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不客气。”
两个人客气得像两个第一次见面的相亲对象。
小兰在旁边看得直摇头：“你们俩能不能自然一点？你们是在拍婚纱照，不是在工作汇报。放松一点，就当平常在一起的样子就行。新郎搂一下新娘的腰，亲密一点。”
顾希尘的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搭在白雨阳的腰上。
力道很轻，白雨阳把手搭在顾希尘的肩膀上，眼睛不知道往哪看，只能盯着他领结上那根银色的领带夹。
“再近一点。你们之间还隔了大概能塞一火车了。新郎把你的手从腰上往下移一点，对，再近一点。新娘你看他不要看我，看他的眼睛。你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自然一点，想想你们平时在一起的时候。”摄影师一边调整灯光一边喊道。
白雨阳深吸一口然后抬起头，对上顾希尘的眼睛。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此刻正低头看着他，里面的表情比平时柔和了很多。
后面的灯光照的顾希尘帅的如爱豆，白雨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摄影师是个扎着小丸子头的年轻男人，说话亲切。“新娘先站在台阶上，新郎站在她下面一层。新娘把右手搭在新郎肩上，新郎左手搂住新娘的腰。对，就是这个姿势，新娘稍微低头看新郎，新郎抬头看新娘，很好~保持~”
“下一组。新娘坐在椅子上，新郎站在她身后。对。新郎低头，嘴唇轻轻贴在新娘的太阳穴旁边，好很好~”
咔嚓。
“下一组。新娘双手搂住新郎脖子，踮起脚亲亲。”
这个指令一下，白雨阳有点难办，求救的看向旁边的小兰。
可谁知道小兰已经激动的不停的在旁边握拳，松拳了了。
顾希尘看出了她的不乐意，然后捏着她的下巴，附身下来，在白雨阳瞪大的眼睛里，顾希尘亲在了自己的拇指上，但是错位根本看不出来。
小兰激动的喊道：“快拍！快拍！”
咔嚓。
两个人像精致的木偶，任凭摄影师和小兰摆布，拍了一套又一套。
“累了吗？”顾希尘突然伸出手为他把垂下来的长发别到耳后，这动作自然的两个人没有发现别扭。
白雨阳快累死了，灵魂出窍了。“我的姐姐，还没结束吗？”
“最后一套！新娘站在旋转楼梯上往下走，新郎站在楼梯下面伸手接她。这个场景拍好了特别浪漫，你们走慢一点，摄影师连拍。”
“小心点。”顾希尘扶着他说道。
白雨阳点了点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走上旋转楼梯。
走到第四级台阶的时候，突然白雨阳的高跟鞋踩到了婚纱的裙摆。
他往前迈步，裙摆往后拽，重心瞬间失衡。
他整个人往前扑过去，嘴里喊了一声变了调的“啊啊啊”。
第36章 吵架该怎么和好
顾希尘往赶紧前迈了一大步，张开手臂接住了他。
冲击力太大，两个人一起往后倒去。
然后两个人都静止了。
白雨阳的嘴唇压在顾希尘的嘴唇上，
他能感觉到顾希尘嘴唇的温度，有一点干，有一点热，和他想象中完全一样，不对，他从来没有想象过。
这个姿势维持了大概两秒钟，但两个人都觉得像一个世纪那么长。摄影师疯狂按快门，咔嚓咔嚓咔嚓。
小兰在旁边先是大惊失色地捂住嘴，然后又惊又喜地松开嘴，又惊又喜地拿出手机，又惊又喜地按下快门，发给了白雨晴。
白雨晴秒回了一整排感叹号和三个嗑到了的表情包。
白雨阳手忙脚乱地从顾希尘身上爬起来。“抱歉，没事吧？”
顾希尘坐起来：“没事，你脚没事吧？”
小兰赶紧冲上来扶住白雨阳：“没事吧没摔到哪吧？脚扭了吗？”白雨阳疯狂摇头。
拍摄终于结束了，天色已经暗了。
小兰热情地送他们到门口：“今天辛苦了！成片大概三天后出来，到时候我发你们电子版选照片。今天太谢谢你们了，你们是我今年拍过最配的一对！”
她说完又凑到白雨阳耳边，“你对象真的好帅，对你也好温柔。你考虑一下，别放过他。”
白雨阳赶紧把她推进店里，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车里的安静的只有彼此呼吸声音。
白雨阳坐在副驾驶上，脸上的妆还没卸，累的已经不行了，但是脑海里始终一直回想他们亲在一起的画面。
他用力甩了甩头，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对不起。刚才在摄影棚里。”
“没事。”顾希尘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我是说，不只是那个。还有之前的事。上次在你家喝醉了也是，今天在摄影棚也是，我好像总是在给你添麻烦。”
“不麻烦。”
