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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时钟滴答滴答，指针转到了数字8，祁飞不得不起身离开，他还要回趟学校，盯学生们的晚自习。
祁飞站在玄关处换鞋，穿外套，手里握着毛绒绒的玩偶挂件，突然回身唤了一声萧默的名字。
“嗯？”萧默下意识抬头看了过去。
“你今晚有没有发现……”祁飞唇角带笑，稍稍停顿几秒，见萧默眼中盛着疑惑，不疾不徐地说完下半句：“从吃饭到现在，你说话已经流利了许多。”
萧默闻言眉间一收，一双狭长眼里露出几分讶然，回忆起自己今晚说过的话，后知后觉地感到惊喜。
这副怔愣的模样有些可爱，祁飞没忍住抬手在他头顶按了一把，很快撤开，“你做得很棒，继续加油！”
从小到大，萧默几乎很少收到身边人的肯定。祁飞的这句鼓励让他心中发烫，眼眶发热，垂下了脑袋，抿唇轻声“嗯”了一声。
祁飞躬下了身，双手撑着膝盖，从旁侧歪过头，去瞧萧默的表情。
萧默没哭，他眨眨眼，和祁飞对视，露出个腼腆笑容，主动说道：“别太辛苦，我们明天健身房见吧。”
祁飞的目光在暖色壁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明亮包容。
他也说：“明天见。”
电脑右下角的“企鹅”图标一闪一闪，随后响起了两声清脆提示音，将萧默的思绪拉回。
菊香香：[小哑巴！大神！]
菊香香：[你何时回归呀？我等都等的花儿都谢了～海儿都哭了～]
萧默无语，菊香香这肯定又是赶稿累了无聊了，想起过来骚扰自己了。
哑巴萧：[就快了。]
萧默心安理得地敷衍对方。
菊香香：[你现生最近如何了？成功拿下心动男嘉宾了吗？]
哑巴萧：[就快了。]
菊香香：[……]
菊香香：[自动回复吗？你可别敷衍我嗷，伤害到我稚嫩友善的小心脏了！]
萧默唇角微勾，浏览着存稿箱里完成的一部分，不再继续戏耍对方。
哑巴萧：[我打算这一周内就开更新漫了（*︶*）]
菊香香：[矮油，跟谁学的还用上颜文字了，老东西装可爱。]
菊香香：[（﹁“﹁）]
菊香香：[不过我还是很期待新作哦！唉最近性生活不和谐，无能的丈夫割了包皮，我只能躺平看看漫画了！]
萧默敲下了一连串的省略号，发送后换来对方满屏的魔性“哈哈哈”。
哑巴萧：[这次可能不是你喜欢的风格。]
可能也不是“多色漫”喜欢的风格。
菊香香：[你只管画，其他我自有定夺，你画的，我就不可能不喜欢！]
菊香香的态度让萧默找回了点信心，他切出对话框，点开编辑的头像，留言自己要开更新漫的相关事宜。
-
萧默的脚腕完全康复后，恢复了前往健身房运动，但祁飞对他的训练强度把控很严格，生怕他再次添伤。
回归的第一天，主要针对他长期伏案创作而导致的肩酸背痛，学习了绳索下拉和直臂下压等动作，锻炼肩背力量。
祁飞教学态度认真，萧默也心无旁骛地听从对方口令，尽量将动作做到完善。
他的关注点几乎全放在了如何做好动作上，从而忽略了祁飞在讲解时，偶尔落到自己背部的温热手掌。
“对，挺胸沉肩。”祁飞的视线在萧默突出的肩胛骨上停留一瞬，手掌隔着一层薄布料，触碰了下坚硬的骨头，语气沉沉地强调：“不要斜方肌发力，感受肩胛骨的挤压感。”
视线移开，祁飞压下了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组间休息时，萧默才意识到祁飞今天的话有点少。他喝口水，侧头望向对方。
视线相碰，祁飞脸上并无异常，反而笑意盈盈地给出夸赞：“今天进步很大，动作也都很到位，非常棒喔！”
萧默白皙的脸上热出了两道红霞，他擦去额角细汗，抿唇笑了笑，也被激发起了兴致，“那我们再来！”
凌晨两点多，两人一同离开健身房。
在十字路口旁侧的共享单车停车区，此时有位调度员正在往下卸车。
祁飞停住脚步，望着那个方向，沉思了几秒，侧头问：“萧默，今天累不累？”
萧默下意识摇了摇头。
调度员卸完单车，跳上一辆三蹦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祁飞朝那处轻抬下巴，临时起意，邀请道：“要不要和我一起骑单车逛一逛？”
寂静深夜，道路空旷。萧默没有拒绝的理由，也压根儿不想拒绝。
这是他第一次骑单车，但在祁飞的耐心教学下，歪歪扭扭地蹬了两分钟，就能完全掌控好车把，保持直线向前。
