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延抱着他,感觉相当新奇,先捏捏他的脚踝,再掐掐他的手膀子,最后握住他的肩头,感慨道:“你好小啊。”
他是天生小骨架,又处在最纤瘦的年纪,抱在怀里仿佛抱了一只人偶娃娃。
邹延爱不释手,一会儿碰碰他的手腕,一会儿戳戳他的脸颊,弄得他痒酥酥的。
“不要乱摸我!”谢漪白呵斥道,他又开了一局新游戏,暂时腾不出手和邹延打闹,只得挪了挪腰和屁股,表示抗议。
邹延这下不再碰他了,似乎是不太敢动。
谢漪白发现这把人肉椅子还算听话,总算舒心了,入迷地打着游戏,可是很快他又不满意了,说:“把你手机从裤兜里拿出来!硌到我了!”
邹延不知何故,突然被空气呛了一下,别过头去咳嗽着。
盛柯早察觉出端倪,听到这求救信息似的咳嗽声,充耳不闻,不动声色地隔岸观火。
谢漪白被硌得难受,分出一只手向后摸索着,“放哪儿的啊你?你不拿出来,我就给你没收了!”
这确实是没收不得,邹延汗流浃背地挡住他的手道:“诶别别别……”
倘若任由他的误会加深,场面将一发不可收拾。
盛柯立马动身,拽住他的手腕子把他从邹延腿上拉起来,说话转移他的视线道:“你同桌的事,你还没有讲完呢,后面什么情况你跟我说说?”
谢漪白一半的专注力在手机游戏上,听觉被盛柯占据着,视线却不由得往后瞄,他还想着没收邹延的手机呢。
他用眼尾余光扫到,邹延从沙发前站起身,就在他扭头看去之际,盛柯捧住了他的脸颊,将他的下巴掰正,“你别看他,看我。”
谢漪白的视角陡然被纠正,一张放大的帅气面孔映入眼帘,他在这一瞬间忘却了游戏,从那双冷冽而有神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脸,紧接着他就犯迷糊了,暗自咂摸着:这人长得真好看啊。
不过他还没有花痴到色令智昏的地步,他听到邹延远去的脚步声,疑惑地看向那道仓促的背影,问:“他去哪儿啊?”
盛柯说:“去卫生间。”
谢漪白愈发疑惑了,又问:“你怎么知道他去卫生间?”
“我猜的。”盛柯牵着他回到原来那张沙发旁,说,“你坐我怀里吧,我抱你也一样。”
谢漪白被他们俩害得连输两把游戏,怄死了,他打算把气都撒在盛柯身上,先一头撞进对方的胸膛,再哼哼唧唧地哭喊道:“你哄哄我!我要听超好笑的笑话!”
第300章 if番外·校园篇7
讲笑话这个事情,是真的触及盛柯的知识盲区了,他说话比较尖刻,不太懂得区分惹人生气和引人发笑的尺度。
但是谢漪白缠着他的样子,非常地不自矜,像饿坏了在乞食,还在他颈间蹭来蹭去的,模糊着彼此间的气味和信息素。
这是一种很动物化的相处模式,没有社交技巧和心机,全是本能和脾气。
“那你让不让我抱?”盛柯趁火打劫地问。
谢漪白点点头,坦然地张开手臂道:“那就抱抱吧。”
他还挺喜欢跟人肢体接触的,小时候总爱让妈妈牵、妈妈抱,长大了男女有别,不能和妈妈太过亲近,但母子俩在外逛街时,他还是想要妈妈挽住他的手臂。有次路上碰见男同学,他们还背地里嘲笑他是妈宝。
真不公平啊,他看班上的女孩子交朋友,每天都在亲亲抱抱,还手挽手去上卫生间,但他要是敢牵一下他同桌的手,绝对会招来全班的奚落和嘲讽。
牵女孩子就更不可能了,他不敢和异性走得太近。
为什么大家那么爱起哄呢,一看到牵手和拥抱就会默认是谈恋爱、不清白。
他只是想要感受一下亲近之人的体温啊,路边的小猫小狗都可以被善意地抚摸和拥抱,他堂堂一个大活人却要瞻前顾后,把自己严加看管起来,真是岂有此理!
所以邹延和盛柯都愿意抱他,他还挺开心的,这说明他们也很乐意跟他亲近,并且不会大惊小怪地认为抱一下就是同性恋了。
他开朗地敞开怀抱,盛柯却倾身俯下头搂住他的腰身,把他往上一提,谢漪白在错愕之中脚尖离地,惊呼着拥紧对方的脖子。
他被人整个抱了起来,悬空的失重感激发了潜藏在记忆中的快乐,他不由自主地咯咯发笑。
盛柯原意是掂一掂他的体重,他瞧着也就一百来斤,瘦瘦小小的,结果一抱他他就开始笑了。于是盛柯抱着他转了三五圈,听着他欢快悦耳的笑声,也随之忍俊不禁。
谢漪白笑完了又嫌自己幼稚,都上高中了还来幼儿园这一套,真不像话,他叫停道:“好了!我要下去!”
