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强求你一心一意,但是……我可不可以在你心里,占据一个特别的位置?不能被其他人取代的那一种?”
谢漪白听着只觉惊心动魄,这要求……说过分也还好,说简单,那也确实强人所难。
“你本来就很特别啊……”他打着马虎眼道,“没有人可以取代你的。”
贺清川无声暗笑,没有再就这一话题和他纠缠,只抱着他换了个姿势,还是让他坐在腿上,不过是背对着自己,下巴压在了他的肩头。
谢漪白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原来是今晚不装正经人了。
“你、你不开会了吗……”他问。
跟他有过亲密关系的人都晓得他有多好哄,胆子也并不算很小。所以他无意间流露出的怯意,就像某种增添风味的香料,甜蜜而富有层次。
贺清川没有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只从背后握着他的腰,吻着他的耳后和下颌角,低语道:“其实我从前总告诉自己,不要被表象所蒙蔽,进入肤浅的肉[]体关系。人和人之间可以有那么多精彩的、浪漫的碰撞,不该被压缩到只剩下乏味而单一的欲望。”
“我……我听不懂……”谢漪白心说这算哪门子癖好啊,亲他的时候还有心思谈论爱情观,一点也不专心。
贺清川的手并没有因为动脑动嘴而闲下来,继续在他耳畔说:“但最近我发现,我的认知或许是错误,人和人之间可以拥有数之不尽的纯真美好,但这些幸运的事,未必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谢漪白听到一半,不得不分心到别处。
他的眼睛缓缓睁大,嘴唇微张着,神经像被人挑在指尖上,撕开一道巨大豁口,感官体验被无限放大。他无处安放的双手焦急地寻找依托,指甲抠紧了桌沿,呼吸促乱,
“好喜欢你……从第一次见面起,我就很喜欢、很喜欢你。”贺清川扶着他的半边脸,扭转他的头,亲吻他的嘴角和舌尖,热烈的侵占之后留出足够的间隙让他尽情呼吸。
“只要能抱着你,只要你的骨头血肉还在我怀里,我就什么都不想了……”
谢漪白缩着手脚蜷进身后人的怀抱中,他在身心的摇曳中,模糊地想到:或许贺清川也没那么聪明。
心是飘忽渺茫的,无从论证的,而身体却切实地承载着人的喜怒哀乐。——这个道理,他没读过那么多书,也早就通晓领会了。
谢漪白在日后逐渐理解了对方那一席话的含义。
尽管他们的交往起源于一桩生意,他从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了,这是钱货两讫的交易。
但贺清川显然对他抱有一些额外的期待和想象,并尝试着用真诚与日久生情打动他。这很淳朴,也很老派。
他的确被打动过,然而他的心本就易动,短瞬的动摇,不代表任何实质。
他也不是铁石心肠,他只是不敢在他这颗空洞的、轻脆的心脏上,押注太多的人或物。
这世道飘摇不定,这圈子也瞬息万变,在里面待久了,很难相信有所谓的长久和朝朝暮暮。
比起爱来爱去的,谢漪白更认可贺清川在茅塞顿开之后的做法。
人只要有具体的念头和可达成的愿望,就会活得比较自洽。
那一晚上他穷尽想象力,换了好多称谓呼唤对方。
可是贺清川都不喜欢。
好挑剔。谢漪白嗓子叫哑了,决定什么也不喊了。
午夜梦回,他睡了两小时,身体酸软乏力,喉咙干得发涩,很疼。
他睡觉很规矩,不乱动不踢被子,接连做了几场梦,还窝在对方紧凑的怀抱中。
谢漪白翻过身,将枕边人叫醒,说:“我想喝水。”
贺清川睡眠浅,听到他的声音,立刻下床去给他倒水。他顺手把灯按开了,坐在床头揉着眼睛,等水杯端到手边,他咕噜噜地喝了半杯,长舒一口气道:“好多了。”
他使唤起人来很不留情,一出接着一出。
一会儿要看狗,贺清川便把主卧房门打开,将两条狗放进来,抱到床上任他揉搓。
一会儿又嫌弃狗吵,总舔他,不玩儿了;贺清川又把狗赶了出去,见他精神正好,问他对明天的早午饭有何想法。
而这时他的瞌睡又来了,说:“不知道,有什么吃什么吧。对了,我腰有点难受,你帮我揉一揉。”
贺清川回到床上,让他趴下,给他按摩着后腰,因为对他的健康检测数据依稀有印象,便问:“你的腰受过伤?”
