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甜得直皱眉,不过好歹是解了渴,又道:“订婚宴定在两个月后,但下个月就是她二十九岁的生日,我妈让我来办,要风光洋气,毕竟是她结婚前的最后一个生日,再往后就轮不到娘家人给她祝寿了。”
盛柯:“哦,我不用去吧?”
“你当然要去,她又不是不认识你。”邹延的眼睛瞟向谢漪白,“小白也来吧,我那表姐长得跟天仙似的,你不是颜控吗,想必和她很投缘。”
谢漪白听出这是个台阶,等着他下,可是他不甘表现得妄想攀龙附凤,移走目光道:“到时候再说吧,我又不一定能去。”
邹延对盛柯说:“瞧瞧,跟你学坏了,成天跟我拿腔拿调的。”
第90章 纯爱
谢漪白深呼吸调和心态与情绪,但他的确是奉陪不下去了。
也许是剧拍到一半了,他想偷懒摸鱼了,理论上讲邹延是不缺人阿谀奉承献殷勤的,他留下也演不好那个柔顺温良的角色,不如洗洗早点睡。
已经和阿楚定好的时间他不想更改,所以拿出手机悄悄定了新房间,说:“我去楼下拿个房卡,然后我就不过来了,你们忙吧。”
邹延:“什么意思?”
盛柯:“没消气吧。”
“小白,小白,你听我说,我们那是跟你闹着玩儿的,没有恶意!”邹延急忙和他解释。
“不想听!”谢漪白溜得快,趁人追上来之前,踏出房间,把门摔上了。
他快速走过幽静的走廊,进入电梯按下第一层。他回想分析着,得出一个悚然的结论——难不成邹延是认为,没有强迫和他发生性行为就叫没恶意吗?
那可太吓人了。
他无比庆幸自己是经济自由的公众人物,不然早被这些巨口獠牙的贵人生吞活剥了。
要不拍完这部剧就跑路吧,一直跟这两个阴晴不定的男的瞎搅和,等电影拍完他还能剩几层皮啊?
谢漪白到酒店一楼的大堂办理入住,特地要了不同楼层的房间,这样明早也不必碰上。
他今晚很需要独处休养生息,不要见到任何与工作或这个圈子有关的人。
他上楼刷开房间,将门反锁了,邹延和盛柯都给他打来电话,他没接,只发短信告知他们:再拨就拉黑。
然后就清净了。
他躺倒在独属于他的大床上,闭眼冥想了几分钟,心久久不能平静,只好借助手机来消磨时间。
他没再回复邢展云,却不影响对方持续不断地给他发消息,一点开对话框,图文并茂什么都有。
邢展云:我没有昼夜颠倒每天通宵打游戏了,今天我还下楼去喂猫
邢展云:[视频][视频][图片]
邢展云:可爱吧?是只三花,很粘人
邢展云:不知道怎么跑进车库的,就爱睡在我的车顶,算碰瓷吧
邢展云:我在考虑要不要收养它,你觉得呢?
谢漪白放大图片和视频,里面那只瘦弱的三色花纹小猫坐在一辆跑车的引擎盖上,落落大方地伸懒腰、打哈欠。
好可爱,害他想念家里的孽子小饼干了,独居就该养只宠物,不然孤家寡人多寂寞。
他看完回复道:养啊,它都主动找上你了
邢展云秒回:我还以为你睡了呢
:我怎么可能睡那么早
邢展云:[视频]
邢展云:已经把它抱回家了,它喜欢抓沙发/龇牙
谢漪白拿着手机百思不解,连连称奇,换作二十岁的他可想象不到,有朝一日能够在邢展云——这么个性格缺陷巨大的纨绔富二代身上,看出“岁月静好”“热爱生活”等珍贵品质。
不可思议啊,这就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吗。
他困惑,于是就是问了——
:你这几个月转变太大,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你是遭遇什么变故或麻烦了吗?你爸对你动家法了?
邢展云:。。。。。。/尴尬/尴尬
邢展云:我就不能有一两个优点吗?我也是会进步的啊!
:喔
邢展云:你的新剧拍得怎么样?我看你同事咖位很大,他们没有因为你是流量就瞧不起你,挤兑对你是个花瓶吧?
好吧,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谢漪白信了这是邢展云本人,而不是被夺舍后的陌生人。
:没有,我男神和芊芊姐都特别好,对我也很好
邢展云:你男神给你签名了吗?
