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眼时，已是中午十二点。
厚厚的窗帘自动往两边拉开，温暖光线倾洒进卧室的每个角落。
萧默伸了个懒腰，在床上翻滚一圈坐起来，他的脚踝消了肿，活动也灵敏了一些。原本打算下床洗漱，站起来又坐下，想起什么似的，伸手拿过床头的手机。
果不其然，祁飞在两个小时之前给他发来了微信消息。
QF：[∪ω∪]
QF：[睡醒后来门口领取今日餐盒喔！]
QF：[另外商量下，下午我叫位师傅来帮你换掉浴室门吧？再把各处隐患排除一下，房子有些老了，零件也需要保养维护下。]
QF：[小飞专业代理人为您服务，全程交涉都由我来负责。（*ω）]
萧默心头一软，祁飞都为他考虑到这种程度了，他还拒绝的话，那未免也太不识好歹。
哑巴萧：[真的很谢谢你，祁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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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飞今天为他准备的饭菜是番茄炖牛腩、凉拌菠菜和一小碗糙米饭。
牛腩炖得软烂入味，融着番茄的酸甜，既下饭又开胃。少量的辣椒花椒过油，炝到焯水的菠菜上，醋的酸，生抽的鲜，以及干料的焦香气，通通扑鼻而来。
萧默嗅着食物香气，腹部很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
他小口咀嚼饭菜，心里琢磨着该送祁飞何种生日礼物，才能报答对方如此大的恩情。
视线瞥到展示台上的几个布偶挂件，他摇摇头，要是再送这个，真就显得自恋又寒酸了……
吃完饭，萧默窝在沙发里，求助万能的互联网，他在某书上输入“适合送给同性好友的礼物”，页面瞬间弹出了各种不同价格区间的推荐贴。
他托腮浏览半刻，大多是明里暗里的商品推广图文，没有实际参考意义，于是又退出软件，转头去敲菊香香的聊天框。
哑巴萧：[如果……有个帮了你很多忙的大恩人要过生日，你会选择送什么做礼物呢？]
菊香香秒回，也十分言简意赅。
菊香香：[献身。]
好吧。
比互联网还不靠谱的人出现了。
哑巴萧：[当我没问。]
萧默思来想去，包了个鼓鼓囊囊的大红包，打算趁祁飞不注意时，塞进对方衣服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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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祁飞下班，带着师傅上门。
萧默像只蘑菇，早早蹲在了阳台的角落。
祁飞先进来，绕着屋子找了一圈才发现他，倒是没说什么，唇角勾着笑又走了出去。
维修师傅安装上浴室的新款双层磨砂玻璃平开门后，在祁飞的要求下，又将家中所有门门框框、水龙头、下水道、各处接口都检查了个遍，将老化的、存在安全隐患的通通修理或者换新。
接到了这么个大单，维修师傅简直要高兴坏了，临走算钱时，给了很大的优惠折扣，跟祁飞笑呵呵道：“这是你对象家吧？哎呦小伙子做人行啊，够细心的，祝你早日抱得美人归咯！”
萧默蹲在地上，将红彤彤的脸蛋埋进手臂里，手指不自知地揪着倒刺。
他迟迟没有听到祁飞出声否认。
玄关的门开了又关，随后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一步一步都踩在了他心跳的节拍上。
身前投下暗影，头顶传来明朗声线，“萧默，别躲了。”
萧默闻声抬头，顷刻间撞进了对方含笑的明眸里。
他撇开眼，抿抿唇，好半晌才赧然开口道：“脚……麻了。”
祁飞“噗嗤”一声笑了，在萧默面前蹲下，同样是双臂交叠在膝盖上的姿势，侧头注视萧默躲藏的脸，笑问道：“要不要抱你出去。”
萧默的脸“轰”一下烧透了，忙不迭拒绝：“不不不不用用用——”
“脚踝不疼了？”祁飞打断他的结巴话。
萧默快速摇头，又点头：“好、好了。”
祁飞双手撑膝，是个准备起身的姿势，却又在萧默愣神的片刻，趁其不备抄起他的腿弯，将他抱了起来。
“不疼也得好好养着，你蹲的时间太久啦！”祁飞笑着将萧默移到了沙发上。
萧默低头闷不做声，胸腔里心跳声却如擂鼓，但他没有心慌手抖，也没有想要逃避，更没有排斥和祁飞的身体接触。
