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飞将冒着热气的纸杯递过来，里面盛着满满当当的北极翅、鱼丸、牛肉丸、年糕福袋和一颗圆滚滚的水煮蛋。
“你吃吗？”萧默问道。
祁飞晃了晃手里的三根烤肠，边走边说：“我吃这个。”
他们在秋风中徐徐前行，朝着家的方向。
回到小区，还没走到单元楼前，忽然从冬青丛里窜出了一只流浪狗，摇着尾巴一屁股坐在了萧默身前。
萧默惊喜道：“你回来了！”
那是一只棕白花色相间的小土狗，体型不大，腿短，身子长，眼睛圆溜溜的，眼上有两点白圈，嘴筒子咧开，吐着舌头，仿佛在笑，兴奋的尾巴棍儿也在身后摇成了螺旋桨。
萧默蹲下身，似乎忘记了祁飞的存在，眼里只有小狗。他将装关东煮的纸杯放在地上，小狗自动上前，吸溜吸溜地喝完汤，又一口把水煮蛋给吞了。
萧默小声嘀咕道：“好久好久没见你了，跑哪里去了？你都长这么大啦，嗳慢点呀，别噎着。我包里还有狗粮，够你吃的。”
和狗一说起话来，都不磕巴了。
祁飞站在萧默身后，盯着他的背影，一口一口吃烤肠。
狗嗅到了肉香味，抬头看过来，两只小狗眼瞪得更加滴溜儿圆。
“给你，给你。”祁飞笑着将剩下的烤肠也放进了纸杯里。
萧默从运动背包里摸出一袋狗粮，同样也倒进了纸杯。
两人买的没吃多少，全让狗吃了。
萧默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盯着小狗吃饭，嘴角高高翘起，眼里盛着笑意。
祁飞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打开摄像机，给萧默和小狗拍了张照片。
忘记了关闪光灯。
live最终定格在曝光那一刻，萧默抬头，脸上的笑意来不及收回，一双狭长眼笑出了弯月牙的弧度，眼中似乎又带着几分惊讶。
祁飞低头欣赏自己拍的照片，低声感慨。
“很漂亮。”
【作者有话说】
祁飞：调戏下（未来）老婆。
第9章
萧默将身体抛进沙发里，背靠巨型玩偶，抬手按开音响，让欢快的曲子填满整个客厅。
他闭上眼，睫毛轻颤，脑海中浮现出方才在楼下的场景。
如果不是拍照时，手机的闪光灯亮了一下，他甚至都不会意识到祁飞是在拍自己。
抬起头和对方撞上视线的那一刻，萧默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跳有瞬间的乱掉节拍。
小狗风卷残云般吃光了狗粮，亲昵地蹭了蹭萧默的小腿，仰头叫一声以示感谢，然后毫不留恋地扭头走了。
只留萧默独自一人蹲在地上，仰头注视着祁飞，脸上带着来不及遮掩的错愕讶然。
祁飞抬手挠了下眉梢，唇角扬起笑意，看起来似乎没打算要解释方才为何说那句话。
到底是什么“很漂亮”啊？
萧默百思不得其解。
祁飞在这时朝他伸出了手，见他没什么反应，又往前一递。
萧默犹豫着，缓缓抬手搭了上去……
“叮咚。”
搁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萧默睁眼，伸手捞过手机，点亮屏幕，看到祁飞将那张偷拍的合照发送了过来。
照片上，一人一狗并排蹲在地上，狗在埋头干饭，而他则直愣愣，傻兮兮地望向镜头。
就这幅鬼样子，祁飞却说了句“很漂亮”，应该不是在说他吧，或许是在说狗漂亮？
萧默抓了抓下颌，心中的猜想纷乱复杂。
QF：[我拍得很漂亮吧？]
又是“漂亮”这个字眼，萧默不禁蹙了眉。
QF：[照片拍得是不是很有氛围感，很温馨？（）]
哦，应该是说照片氛围很漂亮。
萧默恍然大悟，随即给予了肯定的夸奖。
哑巴萧：[好看，你很会拍。]
QF：[嗯…你知不知道人像摄影的三要素？]
QF：[小狗托腮.jpg]
哑巴萧：[是什么？]
QF：[模特好看。模特好看。模特好看。]
萧默盯着显示屏上弹出的新消息，举着手机久久没动弹。
半晌后，他从沙发上一个猛子坐起来，摸到茶几上的水杯，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将整杯水全喝光了。
客厅透白的灯光倾洒在他扬起的脸上，映出两颊明显的红晕，以及双眸溢满的水光。
自从认识祁飞以后，他都快要数不清自己因为对方而脸红过多少次了。
