤口看了一会儿,眼神慢慢变得固执:

  “你的心脏,我要带走。”

  像是怕谁反对,他又强调一遍:

  “埋在我每天都能看见的地方。”

  弗洛斯特轻轻叹息,从随身带的黑色提包里取出一样东西——细长的金属器具,顶端闪着冷光,像手术刀,但又不太一样。

  陆拾接过,握得很紧。

  下一秒,冰凉的金属抵上尸体的胸口。

  陆拾的手很稳,刀刃划开皮肉时没有犹豫。割开皮肤,分开肌肉,切断那些连着骨头的组织。

  细微的、湿漉漉的声音在房间里分外清晰。

  藏在尸体里的陆熠能感觉到一切。

  就在刀刃触碰到心脏的瞬间,他改变了决定。

  原本他准备悄悄撤离,再伺机寻找新宿主,现在他却将躯体的全部塞进即将离开尸体的器官里。

  这样做的风险很大,如果被弗洛斯特看出破绽,他可能会受重创。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然后,他感觉自己被捧了起来。

  温热的、粘稠的血瞬间浸透陆拾的手指,顺着指缝往下滴,染红了他衬衫的袖口和前襟。

  那颗心脏沉甸甸地躺在陆拾掌心,表面的血管仿佛还在轻微搏动。

  陆拾双手捧着它,低头看了很久,才把这颗刚从尸体里挖出来、还滴着血的心脏,轻轻地按在了自己左胸的位置。

  湿漉的器官隔着薄薄一层染血的衬衫,紧贴在温热的皮肤上。

  通过紧密的接触,陆熠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到了陆拾的心跳。

  跳得很快、很乱,像受惊的鸟雀在扑扇翅膀。

  陆拾捧着滑腻的心脏,指尖传来粘稠冰凉的触感,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像潮水般涌了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胳膊有点发软,但他还是稳稳地托着它。

  “带它回去吧,”弗洛斯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里的一切,我会处理干净。”

  陆拾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沉默了几秒,才低低地开口:

  “……谢谢你,替我收拾这些。”

  弗洛斯特的声音低下去,“你永远不需要感谢我。”

  他小心地腾出一只手脱下外套,又用相对干净的内衬仔细地将那颗心脏包裹起来,动作轻柔。

  他将裹好的心脏抱在怀里,转身走出了卧室。

  走廊里是死一般的寂静,奢华的壁灯依旧亮着暖黄的光,却只照亮了更触目惊心的景象。从主卧门口一路延伸到楼梯口,地毯上倒卧着一具具穿着佣人或管家制服的躯体,脸上的表情统统凝固在最后一刻,或困苦或惊慌。

  鲜血从他们的身下缓缓洇开,在昂贵的地毯上绽开一朵朵暗红色的、不祥的花。整个宅邸刚刚还运转有序,此刻已变成了一座寂静的、遍布尸骸的豪华坟墓。

  陆拾面无表情地走过这条由死亡铺就的走廊,鞋底踩在粘湿了血迹的地毯上,又沿台阶一路向下。

  他当然知道这一切是谁的手笔……弗洛斯特。

  弗洛斯特是一个天赋异禀到近乎恐怖,同时又丧心病狂到毫无底线的科学家。

  很久以前,他为了追求传说中的永生,私底下不知道展开了多少骇人听闻的人体实验。那场疯狂的实验最终没能带来真正的永生,却让弗洛斯特成功改造了自己,获得了远超常人的寿命。活上两三百年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同时对多种疾病和毒素产生了强大的免疫力。

  在永生这个宏大的目标暂时告一段落后,弗洛斯特似乎将过剩的精力和资源投入到了更多奇奇怪怪的实验里。而陆拾就是那个时期基因融合实验的产物之一,弗洛斯特当时似乎对传说中的血族基因产生了浓厚兴趣,试图通过融合创造出拥有部分吸血鬼特质的新人类。

  可惜,他没能达到弗洛斯特的期望。

  他没有长出真正的、能刺破皮肤的尖牙,也无法仅靠血液维持生命。

  他只是继承了那稀薄血族基因带来的副作用,混乱的昼夜节律,以及对某些事物的偏执渴求。

  “只是一个失败的试验品,真可怜啊。”

  弗洛斯特亲口这样评价过他。

  可当他真的为此难过而哭泣的时候,弗洛斯特却又会笑吟吟道:

  “就这样当一个失败品,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他不理解弗洛斯特的行为,既然他只是一个失败品,为什么弗洛斯特还执着于他不放手呢?

  在离家出走前,他从未想过弗洛斯特会这样关注他。

  陆拾一步步走下盘旋的楼梯,前厅的景象同样惨烈,但他没有停留,径直穿过空荡死寂的门厅,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夜晚冰凉的空气扑面而来,稍微冲淡了鼻腔里浓郁的血腥气。

  前院的喷水池还在不知疲倦地喷涌着水柱,水声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水珠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喷水池旁安静地停着一辆车,车旁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看不清面容的男人。看到陆拾走出来,那人立刻微微躬身。

  男人的声音平板无波,“弗洛斯特先生吩咐我送您回家。”

  “回家?”陆拾抱着怀里的心脏,扯了扯嘴角,“回哪个家?”

  男人似乎早已料到他会这么问,流畅地回答:

  “先生当然是希望您能回他的地方。但先生也特别交代,如果您坚持不同意,那就送您回您自己的住处。”

  陆拾点了点头,没再多问,直接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男人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平稳地驶离这座刚刚沦为屠场的奢华府邸,将那片血腥和死亡抛在身后越来越浓的夜色里。

  靠在后座里,陆拾紧紧抱着用外套包裹的心脏。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他脑子里一塌糊涂。

  车窗玻璃上映出他冷淡的眉眼,黑黝黝的眼眸里沉淀着些莫名的幽怨,眼睑下方不知何时沾染了血迹,使得整张面庞流露出惊人的艳气。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怀里那颗心脏说话:

  “我要回我自己的家里。”

  他顿了顿,嘴角又弯起古怪的弧度。

  “把你种下去,埋起来。”

  手指隔着衣料,他轻轻碰了碰衣服包裹里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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