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要等几个月后验收成品即可。
将房子和安家的事儿摆平以后,谢漪白的账户上少了一大笔流动资金,他后知后觉地肉疼,于是一股脑儿地扎进了工作,想趁着年底之前,把花出去的钱狠狠赚回来!
接综艺和广告来钱最快,然而他如今这身价地位,应当以爱惜羽毛为先,敛财吸金在后,所以筛来筛去,他愿意接、适合接的工作,并不算很多。
邹延给他那些剧本,固然班底好、见品质,可拍摄周期长、片酬低,故事也没那么打动他,让他缺乏动力。
而市面上找他的戏,多是他大爆角色的翻版,不用试镜就能演,他读完剧本,想到的仍旧是“宁缺毋滥”;与其拍自己不喜欢的戏,不如再多等等——等盛柯把玉如的演员给调教出来,他们的新电影就能开机了!
他有意向学做制片人,只是尚在前期摸索中,能挂名却不能实操。
听说看房那天,那个做案场客服的女孩子,在收到经理转交的纸条后,不愿轻信这等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于是再无音讯。后来盛柯差使制片人飞过去,游说了她个把月,她才点头答应参加培训的。
具体的谢漪白没多过问,且看他们的培训成果吧。如果她镜头表现力优异,他就先下手为强,把她签到自己的经纪公司。万一捧出个一鸣惊人的新影后,或者能拿个最佳新人奖,那她的后续资源绝对差不了,必能令他的公司名声大噪。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这个好处怎么也得让他捞到。
脱离了情感与爱欲,谢漪白的生活只剩下忙碌,看似充实光鲜,实则他也不清楚自己每天都在忙什么。
忙赚钱?这个念头的确支撑了他一段时间,但他现在挣钱比十年前容易多了,即便他没拍戏、没接商务,也有投资顾问和银行家在帮他理财,让他的钱像温泉一样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忙着打理公司?其实公司的事务都是阿楚在打理,她已经为自己培养了几个得力助手,辅佐她用人和管账,而他这个老板连开会都在走神发呆。
谢漪白认识到,原来走上人生巅峰之后,他的生活也不会发生巨变,还是围绕着一日三餐、早睡早起打转。
俗称:过日子。
来到十月中旬,天终于凉了,也许有很多公司破产,但全与他无关。
他上午在办公室里追剧,中午把Jeffrey丢给阿楚,开车去找贺清川吃午饭,下午贺清川又要上班了,他跟着去,换个办公室接着追剧。
当下的美剧质量也不比从前,他连看十多部,腻了又换韩剧和日剧,中途打点小游戏,把名流巨星的生活过成了无业游民的日常。
难道这种躺平的日子,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终点吗?
谢漪白横躺在贺清川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陷入了短暂的虚无。
他来做客,贺清川通常不加班,到点就走,带他去尝试最近新开的餐厅。
他和他们约会的饭后娱乐活动很单一,其他人通常会带他回家,或者去某个氛围浪漫的风月场所,和他做点快乐的事。贺清川也带他回家,不过往往不太急切,除非他主动勾引,不然会先满足他的情感需求,再和他步入正题。
天气转凉好就好在,谢漪白又能每时每刻黏着对方,不分时间地点地要背要抱了。
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个的游戏,只要贺清川背他抱他,他就会喊爸爸。他这辈子都没跟他生物亲爹撒过几次娇,次数全耗费在这儿了。
他缺父爱吗?好像也不是,他只是喜欢如兄如父的角色,在这类人身边,他能理所当然地做小孩儿。
好吧,这就叫缺父爱。
他是在安全感极度匮乏的环境下长大的,缺爱不是很正常吗!