“嗯……”谢漪白闭着眼打盹儿,追忆道,“很久以前拍一部宫廷剧,骑马不熟练,从马背上跌下来了,仗着当时年纪小,恢复快,没有静养,住院观察了几天,没什么大事儿,就回剧组把剩下的戏份拍完了。其实也没留下后遗症,只是经常觉得腰酸,睡一觉就好了。”
“这就是后遗症。”贺清川说。
“不严重啊,我锻炼很勤,肌肉韧带灵活着呢,不影响工作和生活。”
“这还不算影响?”
谢漪白听烦了,不让他再按,坐起身,爬到床边把灯关了,然后钻进被窝,说:“你还是少说话吧,跟我爸一样,管得真宽。”
贺清川躺到他旁边,像是没听清他的嘟囔,又问:“你说什么?”
“我说,你就像我爸爸一样,跟我八字犯冲,一说话就让我来气。”
“叫这个吧。”
谢漪白钝拙的脑回路一秒灵光了,大骂:“不要!你有毛病吧?”
“这很正常的。”贺清川像先前睡着时那样,搂抱住他,细碎地啄吻他的脸蛋和颈子。
“我要睡觉了。”谢漪白强行合上双眼。
但与人同床共枕,若是一方不想让另一方好睡,那是轻而易举的,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做到。
贺清川对着他的耳朵,絮叨地说了许多话:“如果让我来养你,我会把你重新养一遍。从零起步,从小到大,不让我的宝贝受一丝委屈和分毫的伤害。没有谁可以强迫宝贝做不喜欢的事,你只要健康快乐,无忧无虑地长大,比什么都重要。”
临睡前的时间段,本就是幻想生根发芽的肥沃土壤。
谢漪白在对方一番浑话的指引下,当真想象出假如他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假如他有这种父亲,那他的人生会是怎样的光景。
他以为荒谬的臆想会使他羞臊、惭愧,可幻想中他是很幸福的。
在那幅成长画面中,他不再焦虑未来,不再忧心失去。
贺清川吻着他的脸,尝到他温热的眼泪,于是将他翻过来,倾覆在他身上,用鲜活的血肉之躯笼罩住他。
紧密而深入的拥抱,令谢漪白热泪盈眶,他不做声地啼哭一阵,再抖动啜泣道:“呜我想要……我喜欢爸爸……”
第185章 苦训
九月初,送走了漫长的盛夏,天气转凉,秋高气爽。
贺清川自从在称呼上占了他的便宜,在扮演他的家长这件事上愈发得心应手。
基本上什么都要管,把他的工作生活和健康保养规划得井井有条,还时不时送他大件礼物。
见他喜欢F1血统的跑车,从海外竞拍了一辆法拉利Enzo,妖艳的亮红色,当作惊喜,托运回国了才带他去看。
虽然这款车的外观经久不衰,堪称现代超跑的典范。但从谢漪白的私人审美角度来说,他不是很喜欢,甚至觉得有点丑。
不过看在它全球限量399辆,引擎声音还算好听,并且是贺清川花费六百万欧元拍下的份上,他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呵呵,这世界上有爹瘾的男人真是不少。
幸而贺清川没有变态到要求他日常中也那么喊,只是床上兴起叫两声,谢漪白还能接受。
秋天到了,又要开工了。
时隔多月,谢漪白终于再次进组。
此消息一出,守望他大半年的粉丝群体,哭爹喊娘奔走相告,普天同庆,感慨他总算不再躺平,又重新活过来了。
上半年他的电影和长剧相继大爆,让粉丝对他寄予厚望,各对家也摩拳擦掌,准备了N手黑料等着给他火上浇油。
谁知他一出神隐操作,解约+淡圈,把大家打得措手不及。
极少有上升期男艺人会在流量爆发期选择沉寂,他这扑朔迷离的反常之举,让众人百思不得其解,机关算尽,也探不清他的底细与深浅。
这其实是谢漪白和阿楚共同商议后的决策。
首先他已经是顶流了,流量小生这条路是有终点的,红利期短暂,以内娱的上新速度,不可能有人永远站在巅峰。
他坐上顶流之位,不是为了死守这个虚名,而是为了用流量等价置换资源。
他用《脱胎换骨》和《烽火城西》验证了他的人气和市场号召力,走到这一步,不会再有人质疑他的实力是否匹配得上名气。
这就叫实绩。
其次,《照破青山》的制片方愿意用他,除却邹延的推波助澜,更多因素仍是在他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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