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延也没把时间空耗在等待上,他不爽,那就要把这份不爽传播出去,感染一个算一个。
黎正宣虽然要和他顶嘴抬杠,但小孩心里也难受着呢,大概也不明白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为什么谢漪白要抛下自己,去追一个嘴贱性格差年纪还大的前任。
以前盛柯总爱把“我希望所有人都像我一样不快乐”挂在嘴边,还自称这是他拍电影的唯一宗旨,邹延认为这是纯粹的心理扭曲,把观众当仇人整治。
如今时过境迁了,邹延愈发地认同起这句话来,很有道理啊——老子不爽,你们也都别想好过。
于是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贺清川的电话号码。
一个不重要的小提示:他和贺清川的微信也彼此拉黑了,偶尔必要时联系只能通过电话和短信。
贺清川在陪客人,有的是私交甚好的熟人,有的是他来往密切的客户,大家冲着他的面子到此一游,他最好别有丝毫怠慢。
接到邹延的电话,他不经意地皱了皱眉,邹延找他通常不会有好事,但以防万一,他平静地接起道:“喂。”
“小白还在房间里呢,怎么叫他都不出来。”邹延单刀直入,却把话说得比较暧昧,“你有什么妙招没有?”
贺清川的视线掠过周围那一张张谈笑风生面孔,他通过只言片语和口型,记住自己因这通电话而错过的话题关键字,一心两用道:“他一个人吗?还是你们谁陪着他?”
“他的最爱在陪着他。”
“所以?”
邹延笑道:“所以我来给你提个醒儿,他们可能要迟到了,而你那些奸计也休想得逞。”
贺清川只听懂了前半句,但不妨碍他对邹延做出准确的判断,他往边上走了两步,避开人群,对那头的人说:“这样吧,改天你单独来找我,我给你介绍两位资深的心理咨询师,让他们治一治你的妄想症。”
“那倒不用了。”邹延游刃有余道,“你那儿的医生要有那么好使,怎么没治好你的性功能障碍呢?”
贺清川很诧异,他极少被激怒或动摇,也没有随时随地冒一句脏话的习惯,他只是相当地诧异。
而他的沉默在邹延眼中等于“事实胜于雄辩”,邹延愉快地大笑几声,挂断了。
贺清川盯着手机,罕见地陷入了停滞不前的状态。直到有人拍着他的肩膀,将他拉回到人群中。
“谁啊?”有人看出他脸色的异样,问他道。
贺清川收起手机,面容文雅,口吻依旧谦逊:“一个病人。”
邹延找完情敌的晦气,心头畅快多了,要早知道贺清川有这毛病,他可不会忍到今天。
小白跟着这个废人的确是受苦了,怪不得一见到盛柯就黏糊得不行。
黎正宣眼见着邹延给贺清川打电话揭人短处,很是唾弃这种打压他人自尊心的行为,即便是情敌也犯不上这么损吧?明知男人都很在意那回事儿。
而且他陪着谢漪白去找过贺清川那么多次,虽然没有亲眼看过他们俩做什么,但观察谢漪白的举止神态,怎么也不像是谈了个没用的男朋友啊。
他还小,经验不多,不晓得该怎么样归纳和形容,只能说谢漪白在床上很诚实,从不假装,如果体验好就会非常粘人,没有尽兴的话绝不肯给好脸色。
夕阳沉落海平面,天色逐渐暗下,晚霞的红光洒遍广场,大堂穹顶上的水晶吊灯和来自四面八方的考究打光,将室内照耀得亮如白昼。
谢漪白挽着盛柯从楼上下来,因为中途看错楼层,忘记了欧洲这边1楼是2楼,0楼才是1楼,所以他们在二楼出了电梯,只得闲逛一圈后步行来到底层大厅。
今晚是他隆重的海上生日宴会,但他只穿了一身简单的便装,基础款白T短袖和长裤,普普通通的平底小白鞋。
原因无他,平日里为了营业和维持明星光环,他做过太多精致华丽的造型,轮到没有曝光、只属于自己的私人聚会,他就想自在随性点。
再说了,他过生日,干吗要费力打扮让旁人过眼瘾,应该大家妆扮得漂漂亮亮的,哄他开心才对啊。
他蹦蹦跳跳地从楼梯上下来,其实身上个别部位不是很舒爽,幸好他在剧组时强忍着不适和病痛拍戏拍习惯了,对酸痛和肿胀等感觉的耐受度很高,还能挽着盛柯的胳膊说说笑笑。
黎正宣一瞧他那手,扒拉着别人的胳膊,恨不得贴上去当连体婴的架势,还有眉眼间柔中带媚的情态,就知道他刚才度过了十分愉悦的两小时。
可能是我的活儿还不够好。黎正宣羞愧地想着,这要怎么进修啊?
