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光嘴上说说,请他去你家坐坐。”盛柯拿着茶具走向茶桌。
邹延眼皮直跳,恨不得冲过去踹他一脚,然而为顾全大局,只得按下心头怒火,说:“小白你别听他说的,他就这么嘴贱。”
谢漪白百分之百笃定给自己发微信又撤回的人是盛柯了。
神经病。
谁不领你的情,你找谁麻烦去啊,欺负我干吗?
“没事的没事的,我想柯导只是在开玩笑啦,”谢漪白伪装单纯道,“去我家也没问题,柯导要不要一起去?”
“我就不去碍事了。”盛柯自顾自地摆弄起茶盏,“对了,你们走的时候,替我叫下妮妮进来。”
谢漪白以为这就算完了,结果还不算,邹延说:“小白,你去我办公室坐两分钟,我跟他有两句话要说。”
“好。”谢漪白识趣地离场。
门一关,邹延走近茶桌,低声警告道:“不许给我捣乱!不然我跟你没完!”
盛柯无所畏惧道:“我没捣乱,我是在帮助你认清真相,你这小白,他不喜欢你。”
“用得着你说?你没见我在培养感情吗?”
“就怕你走不了肾也走不成心。”
邹延知道这叫什么,这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不跟盛柯废话了,摔门而出。
被盛柯这么一搅和,邹延的美好心情荡然无存;他回办公室没找到谢漪白,反而在前台发现了对方。
谢漪白跟蒋妮说了再见,跟他一同去等电梯。
邹延观察起谢漪白的脸色,发觉那白净的小尖脸蛋上也写满了怏怏不乐。
“你怎么了小白?”
“我感觉柯导不是很待见我……”
他低着眉委屈的模样叫人心脏揪紧,邹延于心不忍道:“不都说了吗,咱别理他,他脑回路不正常的。”
“可是这圈子水那么深,我就一小角色,假如柯导对我有意见……我该怎么办呢?他刚说的那几句话,我都害怕了。好像在他眼里,我是一个趋炎附势且不知好歹的人,”谢漪白垂着头,低落地说,“我也知道你们交情深厚,总不好因为我一个外人,让你们生出嫌隙啊。”
邹延能在娱乐圈这大染缸里混出名堂,自然不是等闲之辈,他又不比盛柯笨,哪能分不清演技和真心。但他和执著于追寻真爱的童贞文艺男大导演不同,他是现实主义。
他知晓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两情相悦和海誓山盟,他喜欢谢漪白,谢漪白对他尚未表态,这是个模棱两可的状态,可以有进展和改变。
他没有暴力倾向,不会强迫和威逼,他相信事在人为,求仁得仁。
“那怎么可能呢?”邹延道,他想说盛柯倒不是那种背地里耍阴招的下流货色,但他实际说的是,“你多虑啦小白,有我在一天,就没人敢欺负你。”
谢漪白仰起脸,笑着露出皓洁的牙齿,“哈哈哈延哥,我不是怕被欺负,是怕给你添麻烦。”
他那半边酒窝是货真价实的可爱,十分地孩子气;邹延的手一痒,绕到他后背拍了拍他。他那两片削薄锋利的肩胛骨很有手感,往下是被空荡衣摆掩藏的腰身。
邹延顺下去摸了一把,欲收手之际电梯门开了,便轻推他的腰一下,纤细紧致得仿若错觉。
谁又是真傻呢?
谢漪白进入电梯,主动挽住邹延的胳膊,他很懂事的,只要是礼物就提前标好了价格。当年他的腰价值四百万,如今水涨船高,摸一下换来的是前途不可限量,这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邹延还在对他腰细的尺寸暗中咂舌,一联想到他的食量,没忍住问:“你吃那么多饭,都吃到哪里去了?”
谢漪白说:“我是天生的啊。”
而邹延的为人着实老派,这天也仅仅是送他到小区门口,没做任何越线举动。
谢漪白默默对比,这不比邢展云强多了?长得帅有什么用!没有边界感的人最讨厌!
