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贺清川回了电话,开着免提问:“那你中午要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我这边有客人,走不开。”贺清川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扩散出来,“下午让他们陪着你,晚点我会去接你。”
“作”是一种惯性,谢漪白嘴快道:“难道我不是你最重要的客人吗?你怎么还晾着我?”
“你是我最重要的客人,这不是晾着。诚实地说,如果你没有带别的男朋友来,我们肯定形影不离,但是有别人在场的话,我无法确定,你是否真心希望我出现。”
这是怨言?谢漪白抠了抠脑门儿,应付两句便挂断了。他望着盛柯,寻求分析与解答。
盛柯:“这不是很明显吗,他吃醋了。”
“他都退让到这一步了,干吗还要在这种关头小气呢?”
“那你低估这个人了,他所有的作为、让步,都是在以退为进。”
谢漪白:“怎么说?”
“就是说,他越大度、越慷慨,越包容你的脾气和性情,你越离不开他。”
“是诶。”
盛柯层层深入地解释道:“但他还是会在这种关头提醒你,他是有情绪的。依你的性格,看到他这般做小伏低、再三忍让,肯定会更加依赖他,愈发留恋这段感情。”
“的确是这样。我总觉得贺清川是因为不了解我,才和我合不来的,但听你一分析,他简直把我吃得透透的!”谢漪白后知后觉。
“他都为你做到这地步了,你还是没有被他征服,说明钱权作用巨大,但不是无所不能;相反,被多数人视为无用之物的爱,却极具破坏力。”盛柯职业病发作,跳出个人立场,客观阐述道,“他并不知道他放弃自尊和主导权之后会得到什么,但为了你,他还是这么做了,你让他心甘情愿地抛弃了许多……他本可以持有的东西。”
“他也很累啊。”谢漪白说,这不像一句辩白或回护,只是单纯的怜惜。
贺清川是强行咽下了多少苦果,才为他做到这份上的?可他竟然笨拙迟钝到,要靠盛柯点出来,他才明白这份宽恕与包容,并非天性使然,而是偏要勉强。
都说强扭的瓜不甜,他尝到了甜味,是因为贺清川把苦楚独吞了。
他舍不得分手,究竟是因为他心软,还是因为他自私呢?
“别想了,把生日过完再说。”盛柯打断了他的深思与懊恼。
何苦呢,有些事不是靠空想就能解决的。
是哦,哪有背负着思想包袱过生日的。
谢漪白起身道:“走啦,吃饭去。”
据谢漪白吃喝玩乐的经验而言,高档餐厅的着装要求倒也没有严苛到只能穿正装入内,不穿拖鞋、不蓬头垢面,打扮得讲究些,就不会有人把你拒之门外。
阿楚换上了一条露背的白裙子和八厘米细高跟凉鞋,她是有些容貌天赋的,常年顶着工作的高压熬夜,每天把咖啡当水喝,身材却从未发胖走样,依然那么瘦高窈窕。
桑若乖乖巧巧地跟在她身后,如同一只哑巴吉祥物。桑若第一次见谢漪白时嘴笨惹恼了他,那天他拍桌而起、愤然离去,给桑若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这次人学聪明了些,谨记着言多必失,再不当着他的面擅自发言。
谢漪白没想到自己这颗软柿子,还有叫人闻风丧胆的一天,一时乐坏了,十分享受这狐假虎威的时刻。
享用着餐厅主厨特制的地中海美食,他对阿楚说:“这趟你就别给我省钱了,下午该买买,该花花,我给你报销。”
阿楚又惊又喜道:“这可是你说的。”
谢漪白:“我说的啊。”
他摆出豪气大方的做派,转而瞄向盛柯,俨然把餐桌当戏台,坐等看客捧哏。
然而盛柯却说:“你好像庙里那个,散财童子。”
谢漪白不料会收获这种评价,低下头道:“你又损我!”