谢漪白并没有因他们的久等而感到抱歉,只拿着手机给阿楚打电话,通知阿楚可以下来了。
他对邹延多少是怀抱着歉意的,毕竟辜负了邹延给他送礼的美意,再者他得感谢邹延帮他教导Jeffrey,玉不琢不成器啊!把一个被肌肉寄生大脑的小年轻,调教成具备镜头意识的演员,当中可要花费不少心血。
于是他主动坐到邹延身旁,没讲话,只笑了笑。
邹延拍拍自己的大腿,“宝贝,坐这儿。”
“我不要,这么多人呢。”谢漪白不笑了,点开游戏把手机横过来,完成今天的日课。
阿楚穿着高跟鞋逛了一下午的街,脚后跟痛麻了,她一回酒店就把鞋子蹬了,傍晚重新梳洗化妆,换上一条性感的小黑裙,双腿上套着小羊皮长靴,系着一根时髦的腰带,颈项和手腕戴满了铃铛作响的金银饰品,接到谢漪白的电话,拎起一只链条的流苏小包,风风火火地乘电梯下楼了。
桑若犹如一只跟宠,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电梯门一开,阿楚先听到了谢漪白的笑声,还有黎正宣的高声喧哗。
他们俩在研究手机游戏的新版本玩法,像两个不分场合哗众取宠的青少年。
小白老师是这样的,跟着谁就学谁。
邹延和盛柯坐在另一张沙发上,谁也不理谁。
桑若只敢在她耳边感叹道:“阿姐,我真心觉得谢老师好厉害啊,交这么多男朋友,他一点都不累吗?”
阿楚猛地站定一转身,竖起食指对准桑若的鼻尖,“你敢照着学,我就把你的头拧下来!”
桑若吓坏了,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敢……”
阿楚怏怏地放下手,没好气道:“真以为靠男人就不用吃苦受罪流眼泪了?想什么呢真是。”
只有她最清楚明白,谢漪白真正的本事从不在这里。
第281章 晚宴1
晚上七点半,谢漪白拖家带口地从码头乘坐小艇接驳登船。
91米长的游艇只听数据有些抽象,实际换算的话,假设一栋写字楼层高4米,那么91米相当于23层楼左右的高度。
把一栋23层楼高的写字楼横着倒放在水面上,视觉印象就不是船了,它更像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宫殿。
整整四层,每一层都有开放甲板和休闲区,上层还有矩形的露天泳池。远观奢靡,近看壮观,写实版的移动城堡。
一想到这样一艘豪华的庞然大物是贺清川的私产,谢漪白简直有些怨天尤人,没有羡慕,只剩下嫉妒和恨了。
他都深感震惊,阿楚更是目瞪口呆,说:“小白老师,你早告诉我是这种船,我就穿晚礼服来了!”
人靠衣装,衣裳有时不只是蔽体的布料,更是武装自己的战袍。人普遍是穿得越贵,越有底气。
谢漪白强撑面子道:“怕什么!?我可是今晚的主角,有我给你撑腰,你就是套块麻袋也没人敢看轻你!”
盛柯被他俩演小品似的对话逗笑了。
而邹延对这艘船的评价仍然是那句话:“败家玩意儿。”
黎正宣在香港长大,大拿的豪艇见过不少,他只能承认贺清川家底雄厚、财力非凡。谢漪白找男友的标准说单纯也单纯,说苛刻也苛刻。
不过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穷鬼才不希望喜欢的人拜金。
他们登船时,海面被暮色笼罩,甲板上灯光璀璨,悠扬的小提琴声从高处传来。
一名牛高马大保镖捧着一只箱子站在那里,阿楚第一个登上游艇,她自觉地把手机放进箱子,桑若学她的样子照办。
接着是邹延,邹延并不理会这项规矩,目不斜视地上船了,谢漪白有样学样——他不放我也不放了。
盛柯和黎正宣跟在他身后,同样没有上交手机,本身这条规则限制的就是忍不住想拍照的人。
晚宴尚未开场,宾客们聚集在上层日光甲板上,围绕于吧台和泳池边自由交流,享用餐前鸡尾酒,马甲领结的侍应生穿梭在人群中递送香槟。
谢漪白悄声和阿楚说:“这和美国特工电影里演得一模一样!”
阿楚:“所以我才说我该穿晚礼服来的!”
贺清川邀请的宾客基本上都讲中文,以熟龄男性为主,也有个别气度雍容的女士,这群人带的伴儿肤色多样,有男有女,共同点是年轻美貌、巧笑倩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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