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的会被稀释。”
“呃……那5%你卖多少?”
贺清川笑了一下,“你买不起。”
谢漪白:“多少?你说说看!”
“按照新公司目前的估值,5%大概七千五百万。”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谢漪白爆发出一声惨叫:“怎么可能!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奸商啊!”
贺清川平淡道:“谢老师,你现在很值钱的。你不信的话,我算给你看,你一年净利润1.5亿,娱乐公司的估值我们按10倍PE算,那就是15个亿,15x5%=0.75,所以是七千五百万。”
谢漪白结巴了,支支吾吾道:“那……不能便宜点?按你投资的成本价算。”
“我的投资成本是两个亿,我出2亿占股49%,所以你这家公司的初始估值约四个亿,4x5%=0.2,两千万,考虑到未来资本扩张和风险溢价,四千万是我的底线。”贺清川给他算完账,又道,“就算我愿意卖,你确定,你要花四千万买下5%的股份,送给你的经纪人?”
世道险恶,人心不古啊!
难怪说兜里有钱不能轻易去创业,跟做生意比起来,其他钱真是小钱!
谢漪白反悔了,说:“不管,你先借给我。我都跟阿楚承诺过,让她当我的合伙人了。”
阿楚和小刀是不同的。
小刀给他当了八年的助理,工资不高的那些年任劳任怨,没想过跳槽;工资暴涨后也从未懈怠,安安心心给他打杂当苦力。
由此可见,小刀的人生追求和终极理想,很有可能就是给他当一辈子助理。
但阿楚早说过了,她来给他当经纪人,是为了积攒人脉资源,她早晚要离开他去追寻初心。
而转机就在眼下——他的新公司既能够让阿楚实现梦想,又能让阿楚长久地留下与他共事。
用5%的股份换一个值得信赖的合伙人,稳赚不赔,也是必须的。
就是得委屈下贺清川了……
果然,哪怕是贺清川,也被他气笑了,“我借给你,然后你拿去送给别人?”
谢漪白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理直气壮道:“阿楚不是别人!她是我很重要的伙伴!”
他知道光来硬的也不行,男人是要靠哄的。所以绕过宽桌,来到对面贺清川的身旁。
这间办公室是透明的,外间的办公区人不多,却仍有一双双眼睛在盯着。纵然是董事长,也不能大白天在公司胡来。
谢漪白没有明目张胆地投怀送抱,他推了推贺清川那把座椅的扶手,将人转过来正对他,然后在桌椅之间蹲下了。
这张实木桌子将他完全挡住,所以他肆无忌惮地将两只手搭在贺清川的膝盖上,仰头望着对方,轻声细气地哀求道:“贺总……拜托……我真的很需要……”
他是贯会装可怜的,先前进门时的意气风发全不见了,只剩下颦蹙的眉、哀伤的眼,又是从低往上地仰视着人,仿佛被谁欺负得狠了,在温顺地讨饶,示弱换取庇护。
他演得真的很好,贺清川拿他没办法,妥协道:“我有条件。”
谢漪白没有立刻转悲为喜,带些戒备地问:“什么条件?”
“三年内,如果她走人,股份不能转让,只能由我回购。”
“合理!”
“还有,”贺清川补了一句,“这算你欠我的人情。”
“你不是一直在收我的人情吗?”谢漪白闻言,嘟哝道,“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你收藏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衣服,我不都穿给你看了吗?还要我欠你人情,你真不知足……”
“我是比较贪心。”贺清川基本不和他斗嘴,承认道。那双琥珀质地的浅色眼眸,在今天格外水光充盈,睫毛眨动得很频繁,双眼皮的褶比平时看上去深重,显出两分忧郁。
“你的眼睛好红啊……”谢漪白迟缓地察觉到异样,“昨晚没睡好吗?”
“昨天你走的时候,说晚上要回家。”贺清川没有往下讲了,精神面貌已说明一切:通宵达旦,熬穿了。
“所以……你就等了我一晚上?”谢漪白惊恐道,“你……至少给我打个电话啊!”
“我不想表现得,好像我在管着你,或者催你回去。”贺清川怕他过意不去,解释道,“也不是一点也没睡,我在书房边工作边等你,没注意时间,再一看表,都凌晨五点了。我猜你应该不会回来了,就去睡了会儿。”
谢漪白却是当真过意不去了。
有没有搞错啊?这什么痴情种……!