无论做什么事情，第一次总归是兴奋情绪居多。萧默感到很开心。
凌晨的老城区，主干道上只偶尔经过一辆汽车，轮胎碾压柏油马路的车辙声转瞬即逝。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万物都陷入了沉睡。
萧默双手牢牢握把，奋力踩着脚踏，在空寂的道路上越骑越快。
风声呼啸，抚过耳畔，带来了夜间清冷的气味，也吹鼓起他的外套，打散额前的碎发。
他的眼角被吹出了一滴泪，也被风裹挟着往后飘去，心间的沉闷仿佛被这稍凉的秋风全部席卷打包带走。
萧默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盈和自由。
祁飞一路上不多言，只安静地跟随守护在身后，时刻注意着四周路况。
不知骑了多久，忽然有座灯光迤逦壮观的跨海大桥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萧默按下刹车，单脚支地，回过头，下意识找寻祁飞的身影。
祁飞挑眉提议道：“要上去看看吗？”
萧默仍旧习惯性纠结，又听祁飞说：“都这个时间了，上面肯定没别人。”
萧默不再犹豫，点头应了好。
在停车区域还了车，他们一路步行至寂静无人的观景台。
彼时已是凌晨四五点，海风里带着些微凉意和湿咸气味，吹拂过他们的脸庞。
萧默耸了耸鼻尖，眺望远处的沙滩礁石，看见了聚在一起的几张帐篷，猜测是有人在此特地等待日出。
他的视线继而转向东方天际，看见在海天相接的边际线上，正在酝酿着一场旭日初升。
墨色天空透着深蓝，逐渐被镶上了金红的光边，天与海就此相隔，海水广辽沉静，仿佛能容纳下这世间的一切。
萧默久久注视，心间感受到了几分震撼，随后是长时间的宁静舒畅。
海风将他的头发吹得凌乱，祁飞下意识抬手想帮他整理，手伸到半空，又撤了回去，最终只是侧身挡住风，问了一句：“要不要等着看日出？”
远处，陆续有人从帐篷里钻了出来，周遭的车辆也逐渐变多，天色渐渐明亮，白天即将到来，萧默终是摇了摇头。
“足够了，我们回去吧？”萧默往后捋了把头发，眨了下被海风吹得发涩的眼睛，转过头，撞进了祁飞专注的目光中。
那双总是带着晴朗笑意的眼眸，此刻似乎多了一些他从未见过的温柔和深意。
不知道祁飞这样注视了自己多久，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总之，萧默的心跳在这一秒确实乱掉了节拍。
祁飞目光一顿，敛起眉，转过身说：“听你的，我们回家。”
-
萧默洗漱整理完，再回到卧室时，外面的天色已然大亮。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回忆起几个小时前自己用力蹬单车时的亢奋，回忆起海风吹拂过脸庞时的凉爽触感，也回忆起祁飞望向自己时仿佛含着深意的眼眸……
他丝毫没有睡意，最后认命拿起了手机，给祁飞发去一条消息。
哑巴萧：[祁飞，你刚刚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讲？]
祁飞过了十几分钟才回过来消息。
QF：[我刚洗漱完，你也还没睡？（*^^*）]
QF：[我原本是想邀请你有机会去徒步爬山看日出的，嘿嘿。]
QF：[小狗害羞.gif]
萧默想起祁飞曾在朋友圈发过的徒步登山照，心中有点期待，但更多的仍是退缩。
哑巴萧：[你好像很喜欢徒步。]
QF：[有时和朋友一起去，更多的时候还是自己赶早儿上山。这是一项很解压的运动，你要不要尝试一下？]
似乎是怕他会拒绝，又似乎只是单纯很想和他分享这份乐趣，祁飞发消息的速度很快。
QF：[附近就有座山，我经常自己去，掌握了很多条上山路线，都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没有其他人打扰，速度也很快。]
QF：[下周周日，我们一起去吧？]
萧默内心动摇，但发给祁飞的回复是自己要考虑考虑，等睡醒后给答复。
QF：[不着急，先睡觉。任何时候想去了，只需要告诉我一声，我都奉陪！（>︶<）]
QF：[小狗挥手晚安.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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