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漪白:“银然姐那样的?”
“小白老师不瞒你说,我其实对电影电视剧、演员什么的,都还好……我真正喜欢的是唱跳舞台,我从小追星就追的是男团女团,我的目标是做唱跳组合的经纪人。”
“啊……你喜欢带孩子。”谢漪白对唱跳组合的认知,就是一群十几岁的小孩挑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在台上唱歌跳舞,脸上写着“我很帅很酷”。
“我是喜欢那种舞台上无比闪耀,带动台下人山人海尖叫沉沦的氛围和感觉,”阿楚十分向往道,“总有一天我要做出我理想中的男子组合!”
“那你怎么会来我工作室呢?”谢漪白不解道,“你应该投那种孵化爱豆的经纪公司啊。”
阿楚:“因为内娱最顶尖的资源和人脉都集中在影视圈啊,我缺的是发家致富的机会。而且你的工作室待遇多好,我是不会为了梦想饿肚子的,就算有天大的梦想,也得先挣到钱再说。”
谢漪白听明白了,所以阿楚是想自己开公司当老板。
他说:“那等你准备好了,也让我入点股,我相信凭借你的能力,必定能在这一行做得风生水起。”
“这可是你说的!”阿楚点开了手机录音功能,“我刚没录下来,你再说一遍。”
谢漪白又说了一遍,让她录音存做物证,日后就赖不掉账了。
邹延拎着蛋糕盒子走出电梯,恰好碰上阿楚要走,她嘴甜,笑容满脸地跟他打了招呼。
“你急急忙忙的要去哪儿了?进去再坐会儿,”邹延客套地挽留她,“这家蛋糕我看挺多人排队的,味道应该不错,你走了我们可吃不完。”
他看得出谢漪白跟经纪人和助理都相处融洽,家人朋友也不过这种关系了。
阿楚笑道:“谢谢邹总!但我还得干活儿呢,下次再来,你们记得还买这家蛋糕招待我。”
邹延告别阿楚,进了门。
他把蛋糕盒子放在餐桌上,小狗不在家,应该是阿姨牵出去玩儿了;客厅残留有款待过客人的痕迹,主人却不在。
邹延去房子深处寻人,刚走到书房附近,谢漪白就从卧室里出来了,并谨慎地带上了房门。
说谨慎是因为,他记得谢漪白平时没有这个习惯,又或者是他今天格外地神经过敏;下午舒霖在办公室跟他顶嘴的那番话,犹在耳边回响着,使得他的直觉不停地给他心理暗示——那间卧室里,藏着不想被他发现的东西。
“辛苦啦!”谢漪白丝毫未察觉他的异常,给了他一个拥抱,拉他去餐厅拆开蛋糕盒子。
叉子剜下一小块带着水果碎块的蛋糕,喂到他嘴边。
邹延没食欲,勉为其难地尝了一口,说:“用料太厚重,我不喜欢。”
“它这个蛋糕胚应该是饼干的做法吧?很扎实,脆脆的。”谢漪白品味道,“我也更喜欢松软的口感,不过偶尔就是很馋这种味道,配红茶很完美。”
“你慢慢吃,我去打个电话。”邹延和往常一样,捏了捏他的脸颊。
谢漪白端着切下的一角蛋糕,坐去客厅里,这顿下午茶就当他的晚饭了。
说来他也不是易胖体质,即使敞开了吃,体重也不见得会暴增,但对他的职业来说,最要紧的是抗老,胖了可以减肥,瘦了可以增肌,唯有衰老是不可逆的,控制饮食和糖分摄入,不只是为了维持体型,更是为了延长青春。
他把一块蛋糕吃完,邹延还没有出来。
打什么电话要躲起来打这么久?
谢漪白起身去寻觅对方的踪迹。
然而刚踏进走廊,他就意识到些许不妙,他才将关上的卧室房门敞开着,里面并没有传出讲话声。
邹延在床尾坐着,小腿边靠着一只纸箱。
他两手交替地翻阅着那些速写稿纸,腿上还放着一只人偶。
谢漪白伫立在门外,这是他自己的家、自己的卧室,可他却像撒了弥天大谎被拆穿的小孩一般,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不敢进也不敢退。
事已至此,箱子原本放在哪里也不重要了,他藏得再隐秘又如何,房间就这么大,只要有心翻找,必然能够找到。
早知道就藏去书房了,谢漪白懊悔地想,他心存侥幸道:“延哥,那个是……别人送我的,你别乱翻了。”
“别人是谁?”邹延翻看得极为认真,淡然地问。
“粉丝……”他说出这句话时,连心都在颤抖。
邹延的手指停滞了,一双手腕仿佛被那薄薄的几页纸压得抬不起来,轰然垂落,描绘着潦草人物画像的白纸翩飞着,纷纷洒落在地,发出轻盈而微茫的窸窣声,在谢漪白的心上重重一击。
“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邹延凝视着他,“我哪点对不起你?你要一次又一次地骗我?”