要说他是去忙正事也就罢了,可他昨晚上跟邢展云……
“对不起……”他自觉理亏,不敢看人道,“我下次一定说话算话,不会让你等那么久了……”
其实他昨天去找邢展云之初,是没想着过夜的,奈何邢展云许久没见他,很缠人。
当然也怨他心肠软,被说几句好话就动摇。
贺清川一声不响地等他一晚上这件事,着实打破了他的认知。
他不愿意被打电话催着回去,却也不想有人苦等他到天亮。
以后不能再想一出是一出了,情场如职场,须谨言慎行啊。
谢漪白自责地想。
“没事。”贺清川扶住他的胳膊,“起来吧谢老师,再蹲下去,你的腿该麻了。”
谢漪白一经提醒,才发现他的腿早就麻了,起身的瞬间,筋骨虚软不受力,他顺着贺清川的手臂,无所顾忌地扑进对方怀中,懒得管这是不是在办公室里。
爱说三道四就尽管说去吧,他不介意了。
贺清川不会审问他,昨晚去干吗了,和所谓的朋友做了什么。
贺清川只会抱住他,手掌覆盖在他的背上,摸摸他的头发,说:“回来就好。”
第178章 得失
阿楚在盯新公司的装修,别的地方她可以不管,但谢漪白的个人空间必须由她重重把关。
她老板好说话不假,却在某些方面极度挑剔,比如同一件衣裳不穿第二次,每次红毯造型不能雷同,不会做饭的男人不要,等等。
如果新办公室不够诚心如意,谢漪白绝对要找想方设法地重装、改建。
到时候受累的还不是她,不如趁早一步到位,让他挑不出毛病。
硬装有设计师,她负责的是软装部分,沙发桌椅买什么品牌,如何挑选灯具,怎样根据空间基调与色系,避免冲突的材质和元素等。
阿楚还没买过房子,她哪儿懂这些,没办法,现学呗。
她的眼光品位执行力,样样出类拔萃,一上手就办得有模有样。
谢漪白眼馋贺清川的房子,指名要同一位设计师来做装修方案,并要求他的办公室只能用深冷和浅暖这两种灰做主色。
而且室内只用暖色温的间接光,绝不能出现筒灯、吊灯、射灯等明显光源点。
阿楚为了给他挑一盏符合他审美的阅读灯,跑遍了全城的灯具市场和艺术家工坊,终于买到一只低调可爱的浅灰色蘑菇灯。
办公室里的家具都是胡桃木和橡木的,金属配件只用米白、灰褐和哑光炭黑色。禁用一切亮色、镜面、镀铬、水晶等反光强烈的饰物点缀。
吧台是微水泥台面,地板是超薄岩板拼缝。谢漪白说想要一块同色系的地毯,阿楚就找工厂给他定制了一块超大的手工羊毛地毯,近似炭灰的颜色,带极淡的几何纹。
一次次地奔波与操劳,已然把阿楚历练成了半个自媒体博主。
她就算立马辞职去短视频平台起号,也能凭借此番经验与成果展示,勇闯装修赛道。
在新公司布置完成,旧工作室即将搬迁的前夕,谢漪白约上她一块儿去采购香氛。
他喜欢木头加上一点广藿香的气味,跑了几家专柜都没选到心仪的。
那时已临近晚上八点,阿楚说:“我饿得不行了,先去吃饭吧。”
她这份工作,脑力体力缺一不可,她每天都吃很多,却一点没长胖,上秤还掉了两斤。
谢漪白一向对吃饭很积极,今天却表现得十分反常,说:“不然,我们先回公司?然后点外卖?你想吃什么?我们点最贵的!”
阿楚只当他是害怕在公共场合用餐,被私生粉追着拍,或者被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便同意了。
新公司的注册名称为“栖木文化”,logo是一根绿枝。办公地点在写字楼最顶层,带一块视野极好的露台。
露台上铺着原木色的户外地板和水泥砖,一张超大的户外沙发,防水布艺,和几张单人椅。
植物种类不多,全是大型灰绿系,龟背叶、琴叶榕、澳洲茶树。
几盏落地灯点亮了这高楼大厦上的一隅,此时是初夏,刚入夜的气温不算燥热。
阿楚累瘫在户外沙发上,吹着顶楼的微风,等外卖送到。
谢漪白去办公室里把股份转让协议拿出来,放到她的腿上,“你看看。”
阿楚以为这是他的合同,无精打采地眯着眼,翻开第一页,“你让律师看啊,我怎么看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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