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温度低了下来，他担心凌朝在外面待久了着凉，跨步朝外走，路过杜泽云的时候瞥了他一眼，随口问：“你干什么呢，这么激动。”
“我在和人对线！”
季明淙分出一点耐心给他，好奇道：“对线是什么意思？”
杜泽云抬头看了他一眼，语速飞快地说：“有人在网上骂小朝，我在和他们对骂！”
季明淙脚步一顿：“怎么了？”
杜泽云暂停了打字，把屏幕给季明淙看。
季明淙皱着眉，盯着屏幕，他其实有点看不太懂这些人的网络用语，顺着读了两遍才看明白是什么事。
他非常疑惑：“这些人为什么要这样？小朝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杜泽云见他什么也不知道，简直要蹦起来了：“没有！都是冯逾那个傻逼！”
季明淙直觉这件事很重要，他看了眼外面，见凌朝暂时没有进屋的打算，飞快又焦急地说：“什么事？”
杜泽云情绪上头，他原本就非常讨厌冯逾，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冯逾做过的事，季明淙一问他，他就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全说了。
“冯逾以前和小朝是一个社团的，他比小朝小了一届，家里条件又不是很好，小朝以前非常照顾他，有什么好的都想着他，当时冯逾看上一个一个画板，他不吃不喝要一学期才买的上，小朝知道后在他生日的时候居然买了送他……”
杜泽云一顿，嘟囔着：“可恶，他都没送我。”
季明淙轻咳两声，示意他偏题了。
“反正就是这样，小朝对他特别好。当时小朝已经在网上经营账号，已经有小十万粉丝了，冯逾就也开了个账号，说想发点平时画的东西记录一下。小朝那会儿还总是在网上带他一起玩，他的粉丝很快就起来了。但是冯逾居然恩将仇报！”
“他有次去找小朝玩，看到了小朝的一张手稿，他觉得好看就拍下来发网上。但是那张稿子是别人找小朝约的一张稿，他后面把稿子发给单主，单主发网上，被人扒出来和冯逾之前发的类似，然后就有人说小朝抄袭。”
季明淙听得直拧眉，他听到凌朝这样对别人好，心里隐隐有点不舒服。
他道：“这种事情不是澄清一下大家就清楚了？”
杜泽云疯狂点头：“对啊对啊！本来就澄清就好了。但是因为冯逾先发的那条帖子点赞量特别高，他舍不得删，就在网上装死，也不回应。”
说着他高昂的语调低了下去：“你不知道，那段时间小朝可难受了，他心里不好受……小朝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可重感情了，他一直在等冯逾主动找他澄清，但是冯逾连私下和他解释都没有。”
季明淙思忖道：“没有证据吗？”
杜泽云声音又拔高：“说起这个就来气！”
“当时小朝见他一直不回复，就整理了证据，准备发到网上，但是不知道冯逾从哪里知道了，突然跑来找小朝，他哭着给小朝道了歉，说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他没反应过来。我呸，他就是根本不想道歉！”杜泽云气愤道，“然后他让小朝不要发证据，他会在网上澄清。小朝选择了相信他，但是那个小人在网上发模棱两可的帖子，说什么因为某些原因，要把之前的帖子给删掉，让大家不要再到处吵架了。”
“他在网上一直营造一种小可怜的人设，加上小朝一直没回复这件事，所有人就都以为是小朝私下花钱解决了这件事，搞得事情越闹越大！”
季明淙越听他说越气闷。
一方面是气这人引发了这一连串的事情，导致凌朝平白遭受了这么多谩骂，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凌朝太过心慈手软，干嘛要对这种白眼狼这么好。
期间夹杂着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嫉妒。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杜泽云想了想：“三四年前了吧。”
“所以这么多年了，那些人还在骂小朝？”
“对！”杜泽云道，“后来小朝还是放了证据，但是很多网友特别偏激，有些人冯逾的粉丝认为小朝恶意伤害了冯逾，这么多年和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一直追着小朝骂，他每次发帖子，下面的评论都不能看。”
杜泽云瞥了眼窗外，凑近季明淙悄悄说：“其实小朝以前没有这么焦虑，起码不需要吃药控制。”
