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价明珠宝贝_明似绮【完结+番外】(148)

  他如今已经被架上去了,若不拿出点真材实料,等待他的极有可能是红黑俱灭的下场。

  ——古偶演砸了,还有一堆嘲帖和恶评,会有UP主和黑水军带节奏盘点你的尬演名场面;可文艺片演砸了,那连骂你的都不会有,因为压根没人看,等同于这几个月白干!

  谢漪白一想到这里就寝食难安,每晚上做梦都在钻研第二天要怎么演。

  盛柯把他的焦虑看在眼里,体谅他是第一次演这类型的片子,有诸多不适应;每天留出个把小时,单独给他补课,帮助他重温人物小传,一遍遍不厌其烦地给他梳理故事脉络,讲解角色的心理变化,并配合他走戏、调整台词。

  谢漪白尽管感谢导演的倾力辅导,心情却并未因此好起来。

  在偶像剧里,他的表演能力是平均水平以上,还有原声台词这一优势;但是到了电影里,哪个电影大咖不是现场收音?他那点水平真是不够看的。

  他要是驾驭这个角色得心应手,也用不着导演每天开小灶了吧。

  盛柯连方晔那种层次的影帝都看不上眼,自身也不是什么宽容大度的人,指不定在心里怎么诋毁他蠢笨愚钝呢。

  所以谢漪白在一天天的补课中,焦虑程度不减反增,脸愈发地削尖了,瘦得近乎脱相。

  一拍完邓衫与小枝初遇的重头戏,他当晚就发了低烧;过去四天里只磨那一条,NG太多次,他心态和身体都崩了。

  盛柯再不近人情,也给他放了一天假,让他在酒店里吃药休息。

  第二天干完了剧组的活儿,还提着一袋海鲜来探望他,知道他喜欢看暧昧对象亲手做饭,于是要给他煲粥。

  谢漪白在卧室里闻到厨房飘来的香味,没敢说他一觉睡醒就退烧了,比起海鲜粥更想吃点辣的。

  他下了床,走出去监工,来到厨房看见锅里的粥咕噜咕噜冒着泡,砧板上的切菜声轻快伶俐。

  盛柯来得匆促,但先回房冲过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才拎着菜过来;头发尖还湿着,一走近身上全是香味,很悉心地没有把工作中繁重劳累的气息带过来。

  谢漪白站到灶台边,见对方在拌凉菜,酱料里有青椒和芥末——这可真是久旱逢甘霖啊!

  他心中长舒一口气,期待着这顿饭,并总算鼓足勇气问道:“那个,我是不是你合作过的最差的演员啊?”

  盛柯没抬眼,道:“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对我有很多特殊照顾啊……以往的演员肯定没有让你这么加班恶补过吧。”他无精打采地说。

  盛柯停下手头的活儿,瞥了他一眼,又继续下刀把蔬菜切丝,将笑未笑道:“你是这么理解的吗?我每天陪你做功课,是因为你成绩太差了?”

  “难道不是吗?”谢漪白挠头道,“我经常感觉你都要发火了,只是碍于情面才放我一马。”

  盛柯:“好吧,我情绪不够稳定,我跟你道歉,但是你应该搞错了。”

  他盯着对方的双手,先将备好的菜装盘,再把调好的酱汁倒进去,挤入半颗柠檬汁,戴上手套抓拌均匀;他看得目不转睛,直到盛柯又说:“我是因为你孺子可教,有天赋和潜能,才肯为你花这么多心思的,你不要妄自菲薄。”

  “你能不能说真话?”他追问道,“你不会是哄我的吧?”

  “我干吗要说假话呢?”

  “因为你知道说真话我会生气。”

  盛柯察觉到这是他焦虑发作的症状,说:“我没有必要骗你,我不怕你生气,而且我一直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的人,你难道连这点也怀疑?”

  “好吧,还算有说服力……”谢漪白又道,“那你快说一说,我的天赋和潜能体现在哪里?你要是说得不对,我就不相信。”

  他这种拷问似的刨根问底,让盛柯情不自禁地翘起嘴角,“首先体现在长相上,这是最重要的,每个导演的毕生所求都是一张能够承载故事的面孔。其次是,你的神采和灵韵很稀缺;世上不缺美人,但多数美人一站到镜头前,都像一块没通窍的木头;他们害怕做表情、害怕展现情绪,或许是那样就不够美了?我也不清楚。总之我很讨厌蠢钝木讷的演员,跟他们的沟通成本太高了,与其浪费时间磨合,不如换下一个。”

  谢漪白抓住关键词道:“那我不蠢钝吗?”

