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他客串了安霏主演的那部都市爱情片《世界上总有人会爱你》,尽管只是戏份不多的男二,但总有和女主角同框的镜头,基于这部片子的取景十分生活化,于是一些从片场流传出去的剧照和路透图,被有心之人恶意剪裁和加工处理后,居然变成他和安霏早已同居隐婚的佐证。
阴谋论是这么说的:安霏什么咖位?当代商业片票房一姐,她有必要和谢漪白平番吗?真要挑男主角也挑不到他一个古偶咖头上,你不会真相信电影圈要捧谢漪白吧?分明是当上姐夫入赘了,吃着姐姐多年打拼来的资源红利,靠着老婆平步青云,内娱第一赘婿。
更有甚者说他们俩连孩子都搞出来了,还有凭空捏造的产检报告和医疗记录。
这场谣言漩涡来势汹汹,造成的影响极其恶劣,扩散之迅速一看便是专业团队操刀,连夜删帖发律师函都赶不上对家下黑水的速度。
谢漪白看着工作室取证的帖子内容,身上的鸡皮疙瘩翻腾得止不住。他感到很抱歉,这种毫不掩饰的泼脏水和恶意传谣,对女演员的名誉损害太惨重,光是精神损失他都赔不起。
可是赔不起也得拿出要赔偿的态度,毕竟他们马上就要二度合作了。
杀青在即,谢漪白腾不出档期去向安霏当面道歉,只得先给她打电话聊表歉意,约她改天见面详聊。
“谢老师你不用放在心上,我没事的,我还在泰国度假呢。”安霏的心态松弛得超乎他的预料,她飒爽地笑道,“这才哪儿到哪儿?他们梦寐以求的资源,被咱俩轻轻松松得手了,肯定见不得我们一帆风顺啊。正常得很,电影好本子就这么抢手,更恶性的竞争手段我也见识过,我还巴不得有娱记把话筒递我嘴边呢,怼回去就好了,没法怼就先忍着,风水轮流转,有他们哭天抢地的时候。”
安霏心态好是一回事,谢漪白却不能得寸进尺,他又说:“但你本来不用经历这些的……”
“不是的谢老师,就算没有这部电影,没有你,也不缺人想整我,他们做梦都想把我拖下水,你肯定也懂这种感觉,这不是让他们逮到机会了吗?真没事儿,清者自清,我哪儿来的孩子?既然是谣言,迟早会不攻自破的,你别担心我了,好好拍戏吧,等你忙完咱们约饭。”安霏反过来激励他道。
谢漪白惭愧不已,连说了好几句对不起和谢谢,祝她度过美好的假期,才挂断电话。
——太厉害了!不愧是能稳坐一姐地位的女人,他也要学习安霏这种云淡风轻的豁达精神!
谢漪白手机还没离手,又接到银然打来的电话,也是跟他讨论这件事,让他近期少参加线下活动,避一避风头;还敦敦教诲他,顶流不易当,身处风口浪尖,要少说话多做事,以及他马上有新剧要上了,千万不能出差池。
他现阶段的待播剧存货,只有去年这会儿杀青的那部古装剧,是IP改编的仙侠题材,原著小说名字很长,剧集已更名为《月华吟》;确实早听剧方说后期已经做完了,目前就等着下证。
“最近就要播吗?”谢漪白问了个傻乎乎的问题。
“是啊,现在全网都是你的名字刷屏,泼天的流量啊,剧方也想蹭个热乎的,现在不播,等你糊了再播吗?”银然没好气道,“你跟着邹延的时间也不短了,怎么没学到他那猴精劲儿?”