季明淙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就是因为这件事，他的心理问题加重。你知道他睡眠本来就不好，那段时间我陪他一起住，有时候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他房间的灯一直亮着，他必须要开着灯才能勉强睡一会儿。直到后面开始看医生吃药后，这种状态才稍微好了点。”
季明淙心惊胆战，手有点不受控制的发颤。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居然发生这样的事，让凌朝受到了不可逆转的伤害。甚至这份伤害延续至今，凌朝到今天依旧受到谩骂需要吃药帮助睡眠……
他知道吗？他以前知道吗？他……有帮助小朝吗？
他心里隐隐有了答案，但是还是不死心地问杜泽云：“他以前告诉过我吗？”
杜泽云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终于想起自己还是个双面间谍，警惕道：“我不知道，他没和我说过。”
季明淙追问：“那我有去找他吗？”
“没有。他那会儿一直待在屋子里，两个月都没出门。”
杜泽云觉得这是可以说的，“反正我和小朝认识这么多年了，这还是第一次见你，以前你也没去过凤城找他。”
季明淙早已猜到自己当时应该没有帮凌朝处理这些事情，因为如果换他来处理，他一直不会让伤害持续到今天。
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到过，这么多年自己居然从来没有去看过凌朝。
他如遭雷劈，整个人僵立在原地，脑海中雾蒙蒙一片，他完全不能理解当初自己是怎么想的。
凌朝去那么远的地方读书他没有阻止，甚至都没有去看过吗？
他先是凌朝的哥哥，然后是男朋友，但是这两个身份他似乎一点责任都没尽到。
凌朝联系了一圈，也没找到有人能连上LL，焦躁得不行，推门进屋见另外两人凑在一起，顿时心生警惕：“你们在干嘛？”
杜泽云刚才说了他那么多话，突然有点不好意思，端着杯子猛喝水。
季明淙道：“刚才小杜给我看了你微博。”
他像是要掩盖自己从前的无所作为一般，没等凌朝反应，继续说：“我要起诉他们。”
“啊？”凌朝满头问号：“什么？”
说完他反应过来，瞪了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杜泽云一眼，他不知道杜泽云已经把他的底都卖了，只是以为季明淙的“他们”指那些网友。
他道：“算了，浪费时间。”
季明淙不依不饶：“怎么算浪费时间，冯逾到现在也没正式给你道歉过吧，这么明显的侵权行为，一告一个准。”
凌朝这才知道杜泽云把什么事都给说了，他指着杜泽云没好气道：“你干嘛告诉他这些啊？”
“你们慢慢聊哈。”杜泽云赔罪地笑笑，踮起脚尖溜了。
季明淙盯着他，让他有一种被人扒光了看的错觉。
他有点不自在地咳了咳，偏过头没看他：“他私下给我道过歉了。”
“但是他没在网上说不是吗？而且他也没有起到约束行为。”
凌朝不想再管这些事情了，反正那件事后他已经和冯逾彻底掰了。
而且他觉得也没有意义。
毕竟伤害已经产生，再道歉也弥补不来。
从冯逾退缩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会再原谅他了。
他转头看向季明淙，分辨不了他现在难以言说的表情，话在肚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只道：“随便你吧。”
第31章 秘密
第二天，方助照常来给季明淙送文件。
他在二楼的书房，楼下叽叽喳喳的人声透过没关严的门传进来，他瞧着窗外泛着金光的海面，有点走神，等到季明淙叫他才反应过来。
季明淙道：“这几份文件没什么问题，新的项目筹备得怎么样了？”
方助打起精神，仔细说了说新项目的进展情况。
两人聊了一会儿，季明淙把签好的文件递给他，方助妥帖地收进包里，通常这个时候他就该告辞离开了。
但是今天季明淙叫住了他。
“我还有另外一个事需要你去办。”
季明淙说着，从电脑上调出杜泽云昨天传给他的照片，言简意赅的把事情都告诉了方助。
他说：“我现在要告这个冯逾还有几个典型的粉丝，你帮我整理一下相关的证据，再请个律师。”
方助原本还认真地听他说着，越看越觉得不对，他眉头皱起，看着季明淙，随口抛下一个惊天巨雷：“可是这些东西以前已经整理过一份了。现在是又有什么新进展了吗？”
季明淙捏住鼠标的手一顿，面上平静，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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