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疏明看愣了,心下不再迟疑——这他妈绝对是骗子。
长成这样的女人,只要流几滴眼泪,就能掏空无数个男人的荷包,绝不可能嫁给他爸当他小妈的。
女人不知他是谁,但听说他要找人,礼貌地邀请他到院中做客。
越疏明一进门,图穷匕见,说你就别装了,我知道你们的套路,这都形成一套完整产业链了。长得顶漂亮的清冷女人,自称隐士,住在名山名湖周边,置办一间古色古香的小庭院,主业做文物修复,兼职古董字画鉴赏,还会自学中医,懂点药理。等偶遇了有钱老男人,引之诱之,上床叫双修。水到渠成之后,就以修缮古刹破庙为由,让老男人给私企批皮的虚假教派捐款,等几百万到手,再用退隐或云游四方做借口,功成身退,消失在滚滚红尘之中。
看着像模像样,不过是为老男人量身定制的杀猪盘。
女人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越疏明又说,我爸是有几个臭钱,但不管你骗他多少,我都有把握让你一分不少地全吐出来,我还要送你和你的幕后团伙进监狱,让你们蹲个十年八年。到时候小姐你人老珠黄,怕是想靠男人吃饭,也没那本事了。
女人还是一言不发,既没有骗局被戳穿的窘迫,也没有人格被羞辱的气恼。
不愧是女骗子,心理素质就是好。越疏明接着说,你看你这么漂亮,去当个小网红,或者去短剧里演个小姐公主的,一年挣个几百万还不是轻轻松松,何必走歪路赚脏钱呢。你听劝,答应我别再见我爸,我就不报警抓你。反之,你要是还不死心,但凡再被我抓到一次,看我不弄死你。
越疏明撂下狠话,便扭头离开了浩然居。
之后几天,他观察他老爸的一举一动,被美人拒之门外,老头心灰意冷,没待几天便回家了。
此后也相安无事。
越疏明和女骗子的第二次见面,是他来到一座新城市安家的第七天——啃老富二代也有自己的骗钱套路,跟家里人说要创业,挑个经济发展好的宜居地,先把房子和车子买了,然后拿着创业资金肆无忌惮地挥霍,今朝有酒今朝醉,等钱没了再说。
他在凌晨的烧烤摊上,再度遇见了她。
花天酒地的日子,昼夜颠倒是常态。午夜醒来餐厅关门,只有烧烤店生意红火。
越疏明坐在油腻腻的桌椅上,望着来回忙活的她,烟熏火燎的,哪儿还有半点仙女的模样。
旗袍和高跟鞋,换成了洗旧的棉T和牛仔裤平底鞋,头发松垮垮地挽在脑后,被油烟熏得光泽不再。
不过依然很漂亮。
所以当她端着盘子来上菜的时候,越疏明叫住了她,嘿小骗子,你叫什么名字?
她叫玉如,只愿意说名字,对自己的年龄、籍贯、家世只字不提。
“玉如”不像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城市女孩会有的名字,他们这一代的家长起名都浮夸,没这么古朴。
她也许来自乡下,多子女家庭,有弟弟妹妹,没读过什么书,早早地辍学进入社会,家里急用钱,才逼她走上了歧途。
不然一个受过高等教育,有见识有认知的女孩,怎么会顶着一张绝色脸蛋,去当诈骗犯?
