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栖愣了一下，换了个手拿裹着冰块的毛巾。
南溪抓得紧，裴云栖动一下他的眉毛就皱上一分，惹得裴云栖都不敢动弹了。
“父亲……爸爸，不要！”南溪像是做了什么噩梦，突然坐了起来。
“南溪，怎么了？做噩梦了？”裴云栖随手把毛巾放在地上。
南溪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我睡着了？睡了多久？”
裴云栖点点头：“没多久，也就半个小时左右，你做噩梦了吗？”
南溪抿唇，不是噩梦，是回忆，他遇到裴云栖之前的那段黑暗的回忆。
“好了，不想说就不说。”裴云栖摸了摸他的额头，“一头汗，等着，我去给你拿毛巾擦擦。”
南溪拉住他：“我再去冲一下澡好了。”
“刚出完汗，别洗了。”裴云栖说。
南溪摇摇头：“等我洗完，还想跟你说点事儿。”
南溪去冲澡了，裴云栖想了一下，去客卫洗澡。
两人洗完澡，就不适合在阳台席地而坐了，裴云栖就带着南溪坐在主卧床上，一手揽着他的肩。
“我家发生巨大变故的时候，我才十五岁。”南溪轻声说。
裴云栖说：“是父亲走的那一年？”
南溪点点头：“嗯，父亲在那次地质勘查的时候，发生了意外，搜救队搜救了一个多月，都没有找到父亲。”
裴云栖轻抚南溪的后脑勺，亲吻了一下他的额角。
“没事，我也应该告诉你这些事。”南溪说，“刚刚梦到了，趁着麻木和你说，我还能好受点儿。”
南溪麻木但裴云栖心疼他啊。
“在父亲意外失踪的第三天，爸爸赶去了勘测地，跟着搜救队找了一个月，每天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地找，晕倒了好几次还是找不到，搜救队就放弃了，国家地质中心就判定父亲意外去世了，回来后的爸爸精神状态就出了问题，整天都在念叨着父亲。”南溪的语速很慢很慢。
裴云栖就静静地听他说，能够感觉到，那段时间他有多绝望，整个世界都成了黑色吧。
第20章 南溪的身体损伤原因
“父亲的死亡证明出来的时候，就有人来家里，要带爸爸去洗标记，爸爸不愿意，我那时候处于分化期，情绪比较急躁，帮着爸爸拦着闯进家里来的人。”南溪的声音又哽咽了。
被标记的omega，在雨露期没有alpha的安抚是很痛苦的，而且对身体的损害是很严重的，所以alpha去世了的omega都会被强制洗除标记，为了omega的健康，也为了再婚做准备，都要洗标记。
“把他们赶走了几次，后面有一次，来带爸爸去洗标记的人上门的时候，正好是爸爸的雨露期，然后……爸爸直接用家里的水果刀，剜掉了腺体……”南溪声音发颤，这是他的亲眼所见。
裴云栖没想到南溪小时候居然经历了这么……难得时候。
他那时候才十五岁，还那么小，看见这一幕，心理阴影该多大啊。
“我只记得当时满地都是血，周围很乱、很吵，爸爸被送到医院抢救，我也晕了过去，再醒来就是在医院的隔离间。”南溪记不清这一段记忆里的人的样貌，只记得很多人，乱七八糟的噪声，还有……黑暗。
“姐姐说我昏迷了三天，爸爸抢救过来了，但生命体征很微弱，还在重症监护室。”南溪皱着眉，“而我本该是S级的信息素，因为分化期信息素暴涨暴跌，导致腺体承受不了，而受损，最终定性成了B级，成为了劣等alpha。”
裴云栖终于明白，闻声为什么会说是自己拖累了南溪。
“所以爸爸才会说……”
“对。”南溪没有让他说完。
“那你怨过爸爸吗？”裴云栖问。
南溪点点头：“当然，但也只是怨过，从来没恨过。而且我确信个人能力和信息素等级没有必要联系。”
裴云栖摸摸他的脑袋：“没错，你就是很优秀。”
南溪心情好了一些：“你真的很会哄人。”
“我这可不是哄你，这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裴云栖说着，叹了口气，“为什么我不能早点遇到你，至少在那段时间之前，这样我就可以陪着你了。”
南溪愣了一下，摇摇头：“那还是算了，那时候的我，太狼狈了。”