贺清川坐在一把没有扶手的椅子上,方便他坐上来的时候,两条腿可以随意摆动。谢漪白在这个家里极少坐椅子,贺清川就是他的椅子;他喜欢反着坐,双腿跨坐在对方的身前,手臂勾住对方的肩背,下巴和脑袋依靠上去,喋喋不休地倾倒着生活的苦水。
哪怕他的生活已经不苦了。
“我是不是真的变坏了?”谢漪白仰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室内照明充分,一地柔光,却不能驱除他脸上的阴霾,他仿佛置身于狭窄阴暗的忏悔室中,正对着神父告解。
“我那么花心、那么蠢笨、那么懒惰……”他说着说着,目光偏移,落到了款步走来的瑞秋身上。它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板上躺卧下来,不上前打扰,不索取关爱。
贺清川原先不解,他有这样的相貌和际遇,必定是在万众追捧和赞美下长大的,何至于总把自贬的话语挂在嘴边;仔细想来,应是职业属性的缘故,偶像常年处于过度曝光的状态,一言一行都有可能被放大,招致非议和诬陷。
在受到外界攻击前,先把自己骂一遍,属于一种心理防御机制。
他作为流量艺人,名字出现的地方就有粉黑之争,他早年间一定很关注自己的风评,在日复一日被审判、被诋毁、被拿着显微镜挑缺点的环境规训下,他习惯了否定和怀疑自己。
不过再一想,他在事业上和感情上经历了这么多风浪,竟然未曾被颠覆和折损,可见心性并不像外表那般柔软易碎,区区几句自贬,只当是他的口癖吧。
贺清川说:“无论你怎么样,我对你的心意都不会改变。”
谢漪白即刻有了反应,不是感动,而是愤然诘问道:“什么啊!?你真觉得我满身缺点吗?”
果然,他不是真的厌恶自己、觉得自己差劲,他可以说自己不好,却不允许别人认同。
贺清川改口道:“没有,你没有花心,都是我们死皮赖脸地纠缠你;你也并不蠢笨,我从小被夸聪明过人,但还是被你治得服服帖帖的,说明你很聪明;你更不是懒惰,你的工作强度堪称业界劳模,只是累了太久,需要一段长假来恢复精力。”
谢漪白听到这话舒坦了,说:“我喜欢别人有理有据地反驳我、说服我,你懂不懂啊?”
贺清川:“现在懂了。”
瑞秋看了他们一会儿,感觉没意思,便又踱步上楼了。
谢漪白收回视线,手指勾缠着触手可及的金色短发,继续道:“我每天无所事事的……好无聊哦,戏不想演、钱不想赚……旅游不想去,饭吃来吃去也没新鲜感了,就像男人,其实构成都一样。你说……我该不会是抑郁症了吧?”
“你不像是精神状况不佳,更像是……太闲了。”贺清川不确定这句话是否会冒犯到他,又说,“忙惯了的人,一旦闲下来,就是会感到空虚的。”
“哦……”谢漪白低吟着,“我的大脑构造已经被工作折磨到变异了……现在不工作,它就无法感知到快乐。”
“这件事上我无法安慰你,因为我也没办法不工作。”贺清川拍拍他的背,像一名善谋略的军师,为他排忧解难,“谈恋爱呢?你不是很喜欢谈恋爱吗?”
“可是你们谁也不能放弃事业,每天陪我谈恋爱啊……”谢漪白苦恼道,“当然,我也不会纵容你们不工作的!”
“黎正宣不是每天都在陪着你?”
“他一个小屁孩,既没有你聪明,也没你温柔,更没你有智慧……”谢漪白这时候,就会很乐于给对象提供情绪价值,他将脸埋进贺清川的颈窝,厮磨蹭弄着,“爸爸,我该怎么办呀?就算当上了坏人,我也还是不快乐啊。”
第261章 花样
谢漪白管贺清川叫爸爸这个事儿,异议最大的人是邹延。
不过邹延没有反对他那么叫,只是心理略微不平衡,总想着从别处找补回来,跟他玩点别出心裁的花样儿。
他不会接受太过分的,所以主要限定在约会时,让他换上一些怪里怪气的衣服。
谢漪白虽然说过不喜欢打扮,可是每次邹延邀请他去家里,都会把要穿的要用的准备齐全,他只要去房间里换上就好了,甚至换衣服也不需要他亲自动手,邹延很享受帮他换装那个过程。
于是久而久之,他也适应了穿衣打扮是和邹延约会的必备流程。
邹延名下的房产数量成谜,平常住的四合院有佣人,也算半个办公场所,为保全隐私不被窥探,和他约会都是定在极少光顾的公寓或闲置的别墅。
自从谢漪白吐槽邹延送他公主裙又粉又俗显廉价,还很难穿,邹延就转变思路,开始让他穿一些更生活化、更日常的裙装。
谢漪白没怎么用心观察过款式,大约是高端商场里随处可见的那种精致小裙子,纯色系为主,裙摆不长不短,不会过于花哨和繁琐,都市丽人首选。
可惜他的骨架再怎么纤细,跟真正的女孩子仍是有差距的,这些裙子他穿上显短显空,一双腿长得仿佛加了特效,而这种“夸大卖点”的视觉效果,使他看起来多了几分风尘味。
横竖没有第三人看见,也不会拍照留下证据,谢漪白就不计较了,邹延开心就好,他纯当是报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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