没有人喜欢老头的,还不都是为了钱。
越疏明不是很看得上她,觉得她不聪明,不当骗子了就跑到外乡当打工妹,这条歧途换到那条弯路。
当然他能提供给她的也不是正道,他觊觎她的美色,不介意花点钱持有她。
他把她带回了自己的新公寓,让她从此不用在烧烤摊上被烟熏、被火燎,也再不用担心被客人调戏、在脏活粗活中磨糙一双手。
他没有和她结婚,仅仅是花钱养着她,一种短择关系。
越疏明养玉如,玉如养鹦鹉。玉如有一只会学舌的牡丹鹦鹉,蓝紫颜色,圆滚滚的,它只会说两个字:玉如。
两人一鸟过上了和美愉快的同居生活。
读到这里,这个故事都还只是常规的浪漫爱情走向,包养出真爱、日久生情云云。
于是谢漪白才对盛柯说了那些话——假如就是这样一个跨越阶级的恋爱童话,那他不是很想演。
好在剧本的后半部分,也就是他在飞机上读到的内容,彻底打消了他的疑虑。
越疏明和玉如在一起后,不工作不出门,每天与她在公寓里痴缠云雨,沉溺鱼水之欢;就算什么也不做,他也只想和她待在一块儿,哪怕是坐在阳台上看雨。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他和她相守便是永恒。
他不再接家里人的电话,也不再理会狐朋狗友的呼唤邀请,每天一睁眼就只有玉如、玉如。
直到有一天醒来,越疏明发现自己变成了玉如养的鹦鹉。
他以为自己死了,然而并没有,他通过鹦鹉的眼睛看见“自己”还活着,那是个与他迥然不同的越疏明。
至此,叙事切换成玉如的视角,从头讲了一遍这个故事。
玉如是乌庐山上的一位女修弟子,她曾有一位青梅竹马的师兄,然而某一日的雨夜,师兄为了营救受困山林的游客,牺牲了自己的性命。
师兄与她一同修炼,已有灵根,死后魂魄附于画眉鸟上,不愿离她而去。
玉如发现此事后,不断查阅古籍密法,终于在修复一件法器上勘破了镌刻在上面的铭文,习得了起死回生之术。
这是一场精心谋划了数年的骗局,不过针对的不是谁的父亲,玉如相中的对象一直是越疏明。
她要为师兄找到一具年轻俊美的新身体,越疏明不仅有着完美的皮囊,还有着殷实的家境,以及和他父亲一般肤浅愚蠢的、极易上当受骗的头脑。
这场阴谋从一开始便是冲着他来的,他父亲不过是幌子。
乌庐山下,玉如故意露出马脚被他发现,故意请他走进浩然居,故意来到他所在的城市,故意在烧烤摊上偶遇他。
与他同居是为了熟悉他的一切生活习惯和思维模式,让鸟身中的师兄学习他、模仿他,待时机成熟,便复活师兄,将他们的身体互换,让师兄取代他、成为他,并继承他父亲的家产。
越疏明目睹自己的身体里住进了新的灵魂,然而为时已晚,知道这一切的他已经失去了身为人的思想——他到底是凡夫俗子,不曾修炼过,没有了躯壳自然魂飞魄散,只能变成一只鹦鹉,展开翅膀飞向天空。
谢漪白合上剧本,心绪震荡。
不管怎么说,盛柯没骗他,这是货真价实的悬疑片剧本,反转惊人,从王子灰姑娘的都市爱情,到现代奇幻灵异。
同时这也是一部真正的电影——天马行空、奇思妙想。不受类型限制,不受题材约束。
想怎么编,就怎么编,抛弃了绝大部分观众与市场。不是所有导演都拥有这样的创作自由,也不是所有演员,都有机会演绎框架之外的故事。
他甚至忘记了手机开着飞行模式,wifi还没连上,就给人连发数条微信——
:我看完了
:我要演
:我们找个漂亮的玉如!!!!!!
第228章 大厨
谢漪白回剧组的当天,《锦绣岁时歌》播出了。
其实这部剧早已定档,只是他和他的团队都漠不关心。
鉴于他只是个男二,也不欠缺热播期这点声量,所以剧宣营销他一概不参与。
至多是用工作室账号,在社交媒体上发布几条去年拍摄期间留存的物料。
接这部戏的时候,他人还身处古偶赛道,在S+大剧里演男二不算辱没。
但现在他是风头无两的顶流影帝,在古装言情剧里演男配,那属于纡尊降贵给主演抬咖,是剧方蹭他的热度,是角色捆绑他吸血,就算他什么也不发,也无可指摘。
再者拍这部剧的过程中,他和主创人员一度闹得翻脸,就算不施舍眼神又如何,没有扶贫的义务。
阿楚也支持他什么也别发,不出意外他往后余生都不会再接古偶了,没必要留情面。
问就是影帝忙着拍戏呢,没空。
谢漪白再三思量——不错!发个毛线,一条都不发!
他过去就是太优柔寡断了,信奉“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事实上有些人一旦远离了,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
他要学习盛柯的果断和洒脱,说不给眼神那就一点也不给眼神,反正拿奖了我不沾光,扑街了也与我无关,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把当下的工作做好才是最要紧的。
谢漪白做完这个决定,一瞬间扬眉吐气了。
他演戏是为了留下作品,只要在表演上无愧于心,便足够了。
《锦绣岁时歌》的原著是大IP,剧集播出后水花也不小,数据虽没破圈,但CP嗑得飞起,剧情党每天撕逼没停过,热闹非凡。
谢漪白被关进剧组,在东南亚的热浪里艰苦拍戏,小刀却坐在房车里吹空调,把这剧一集不落地追完了,给他反馈说:“出乎我意料,你待遇挺好啊,戏份蛮不少,我以为他们会怕你掀桌,把你的戏一剪没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