如果裴云栖陪着他度过了那段时间，那裴云栖肯定不会喜欢上他的。
那时候的他阴晴不定，对谁都很凶，哪怕是最亲近的人，南悦都被他伤了好几次。
稳定下来后，他也变得自卑了。
从小就被鉴定的S级顶级alpha，因为一场变故变成了B级的劣等alpha，还有父亲的死，爸爸的堕落，所有消极的事情都围绕着他。
“狼狈又怎么了？不妨碍我心疼你。”裴云栖说。
南溪看向裴云栖的眼睛，里面的心疼让他眼眶又一热，在眼泪落下之前，南溪吻住了裴云栖的唇。
裴云栖愣了一会儿，感受到了南溪的眼泪落在自己的脸上，就伸手将人抱进怀里，轻拍他的后背，安抚。
一吻毕，南溪靠在裴云栖的肩头：“我想要你的信息素。”
说着，就要伸手去撕裴云栖的抑制贴，裴云栖抓住南溪的手：“别急，慢慢来。”
虽然他们的信息素匹配度高，但南溪现在这种情况，裴云栖不确定他能不能承受得住S级的alpha信息素。
“想要你安抚我。”南溪说。
“可是……唔！”裴云栖话没说完，就被南溪堵住了嘴。
南溪趁他不注意，撕下了裴云栖的抑制贴。
S级的alpha对信息素的掌控力很强，就算没有抑制贴，裴云栖不想释放信息素，别人也闻不到。
但……现在怀里的人是南溪，他没有办法保证完全屏蔽信息素，只能躲开南溪的吻。
“南溪！”裴云栖厉声。
南溪勾唇一笑：“你看，没事儿。”
南溪紧紧贴着裴云栖：“裴云栖，你就安抚安抚我嘛，我好难受。”
裴云栖试探性放出安抚性的信息素，南溪低声喃喃：“这就对了嘛，你再吻吻我。”
南溪现在需要能够转移注意力的东西，
裴云栖亲吻南溪，信息素温和地包裹着南溪，在他的安抚下，南溪又一次睡着了。
裴云栖将他放平在床上，然后在他身边躺下，看见他眉毛皱了起来，就抬手为他轻轻抚平。
这一觉，裴云栖睡得不久，南溪情绪大跌落，倒是睡得挺沉的。
趁着南溪还睡着，裴云栖出门买抑制剂，刚才他就发现，南溪的信息素不稳定，应该是情绪牵动了他易感期提前了。
刚买完，就接到了南溪的电话。
“裴云栖，你去哪儿了？”南溪的声音听着不太对劲。
“我出来买了点东西，你的声音怎么了？”裴云栖问。
南溪闷闷地说：“不知道，醒来就这样了，应该是昨天哭多了吧。”
裴云栖说：“我马上回来。”
“嗯，我等你。”南溪答应。
电话挂断，裴云栖赶紧开车回家，到家开门就感觉家里青竹味比平常浓很多。
“你怎么才回来？”南溪突然出现在裴云栖身后，哀怨地说。
裴云栖靠近他：“你易感期提前了？”
南溪愣了一下，摇摇头：“我不知道啊。”
裴云栖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有点低烧，跟我回房间。”
南溪扑进裴云栖怀里：“你抱我。”
还说不知道，这话清醒时候的南溪可不会说。
裴云栖将南溪抱起来，往房间走，南溪盯着裴云栖：“我想要你的信息素。”
裴云栖把他放在床上，撕下自己的抑制贴，释放安抚信息素。
南溪伸手将人拽下来：“你为什么不亲我？”
裴云栖双手撑在南溪两边：“南溪，你确定这时候接吻，不会发生什么？”
南溪歪了歪头：“我们不是结婚了吗？为什么不能发生？”
裴云栖听这话，直接低头吻住了南溪。
这个吻和之前的所有吻，性质都不一样，南溪的邀请让裴云栖不想保持所谓的绅士风度，只想将南溪紧紧揉进怀里。
“唔……”南溪有些承受不住了。
裴云栖松开南溪，拇指擦了擦南溪的唇，南溪愣了一会儿，抓着人的领子又重新拽了下来，又吻了上去。
两人就这样，不知道吻了多久，裴云栖准备进行下一步的时候，突然推开南溪，起身去了浴室。
第21章 易感期
南溪有些懵，看着被关上的浴室门，眼圈红了，他……不愿意吗？
裴云栖进浴室，打开冷水，令自己清醒，南溪的身体脆弱，不能乱来。
等裴云栖出来，才发现南溪窝在床上，眼泪已经浸透了半个枕头。
裴云栖快步过来：“这是怎么了？”
“你为什么突然走了？”南溪抽噎着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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