他感到羞赧，也掺杂些许难堪，但更多的还是从心底油然而生的雀跃。
像是倏然间飞来了几只小家雀儿，落在他一向平波无澜的心口，叽叽喳喳，蹦蹦跳跳。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奇妙。
萧默没有回复那条消息，祁飞也止住了话茬，两人的对话就这样停留在了重复三遍的“模特好看”上。
萧默怀揣着这份不由己的喜悦心情，创作欲上头，等画完稿再抬头时，天光已然大亮。
他晃揉着酸涩发麻的脖颈，打了个哈欠，眼皮渐渐闭上，趁着残存的一点意识，摸回卧室上床睡觉。
或许是睡前大脑太过兴奋活跃，萧默睡着了也总在不间断地做梦。
有好的，也有坏的。
他在各种梦境中穿梭，精神和身体都深感疲惫，这比做了五组的杠铃硬拉都要累。
初醒时的情绪有点糟糕，因为在混乱的碎梦里，他见到了一位自己永远都不想记起的，将他生活搅得一团乱麻的高中同学。
这让他感到很烦！
萧默平躺在床上，双手叠放在腹部，默数着秒，吸气又呼气，重复几回合，心跳逐渐稳定，才翻身下床洗漱。
没睡好，大脑还有些迷糊，他在打开淋浴头前，忘记了先铺好地垫。
萧默笔直站在一片水雾中，温热的水流顺着肩胛骨滑过裸露躯体的每一处，最后在白绿相间的瓷砖地面汇聚成涓流，淌进了下水口。
他轻舒一口气，展了展有些僵硬的肩膀，扬起头，让温水抚过面颊，带来细微而短暂的窒息感。
他曾经很迷恋这种感觉。
不能再任由自己回忆过去，萧默关掉淋浴，双手抹了把脸，抽出新浴巾围在腰间，转身要离开。
脚刚移位，不曾想倏地趔趄一滑，伴随着“啪叽”一声脆响，他整个人摔趴在了湿滑的瓷砖地面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吸一口气，撑着地面转身坐起，视线也落到了脚踝上，他尝试转动两下，没忍住又是一阵抽气。
萧默靠在冰凉墙壁上缓了十几分钟，才勉强撑着身体站起来。
此时的脚踝已经高高隆起。
他用浴巾将身上的水擦干，双手扶着墙壁，一瘸一拐地走出浴室，随手给自己套了件居家服，吹干一头湿发，又缓慢地挪到了冰箱前，拿了袋冰袋出来。
他龟速地挪到沙发上，端详了几眼扭伤的地方，将冰袋敷了上去。
从头到尾没有埋怨，没有自责，也没有喊疼，他情绪稳定的仿佛并未受伤。
萧默趴在沙发上迷糊了一阵，脚快被冰麻了，才再次醒过来。
他拿走冰袋，尝试动了动脚踝，不禁又皱起了眉，冰袋大概在他睡着的时候移了位，脚踝的肿胀疼痛丝毫没有减轻。
他有些担心，如果到明天都还没好的话，自己还能和祁飞一起去健身房训练吗？
萧默划开手机，打开某书搜索“崴到脚了怎么快速处理”，“如何快速消肿”，“崴脚后还能做运动吗”，“崴脚后运动什么后果”。
……
搜出的回答五花八门，甚至有很多观点都是相悖的，这让他原本还算平静的内心逐渐变得焦躁起来。
萧默抓了下头发，打开外卖软件买药。
膏药，喷剂，止疼贴……
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加入购物车下单。
只希望这里面有一样能让他的脚踝快速消肿，不要影响和祁飞的见面。
半个小时后，软件上提醒骑手已送达，对话框中也发来了药袋放在柜上的照片。
萧默起身，慢吞吞地挪到玄关，门开一道缝隙，伸手出去捞药袋。
余光中好似看见了一道挺拔身影，随后又瞥见了对方骨节分明的右手，毕竟偷看过太多次，萧默一眼就认了出来。
关门的动作骤然一停，萧默下意识抬起眼，和眉眼带笑注视着他的祁飞对上了视线。
“今天起床比以前都要早呢！”祁飞晃了下手中的纸袋，热情道：“我来给你送点手工小饼干。”
萧默随手套在身上的居家服样式有点丑，他窘迫地藏在门板后，只探出脑袋，紧张道：“你你、要去上班了？”
“对啊。”祁飞的视线落在萧默手中印着药房logo的外卖纸袋上，问道：“你生病了吗？”
萧默仓促地摇头，小声道：“补剂而已，营养品……”
祁飞闻言放了心，随后将装着小饼干的袋子递了过来，“这个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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