第13章 会面
怕什么来什么,谢漪白一到家,阿姨说今天收了几个快递,都给他放餐厅桌上了。
他不记得自己买过什么,一拆开,果然是邢展云送的,净是华而不实的装饰物,和给小饼干买的宠物用品,溢价百倍千倍的大牌货。
谢漪白懒得退回去,经过上次的送包事件,和他历来对邢展云的了解,无论他怎样处理,下次对方都还会继续送的。
爱送就送吧,钱多烧的慌。
拆掉的包装和陶瓷器皿全堆在餐厅,谢漪白不管了,回卧室洗澡。小饼干叼着泡沫碎块满屋子跑,在塑料袋和纸箱间里打滚,玩得忘乎所以。
小狗分辨不出爱马仕橙和蒂芙尼蓝,小狗喜欢的只是有人陪它玩耍。
谢漪白洗过澡换上居家服,企图抓住狗一顿搓揉,却被一地的纸屑和垃圾惊到了;他一唤狗名,小饼干就跑来他身边,他揪住这逆子拍打它的屁股,教训它的顽皮。
小饼干是条好狗,嗅出他不高兴,蹲坐着不乱动了。
谢漪白去客房敲了敲阿姨的门,带她观赏小狗的杰作,阿姨笑着劝他回房休息,她来打扫。
“它就是无聊了,想要你陪它玩儿。”阿姨说,“这小狗很通人性的,它认人,只喜欢你,我每天遛它,想说带它去草坪玩一玩飞盘,它都不带搭理的,一出门只想着回家,因为家里才有你。”
谢漪白顿时心软了,后悔刚才打它的那几下。
他抱着小饼干进了卧室,喂给它一大根磨牙零食,当作补偿。
今天发生的事,谢漪白打视频向母亲大人如实汇报,他给他妈的备注是“荔荔大美人”,因为她大名叫何荔梅,幼时是美人胚子,从班花校花一路到单位里远近闻名的大美女,连后来生下的儿子也遗传了她的优质基因。
何荔梅是个命好的,嫁的男人不怎么中用,却可以靠着儿子挣来的巨款维持美丽到老。
她把手机放在支架上跟儿子视频,手里捧着平板打麻将,听说谢漪白要换经纪人,她心不在焉地划拉着自己的牌,选不出该打哪一张;听到有个制片人要追他,她立马把牌托管了,正襟危坐道:“什么?你再讲一遍。”
好歹是亲妈。谢漪白自我说服着,又重讲一遍。
“制片人?不是脑满肠肥的老头子吧?”
“不是啊,好像比我大两三岁。”
“长什么样子?”
谢漪白知道她要问,点开邹延的朋友圈,转发了两张生活照过去。
何荔梅点评道:“嗯,挺精神的,应该长得很高吧?还有这么年轻的制片人啊?我以为制片人和导演都是又老又丑的呢。”
“还行,比我高这么多。”谢漪白比划道。他不多不少刚刚一米八,邹延少说比他高五厘米。
何荔梅是颜控,说:“没有上一个帅。”她指的是邢展云。
谢漪白极力把妈妈当成最好的朋友,然而即使是最好的朋友,也不能口无遮拦什么都说,他提醒道:“妈,以后来路不明的包裹一律拒收,让他们原路退回,知道吗?”
“哎唷知道啦,你妈又不是白痴,不会给你惹事生非的。”
他对邢展云的鲜花礼物照单全收是一回事,他的家人收不收又是另一回事。
谢漪白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在不刺激邢展云的前提下,让对方知难而退。
邹延办事靠得住,两天后就安排好了他和新经纪人的会面。
银然今年四十有三,杏眼鹅蛋脸,体态丰腴,很有千禧年的国民女神风范;她走红时谢漪白还没上小学,他长大时她已退居幕后,谢漪白对她的面孔并不熟识,但对她捧红的艺人和出品的影视剧是如雷贯耳。
起初听邹延说,要给他介绍的新经纪人是银然,谢漪白诚惶诚恐。但邹延又说,今天见这一面不谈合约也不讲条款,只当认识新朋友,随意就好。
不过他们还是早到了十分钟以表重视。
银然准时出场,她晚点要参加酒会,穿着一条红丝绒的鱼尾裙,肩上披着一件黑色西装;一落座,她随意地脱下外套,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如星光灼眼,“久仰啊漪白老师,今天终于见到本尊了。”
谢漪白生涩地和她寒暄了几句,邹延怕他拘束,截过话头道:“银然姐那天还跟我说呢,她很喜欢你的戏,几年前她们有部剧想找你,但你经纪人说你没档期。”
“真的吗?是哪部?”谢漪白问,他一年到头拒绝的本子不计其数,其实说了也未必记得。
银然说:“《夏宫》,最后我们找了祁蓝和张珏。”
“哦这剧我也听说过,爆出了俩顶流是吧?什么蓝田生玉cp,火得要命。”邹延最近研究网剧市场走火入魔,对近些年的互联网热点和娱乐圈大事件信手拈来,说着看向他道,“小白,你那年演的什么?”
“我演了《玉阶辞》,就刚播完的那部。”谢漪白说。他是不知道《夏宫》的导演有找过他,但这也不要紧,以他当时的戏路绝不会放弃古装去演现代双男主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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