今天的祁飞，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萧默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
三天后，是祁飞的生日。
萧默为此激动得没怎么睡觉，一早便爬起来将家里角角落落重新打扫个干净。
他在外卖软件上订了蛋糕，又在附近商超订了五花八门一堆东西，随后换上一身新衣服，乖乖坐在沙发上等待，就像是小学生精心准备好一切，只为接待首次来家中做客的新朋友。
看眼时间，才中午十二点钟，而他和祁飞约得是下午六点钟见面。
萧默挠挠眉心，发觉出自己搞这出儿确实是太过度紧张了。
脚踝已经好得差不多，他今天婉拒了祁飞继续送饭。
中午时，他给自己煮了一碗挂面，填饱肚子，便一头扎进了书房。
一直埋头创作到玄关响起门铃声，他才倏地惊醒过来，看眼时钟，刚好下午六点整。
时间竟然过得如此快。
萧默小跑去开门。
祁飞拎着两大兜的超市购物袋，笑着冲他晃了晃，算是过打招呼。
“抱歉，工作忘记、忘记了时间。”萧默边说边将祁飞迎进来，转眼看见外面柜子上的商超包装袋。
他连外卖都忘记取了。
祁飞进门，自觉往鞋上套鞋套。萧默伸手阻止，在商超袋子里翻翻找找，拿出了一双新拖鞋，小声道：“这双给你穿。”
祁飞笑着说谢谢，接过来换好后，提溜起两兜食材往里走，对萧默说：“我今天想挑战下做松鼠桂鱼，以前总失败，换个厨房说不定会成功。”
萧默闷头跟在祁飞身后，一路跟进了厨房，鼓起勇气唤了一声：“祁飞。”
“嗯？”祁飞正在往外拿食材，闻声转过了头。
萧默上前两步，终于将方才一直没机会讲的话说了出来：“生生生日日快快快乐……”
他要狠狠咬掉自己的舌头，然后扔进马桶，用最大的马力冲走。
以前明明只是不爱说话，这几年怎么还把自己养出了一紧张就口吃的坏毛病。
萧默沮丧垂头，忽然感觉下巴被对方沾了水渍的手指轻触了下，他随之抬起头。
祁飞唇角弧度高高扬起，视线看了过来，含笑道：“谢谢你的祝福。”
啊……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好痒。
萧默捏紧了自己的手心，他好想拥抱眼前这个光芒万丈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祁飞：come on bb！ （ ）
第13章
萧默害怕尴尬，在祁飞来之前便先打开了电视，让客厅里充斥综艺节目的热闹氛围。
他在几个小时前还在担心着今天会被自己搞砸，但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这份顾虑。
祁飞身上好像天生就有种让人安心的魔力。
厨房内，萧默帮着摘菜洗菜，转头看见祁飞正在慢条斯理地给鳜鱼改花刀。
男人半躬着身，眼睫半垂，高高的眉骨挡住了暖黄的灯光，在眼下形成小小的阴影区，视线专注地落在菜板上，骨节分明的右手牢牢握着刀柄，动作稳而细致。
萧默关掉水龙头，擦干手上的水，安静地靠在墙边，盯着祁飞手上的动作，屏气凝神。
倏然间听到一声低笑，他回神抬眼，视线划过男人的下颚和上扬的唇角，目光相撞。
祁飞眉峰轻抬，调侃笑问：“紧张啊？担心我失败？”
“……”萧默抿唇不语，转过头，有些赧然地想给自己找点事儿做。
恰巧这时手机进来一条外卖软件的信息推送，是他先前订的蛋糕送到了。
萧默转身往玄关小跑而去，中途听见祁飞在厨房里高声提醒了句：“慢点走，注意你的脚！”
萧默放慢了脚步，将蛋糕拿进来，探头见祁飞仍在厨房里忙碌，他吁了口气，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大红包，塞进了挂在衣帽架上的外套口袋里。
萧默面对着祁飞的外套，咬字清晰道：“祁飞，祝你生日快乐。”
说完自己先笑了。
原来自己口吃的毛病只对人。
怪就怪这几年他太过自我封闭，连语言系统都退化了，但目前看来，还不是无药可救。
萧默心中的担忧落了地，嘴角笑意隐隐，转头时却见祁飞走了出来。
他摸摸鼻尖，不知道对方看没看见自己方才对着衣服说话的愚蠢行为。
祁飞问：“在偷偷摸摸干嘛呢？”
萧默举起蛋糕，说：“我订订、了蛋糕，生日蛋糕。”
祁飞笑着道谢，视线一转，到底是发现了外套口袋的异常。
太鼓太厚，根本让人无法忽视。
“我不了解你的喜好，想着这个比较实用，寓意也好，祝你发大财。”萧默搓了搓手，拜托祁飞一定要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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