阿楚也是仗着交通和住宿不用自费,才敢壮着胆子来摩纳哥旅游,不然以她的消费观念,来了也只会白天到这儿逛一逛,晚上住在法国或者意大利,毕竟物价太高不划算,花同样的钱在周边国家住得更舒服。
现在有谢漪白金口玉言承诺给她报销,老板的钱花起来不心疼,阿楚打算饭后去逛街购物,叫上桑若给她当拎包小弟。
谢漪白没什么想买的,决定不跟她去。
阿楚和他妈妈很像,买个东西要把整条街逛完才肯下手,尽管摩纳哥总共也没几条街,但陪挑剔的人试衣服很痛苦,他干脆把自己的信用卡给她,叮嘱她买几身新衣裳,礼服啦泳装啦,晚上有游艇派对,会来很多高质量帅哥,况且这里不会有极端粉丝举着相机偷拍他们了,别浪费好身材,爱穿什么穿什么。
阿楚也是很久没放纵过了,果断收下他的美意,欢天喜地买衣服去了。
谢漪白在飞机上补足了觉,现下正缺阳光滋养,离开餐厅,室外光线明媚滚烫,他邀请盛柯一起去散步,两人沿着码头漫无目的地走着,空气清新,日光正好,成群的海鸥翩跹地降落下来,向行人乞食,洒下几根洁白的羽毛。
摩纳哥素来被称作“有钱人的天堂”,四处可见带着情妇或多位妻子来度假的中东富豪,满街的豪车一辆比一辆拉风,谢漪白兴起地对着马路上五颜六色的车子指指点点,问身边的人哪辆车适合他开。
盛柯对车没什么感觉,他是那种希望马匹可以作为交通工具使用的野人,开车不仅要等红绿灯,憋屈,还要找停车位,双倍憋屈;除了不用淋雨外,真没看出车辆的实用性比马强在哪里。
谢漪白说了半天,却发现是和夏虫语冰,盛柯一丁点都不能理解他对跑车的欣赏与神往,白白将他一腔热情消耗殆尽,他不甘心地吐槽:“该你捧场的时候你不捧场!要是延哥在就好了,如果是他,只要我说哪辆好看,他就会马上买给我!”
“我总不能说假话迎合你。”盛柯坚持原则道,“我真的觉得都差不多,所以你想要哪辆?我也可以买给你。”
“哈哈,这可是你说的。”谢漪白顺口挪用了阿楚的台词。
他从邹延那儿捞了一个纯金的酒杯,从邢展云和贺清川手里各捞了一辆车,虽然一辆还了回去,另一辆他只开过一次,但男朋友的钱不花白不花,盛柯既然提了,他可就要狮子大开口,狠狠再捞一笔了!
谢漪白一心一意地斟酌着,他是要法拉利还是保时捷呢?好难选哦。
这时盛柯把手机的来电显示举到他眼前晃了晃,说:“恭喜你,言出法随,邹延来了。”
第279章 天堂2
谢漪白很珍惜自己当下的生活,他不再想给谁脸色看,也没那么多发泄不完的脾气了。
生活平稳顺心,人也会变得宽和。他要来盛柯的手机,接通电话问候邹延,邹延刚下飞机,比他们晚到半天,正在去酒店的路上,问他们在哪儿,待会儿来跟他们汇合。
谢漪白东张西望地巡视着路边知名地标,告诉邹延他们此刻的大致方位,并答应对方道:“我们去找间咖啡馆,坐着等你过来。”
因为他已经瞧见了正前方的小酒馆,既能点咖啡甜品,还有酒水和简餐。
谢漪白领着盛柯过街去,选了一方临街的露天座位,坐下后他继续摆弄着盛柯的手机,要给邹延发送定位。
他并不把自己手机里的隐私当回事,以己度人,下意识地点开了盛柯的微信,从聊天列表向下划拉着,他大吃一惊道:“哇……你比我还不爱回消息啊。这么多人找你,你看都不看?”
“看不过来。”盛柯不以为意道,“真有急事,他们会绞尽脑汁联系到我的,联系不到说明事态不够紧急,那就是没事。”
“你这心态我是真服。”谢漪白颇为羡慕地说,他还是会把手机交给助理,让助理帮他回一些杂七杂八的消息的。对一切非要紧事理都不理,他确实做不到。
他在对方的微信上搜索出邹延的头像,一把消息发出去,对话框里却跳出了红色感叹号。
他们俩互相拉黑了,至今仍未解除。
“有病吧你们。”谢漪白拧着眉毛道,他真觉得很搞笑,怎么不把电话号码一起拉黑啦?俩神经病。
他悻悻然地把手机还给盛柯,用自己的微信发给邹延。
盛柯在看服务生递来的菜单,对他的牢骚置若罔闻,只问他想喝什么。
谢漪白余光瞥见邻座的大美女在喝一杯桔红色的饮料,杯子里还放了一小枝迷迭香,他说:“我要喝那个。”
盛柯按他的意思,用英语复述给服务生,自己点了一杯咖啡,将菜单递回去。
“你说延哥要送我什么礼物啊?”谢漪白咬着吸管问,他的饮料先来了,看颜色像是果浆气泡水,尝了才知道是含酒精饮品。
“你很期待吗?”
“我的生日礼物,我不该期待吗?”
盛柯说:“可能是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