再狡辩就没意思了,谢漪白承认道:“对不起……这箱子是他临走前留给我的,我怕你生气,所以没敢讲实话。”
“你明知道我会生气,为什么还要收下?”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怎么说都不正当、不应该、不对劲。
他不说,邹延也猜得到,因为他舍不得,心有不甘。
“所以昨天晚上你们见过。”
“见了一面……只说了几句话,他就走了……”谢漪白澄清道,“我们什么都没干,没有肢体接触的。”
邹延站了起来,踩过那几张飘零的画,来到他身前站定,“什么都没有干,你一回家,就跟我提要分房睡?”
“那、那真是工作太累了,我没有,我这次真的没有……”他话未说完,就被邹延的目光吓得怔住了。
邹延并不试图用恐吓他来解决问题,双眼很快恢复了平静,提出方案道:“那这些东西,是你来烧,还是我来烧?”
谢漪白:“……烧?”
“不然呢,难道你还想着留着,想他了就拿出来看看?”
“我只是想留作念想。”
听完他的真心话,邹延由衷地笑了,那是他见过最苦涩最沉痛的笑容。
谢漪白不忍再看,垂下眼去,但对方托起他的脸,强迫他听着,“你,是真的让我觉得,我很可笑。”
第148章 燃烧2
邹延说得好像也没错。他都决心跟人认真交往了,怎么还能收其他对象给的信物呢,是他拎不清吧。
谢漪白感到无地自容,他真有错得那么严重吗?盛柯留下的这些东西很过分吗?当真值得邹延大动干戈?
他挽救道:“那我把这些都收起来,放进杂物间里上锁,再也不打开它。你不要生气……我、我跟你道歉。”
“我说烧掉,”邹延毫不退让道,“你下不去手,就交给我来。”
“你至于吗?”谢漪白不理解道,“他已经走了,不会再回来了,你干吗还要较劲?”
邹延:“他走得不干净,我来给他善后,有问题吗?”
他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邹延的态度一强硬,便触怒他的逆反心,他摆脱对方的手,不甘愿道:“凭什么你说烧掉就烧掉,这是送给我的,你没权利处置我的东西,我只是留着也不行吗?没告诉你是我不对,但你也不能这么霸道吧……”
邹延没有和他纠结如何处理箱子,问:“你还在想他,是吗?”
“我不想跟你吵架!”谢漪白把人推开,兀自蹲下身去,捡拾着地上散落的纸张,他悉心地叠起来,放回箱子里。
说是不想吵架,可他心中亦有怒气,不自觉地嘟嘟囔囔道:“你要是不能接受我这样子,你就去找别人过啊。我也不懂你为什么非我不可,我这也不好,那也不好,总惹你生气和操心,还三心二意,有那么多比我好的人,你……”他顿住了,因为邹延扯起他的胳膊,拉他站直了身。
“我还要怎么接受你?”邹延和他对峙道,“你想让我去找谁?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就想跟以前一样!”谢漪白也被弄得不耐烦了,好好的休息日,被这么一搅和,只剩下心烦意乱。“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好了吗?你以前不都是那样?你现在连几张画、几块布和棉花都容不下了?”
“你是在说我心胸狭隘?”邹延箍着他胳膊的手指猛然加重力道,摇晃着他的肩,“你们扪心自问,除了我还能有谁这么容忍你?”
“我要你容忍我了吗!?”谢漪白奋力睁开那只手,“你别碰我!我不要和你相互折磨了!分开吧,好聚好散。”
“你再说一遍?”
“我说分手!”
与他的话语声同时落下的是邹延的耳光。
谢漪白第一时间没觉得痛,只是有瞬间的恍惚,紧接着他扳回正脸,不可置信地瞠着邹延;他的一双眼睛水雾迷漫,眼眶里浸出猩红,晕染着狭长眼尾,宛若伤心至极。
邹延的心跳鼓噪,发麻的指尖牵动着浑身血液倒流,痛觉延迟抵达心窝。他颤巍巍地伸出手去,触碰那张盖着鲜红指印的雪白脸颊,谢漪白挥开他的手臂,还了他无比响亮的一耳光,惊叫道:“你给我滚!分手!我要跟你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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