:他已经请我去家里吃过饭了,人家厨艺比你高超/酷
邢展云:/流泪/流泪/流泪
:/偷笑/偷笑/偷笑
邢展云:那邹延呢,他没欺负你吧
:啊还是不提这个吧
邢展云:呵呵,早跟你说了,这种男人就是屑,他就不可能是什么好货色
:我也不是因为他是好货色才答应和他交往的啊
邢展云:你好傻,他精得跟鬼一样,吃人不吐骨头,还能让你占到便宜?你想啥呢
:那也没招,都上了贼船了
邢展云:拍完这部剧好聚好散吧,兴许还能全身而退
:要是不能怎么办?
邢展云:那我带你逃跑吧,我有澳洲护照+美国绿卡,想去哪儿都行
谢漪白对邢展云一本正经的幼稚规划感到好笑,不过并非嘲弄和贬义的好笑,而是一种包含了羡慕和忧愁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他大约是不能像邢展云这样高枕无忧地体验人生百态,哪天不痛快或腻味了,说走就走。
每个人生命的重量不同,他纵然活得轻浮,但也不能永久地飘在云端,不考虑眼下的现实。
邢展云:你别不信啊,我说真的,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就算违约又怎么样?不就是赔钱,你的钱不够我还有钱,我看这破娱乐圈也没啥好混的,再红也得对着那群人渣卖笑
这话虽不好听,说的却是血淋淋的真相。
不过人渣倒是算不上,只能说不是很像人。
谢漪白打着字,自我激励道:我还能再坚持一下啦,我的钱都是我辛辛苦苦挣的!我舍不得拿去填坑!
邢展云:那叫赎身
:……你别忘了我是怎么掉进这坑里的,你有很大责任!
邢展云:这真是怪我,没提前打听那姓邹的喜欢哪一类型
谢漪白将手机捧在胸口,在床上滚过来、滚过去,他很严肃地思考了可不可以撂挑子不干。
随后一阵沮丧袭上心头,不可以诶,他不想前功尽弃,更不想把他应得的好处名利,让给他憎恶厌弃的人。
凭什么他要为了明哲保身而放弃已有的成绩,祈蓝那样厚颜无耻、心肠歹毒的死人却能稳坐顶流、大红大紫,而且那么多的小人在暗地里等着看他笑话,他怎么能让他们如愿以偿?
做不到,说他“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也好,他就是不要再“身不由己”了。
:不怪你,是福是祸也很难说
邢展云:你清楚自己要什么也好,我只是怕你被骗了
:只要我不跟他们谈爱,他们就骗不到我什么
谢漪白把消息发过去,才发觉用的代称是“他们”,他好像还是很在乎自己的形象,即便是面对邢展云,也不希望在对方眼中留下一个“轻贱”的印象。
他切出对话框刷了会儿朋友圈,再回到聊天界面,邢展云依然没回复。
可能邢展云也很震惊,他居然从一个腼腆矜持到被摸两下就会应激的情场小白,变成了能够直言不讳地谈论这些混乱苟且之事的……俗物?
谢漪白把手机放在床头充电,洗澡去了。
睡前他再次检查了一遍微信,看有没有经纪人或工作室的重要信息,结果排在最上面的消息是邹延发的。
邹延很实在,给他截图了一场线上拍卖会的展品,多是古董珠宝和名家真迹,问他有没有想要的,不用考虑价格,就当送他的理财产品。
他没细看,随心地引用了其中一张图片,说:要这个吧
邹延及时回复道:好的宝贝
他退出去,查看排在第二位的消息,是他最讨厌的那个发来的——
盛柯:睡不着了,一分开就好想你
盛柯:下次再也不敢了,求你跟我说句话
谢漪白好心地送上一句忠告:请你有病去治
而排第三位的消息来自邢展云,发送于半小时之前,只有单调的三个字:我爱你。
他盯着末尾那一粒细小而饱满、不容忽略的句号,想了很多;事实上,他能够与人谈纯爱的时代,已经终结很久了。
开春气温攀升,衣服减到两件,谢漪白频繁地往返于剧组和商务活动,他脑子被行程塞得满满当当,也就顾及不上那些情啊爱啊的。
搭上邹延这条人脉,有所提升的不止是他的影视资源,就连代言也突破了从前的舒适区,不再局限于彩妆护肤品和奢牌大使——得益于春节在雪天松林里拍摄的那组骑马写真照,让几家户外品牌和汽车厂注意到他;如果能拿下这类产品的代言合约,将有利于他摆脱“古装美男”“流量花瓶”等固化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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