白雨阳为了活跃气氛，半开玩笑半认真说到：“顾希尘，我觉得你应该真的考虑一下。你看你条件这么好，长得帅，有钱，会照顾人，还会做深蹲。想嫁给你的女人大概能从顾氏集团排到我家小区门口。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配得上你的好好过日子了。能嫁给你的人，一定很幸福。”
车厢里沉默了，顾希尘心里乱了。
他突然觉得非常不开心，本来今天很高涨的心情一下子下去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情绪有些失控了。
“为什么，人生就应该娶妻生子吗？”
“对啊，事业有成当然还要娶个漂亮的妻子，再生个宝宝，人生才完美嘛。你如果想找的话，肯定一找一大把吧！如果我是你的话，肯定身边一堆女人了吧，我也会早点结婚，每天搂着香香的老婆睡觉了！”
顾希尘不说话了，听到他让自己找别人，听到她以后会结婚，还有被别人搂着每天晚上睡觉，还有给别人生孩子的快气炸了。
“你怎么也跟他们一样了。”顾希尘的声音冷了好几度。
白雨阳转头看他：“什么？”
“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喜欢什么，不用和那些人一样来说那些话，听了让我不开心。还有，人生应该不被定义，想活成什么样子就要努力去活成什么样子，不是所有的人生就要结婚生子的。”顾希尘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语调比平时低了一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在微微发白。
白雨阳有点慌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作为朋友关心你——”
“我们不是朋友。”顾希尘打断了他，“我们是雇主和雇员的关系。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反正两个月后合约到期，我们就各走各路。你拿你的五百万，我过我的生活。你只要配合我演好剩下的戏就行了。”
车厢里安静得像凝固了一样。
顾希尘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刚才在摄影棚里接住白雨阳的那一刻，心脏跳得比做六十二个深蹲还快。
白雨阳趴在他身上，近得他能看清对方眼睛里自己完整的倒影，那两秒钟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差点忘了这一切都是假的。
然后白雨阳在车上说“你该找个配得上的女人结婚了”，这句话好像伤到了他。
配得上的人。她觉得他自己配不上。或者更准确地说，她从来没想过要“配上”他。
所以他脑子一热就说了那些话。
不是真心的，但他控制不住。像一个被戳到痛处的刺猬，本能地竖起了全身的刺。
白雨阳被这些刺扎了个正着。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顾希尘以为他会反驳，会像平时那样噼里啪啦说一大堆歪理，会用那种耍赖的语气把话题岔开。
但白雨阳什么都没说。他只是轻轻笑了一声，那个笑里没有开心，也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你说得对。”白雨阳说。
“什么？”
“是我不对。不知好歹了。以后不会了。”他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得不像是他自己。
他的眼睛看着窗外，声音很轻，“以后不是家庭聚会的话，我们还是少见面吧。减少不必要的接触，免得以后合约到期了反而尴尬。”
顾希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说不是的，那些话不是他本意。
他想说对不起，但对不起三个字卡在喉咙里，像一根鱼刺。
车停下来，白雨阳推开车门，下了车。
没有回头，直接走了。
顾希尘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他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睛，用力揉了一下眉心。
他从来不是一个容易冲动的人。
他的所有情绪都被精确控制，像他从小到大被要求做的每一件事。
但白雨阳不一样。
刚刚在摄影棚里穿着白色婚纱站在他面前让他第一次觉得“如果这是真的就好了”的人。
而他对那个人说了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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