  “你怎么会对自己有这样的认知?”盛柯匪夷所思道,“你的感受力很细腻丰富,动静自如,开心了就笑,难过了就哭,我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你神采飞扬。”

  提及第一次见面,谢漪白不得不翻旧账了,问:“如果我有那么好,第一次试镜你为什么拒绝我?”

  “我当时不就说了原因吗?你的外貌太出众了,超过了那部电影对配角的需求。”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们只是看上了我的外表?”

  他非要钻牛角尖,盛柯只得耐着性子解释:“外表是一层因素,也是决定性因素,但它不是全部。我和邹延两个,谁都没有那么肤浅到那份上,演员不是模特,不能只看脸挑人。我陪你读剧本、走戏,是希望极尽所能地帮助你适应和成长。如果你要走电影这条路,以后还会遇到很多晦涩深奥的文本,都需要你去分析、去和导演探讨。

  “不过你说的对,我很少这么对待其他演员,因为他们要么是成熟的电影演员,无需我指教。要么是缺乏表演经验的新人,我选择他们正是为了他们那些未经雕琢的地方。只有你是不同的,你会演戏,但你还不太了解大银幕和小屏幕的区别。我做的都是我身为导演的分内之事,不是因为我们私下里的关系,只是因为你是我的男主角。”

  这一番长篇大论,可算抚慰到了他的心灵;原来不是因为他资质差,只是因为他跟别人不同。

  谢漪白咂嘴回味,感觉没太够,说:“你再夸我几句,别说我不爱听的。”

  盛柯知道他这是好了,便换了轻佻的口吻道:“你不止长得好看,性格可爱,还很开放,虽然经常生气,但也容易哄好。我觉得这天底下没有人会不喜欢你。”

  “你这是骗我了吧?”谢漪白气哼哼道,“我那么多黑粉,个个对我恨之入骨,我要是哪天挂了她们都要放鞭炮庆祝。我不是钞票,怎么可能人人都喜欢。”

  “那是因为他们都没有真正地认识你。”盛柯拿起筷子递给他,邀请他品尝配粥的小菜。“你平时做人有点封闭,很像……河蚌,得找对方法撬开,才知道里面有珍珠。”

  “你才河蚌呢!”他接住筷子,夹起生脆的凉菜尝了一口,酸辣清爽,令人胃口大开。

  他的焦虑和怒气都在顷刻间消散了——不过是一盘凉菜而已!

  可是喜欢好像就是这么一回事,它是及时的、瞬间的、巧合的,没有征兆,无需等待。

  因为在这个恰好的时间,出现的恰好是这个人,所以就是他了。

  “烦人……”谢漪白心口不一地说,“上班要对着你,下班也要对着你,放假还要对着你……阴魂不散、死缠烂打,说的就是你。”

  “如果你真的觉得我烦人,我应该没有办法这么全面地渗透你的生活。”

  “是入侵!”

  “都一样。”

  “不一样!”他较真道,“渗透是相互的,入侵是强行的。”

  盛柯:“那我也要说,是你给了机会,我们才能入侵的。”

  “不跟你咬文嚼字了,我要去跟霏霏打视频,她上午在微信上说,她有八卦要告诉我。”

  谢漪白自知打嘴仗没有胜算,溜回卧室玩手机。

  霏霏就是安霏,他和每个搭档过的女演员都处得还行,至少表面关系不错;她们都了解他的性取向,不怕聊多了因戏生情,遇到安霏这样心直口快的,总能收获一箩筐的八卦奇闻。

  今天他告病休假,安霏在剧组拍摄她的个人戏份,不到中午那会儿给他发消息,说有爆炸性新闻,晚上再和他聊。

  谢漪白翘首以盼了一天,这个点给安霏发去一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表情,她秒弹了视频通话过来。

  安霏收工回酒店,也是先卸妆沐浴再护肤,此时进展到手持美容仪的那一步,在浴室的明亮灯光下,她整张脸嫩得像刚剥开的水煮蛋,开口头一句就勾起了他的兴趣:“这瓜我保准你想听,你知道祁蓝现在跑去跟谁混了吗?”

  谢漪白竖起耳朵,问:“谁啊!”

  他何尝不是个乐于分享的人,上餐桌喝粥的时候,向盛柯转述了他刚听来的新鲜大瓜。

  祁蓝前些日子和银然闹分家并非一时气恼,而是早有预谋,和银然撕破脸的第二个月,解约合同一到手,就转投了某位大资本家的麾下。

  有一点盛柯说得没错,谢漪白平时活得很封闭,饭局酒局能推就推,没工作就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也不乱交朋友;所以圈内许多人尽皆知的大佬和巨头,他只略有耳闻,不曾见过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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