他盼着我越傻越好呢……谢漪白没敢说话。不过他动脑一想,也没错,就算他真的结婚有孩子了,也不算劣迹艺人啊,他一不是法制咖,二没婚内出轨家暴亏妻,不至于引发大规模抵制殃及待播剧。
“你和安霏那些个莫须有的黑料,我跟她的经纪人,还有律师团队都联络过了,这两天会解决的,你不要憋不住自己开麦,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在任何地方公开发言,懂没懂?”银然发了句牢骚,“不要学祁蓝,翅膀硬了就想自己拿主意,你们那脑子,只能出点儿昏招给我添乱。”
“姐你别骂我了,我跟祁蓝不一样。”谢漪白挣表现道,“我只喜欢拍戏而已,别的我不过问。”
“你最好是!”银然挂了他的电话。
很显然,这是迁怒。
看在银然实在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称职经纪人的份上,谢漪白忍了,把这次挨训的小仇记在了祁蓝的账上。
银然是他的主经纪人,更是祁蓝的老板,于情于理她都不该帮扶着他,脚踩祁蓝的新剧争风头。
但说来也巧,祁蓝心性浮躁、急功近利,这两年进军电影圈不顺,瞧着谢漪白有这番造化本就心生不平,又因他在邹延那头吃了闷亏,对他怀恨在心已久,反复横跳动他不得,只好把气出在银然头上——指责她偏心,只想着和邹延利益置换,丝毫不管他死活,忘记当年如何承诺他的了吗。
银然问心无愧,祁蓝是她一手缔造的顶流,她对他付出了多少心血有目共睹;谢漪白不过是接的顺水人情,她就算偏心,也只偏过他祁蓝,何来的不管死活一说。
然而祁蓝自恃有根基,已无需吊死在她这棵树上,若谈不妥,一拍两散便是。
于是新仇旧恨相加,两人大吵一架,劳燕分飞,一度闹到要打官司的地步。
银然能舍弃台前的光鲜深耕于幕后,有的是铁血心肠和手段,祁蓝要自立门户,她不强留;她能捧出一个顶流,就还能捧出第二个、第三个,内娱不缺新人,改朝换代不过弹指一挥间。
祁蓝空出的缺位,正好由谢漪白顶上。
所以这场新旧顶流的交接,实乃天时地利人和。
如此关键时期,谢漪白听话地没有轻举妄动,他缩在剧组安安稳稳地把戏拍完,不理会外界的风雨琳琅。
五月上旬,《烽火城西》的傅锦书一角正式杀青,四个月的拍摄周期到此圆满结束;谢漪白在剧组收到了写有祝福语的鲜花和翻糖蛋糕,粉丝也为他精心筹备了应援活动,他和同事工友们拍完集体合照,舒霖把他叫去一边,将邢展云拜托的礼物转交给他。
“年前放假,你不是说不喜欢花儿吗,他就给你买了别的。”舒霖怕他误会,为自己开脱道,“我可没有打开看过,你自己拆吧。”
“谢谢啦。”谢漪白收下那只用织物包装得严严实实的礼物盒,却没有主动去拆;他从入行至今真的收到过太多礼物,多到他对于拆礼物这件事,再也提不起期待和欢喜。
他和安霏闹出的那档子隐婚堕胎丑闻,在团队出面发函告黑,肃清不实谣言后,网上总算清净了几天。
但流量白热化过后,明显有一帮疯魔的追星主力军盯上了他,他的私生粉一直不少,如今属于说劝退了一拨又来一拨,好在阿楚应付粉圈乱象很有一套,没有让偷窥狂真正进入到他的私生活。
追私的粉丝一般都财力雄厚,不差钱不上班,成天就追着明星满世界地飞,纵使谢漪白每一程航班都走机场的VIP通道,上了飞机仍是会在头等舱“偶遇”那几个眼熟的小姑娘。
她们都是家里的宝贝女儿,衣食无忧爱打扮,总漂染着浅色头发,化着考究的妆容,有一些会给他塞礼物和信——礼物他坚决不收,信件的话看情况,如果有阿楚跟着是不许他收的。
今天他杀青回家,航班信息早被黄牛卖了,一进机舱果然看见后排的几个位置都被戴口罩的熟面孔买断了。
应对私生粉只能不给好脸,她们尝不到甜头——也不会放弃,但至少不会加倍疯狂。
谢漪白坐下后,阿楚说要去趟卫生间,他点头让她去了。
见他经纪人一走,有两个染粉毛的女孩子连忙围到他的座椅旁,举着手机在拍,跟他说话道:“漪白你要回家啊?”
他就算故意装凶,对女孩子也凶不到哪里去,特别是看她们身材纤细小巧,还总扛着沉重的相机镜头,其实也挺辛苦的——不不不,不行,阿楚说了绝不能对私生粉营业,会惯得她们上瘾。
他冷冰冰地“嗯”了一声。
“等你回家了,会去见盛柯导演吗?”其中一个女孩问。
谢漪白像被雷劈了,晴天霹雳不过如此。他本该黑沉着一张脸,摆出嗔怒和艴然的神色,令她们知难而退;但她们的提问确实不带恶意,连声音都是温软的,不像是为了冒犯他来骑脸,只是出于求知、探寻。
他无言以对地笑了一下,然后就不再给予她们任何语言或眼神的交集互动。
阿楚从卫生间出来,那两女孩立刻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假装无事发生。
“把口罩戴上,”阿楚拆开一只新的给他,“不要让她们拍到想要的照片。”
谢漪白心里咯噔坠响,原来他刚才没有戴口罩啊……
身为一个坐拥庞大粉丝群体的公众人物,他的一言一行都会被发布到网络上,供网友们无止境地发散揣摩、分析探讨,艺人靠让渡隐私和对自我的注解权,来博取无数陌生人的关注与喜爱,而这汹涌滔天的爱恨里,本就包含着海量的曲解和误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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