盛柯没有直接放下他,而是将就着抱他的姿势坐到了沙发上,谢漪白的膝盖接触到坐垫,上身的重量全压在对方的大腿上,他的胳膊还挂在盛柯的肩颈上,两人的视线忽地对齐,他眨了眨眼,问:“你累不累啊?”
“不累,你很轻。”盛柯实话实说。
谢漪白气馁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天天吃垃圾食品,还是不长肉。”
“想长肉就要多吃肉,不要天天吃麦当劳了。”
“你说得简单!又没有人给我做饭,食堂难吃,外卖脏……我也没得选啊!”
盛柯问:“你为什么不自己做饭?”
“自己做的饭不好吃啊!”谢漪白心虚地说,“而且我还要好好学习呢,哪有时间自己买菜下厨?”
“那请个做饭阿姨?”
“不行,我爸上班已经很辛苦了,不能再加重他的经济负担。”
“请阿姨很贵吗?”盛柯不了解本地的家政市场行情,但看他这般乖巧懂事,真诚地想让他吃好喝好茁壮成长,说,“不然我帮你找?钱你不用担心。”
谢漪白再傻,也品出这逻辑有多么怪异了,他否决道:“凭什么啊?这是我的家事!你瞎管什么?我天天吃麦当劳不也身体很好吗?我喜欢麦当劳,我是麦门信徒!”
“好吧。”盛柯又问,“那你今晚想吃什么?还请你吃麦当劳?”
“你故意的吧!?”谢漪白掐住对方的脖子,摇晃道,“我要吃好吃的!我要延哥带我去吃饭,他比你懂什么叫好吃!”
他掐也不敢用力掐,盛柯脸都没红一下,挑出他突然改口的称呼:“延哥?管他叫得这么亲?”
这个称谓很亲昵吗?也还好吧?谢漪白原本觉得没什么,可被盛柯点出来刻意揶揄,他脸皮薄,顿时感到难为情,埋下头牵强地辩驳:“哪有啊……大我两岁叫哥哥不是很正常嘛……”
“那我呢?”盛柯追寻着他低垂的视线,鼻尖凑近他的额头,“我也比你大两岁,怎么不叫我哥哥?”
谢漪白一受到压力就脸蛋通红,他寻思着这两人关系那么铁,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区别对待属实没必要,便妥协道:“那你也是哥哥……”
双方距离太近,他的头埋得很深,盛柯看不清他的脸色,只注意到他的两只耳朵红得滴血,盛柯怔愣了一秒,脑子里某根神经微颤着,全身血液和细胞都在躁动,极力克制着咬住他双耳蹂躏的冲动,说:“你看着我喊。”
谢漪白的脑袋宛如一颗熟透的番茄,红彤彤、软烂多汁,他用力地抱紧对方,把脸埋进那坚实可靠、同时兼具少年的消瘦和成年人的健硕的胸怀,他求饶道:“不要为难我……你还是不是我哥哥了!?”
他即便躲在他人怀里撒娇,也带着几分耍赖和不服气。
盛柯摸着他的后脑勺,已然认定他是一只稀世奇珍的小怪物,各种优缺点都沾一些,难以被定义,爱他的人视如珍宝,恨他的人心存畏惧。
“再叫一声。”盛柯的手掌心贴附着他瘦弱纤丽的背脊,那隆起的骨头下面,血肉包裹着一颗跳动的玲珑心。
不逼他抬头,如同是一种宽赦,谢漪白悬吊起的心松懈下去,软绵绵地喊道:“哥哥……”
盛柯没有回答他,只是搓揉着他的头发和后颈,顺毛似的摸着他的后背。
想要的拥抱和抚摸都有了,谢漪白闭上眼睛体会着,这个哥哥虽然嘴贱一点,有点讨厌,有点怪异,但是身上好香,干净又清爽,心跳声听起来蓬勃有力,好适合当抱枕啊。
他一放轻松,同桌的事再次阴魂不散地盘旋在他脑海里,他说:“我同桌都心有所属了,还去追求别的女孩,他算不算渣男啊?”
盛柯:“算普男。他将来结了婚,大概率也摆脱不了初恋情结,人到中年容易出轨,渣男含量50%吧。”
“哈哈哈哈……”谢漪白笑得不行了,他甚至不明白这句话为什么那么好笑,笑完了才说,“你讲话好成熟哦,像大人。”
盛柯没有接受像大人的评价,只捏着他的耳朵道:“那你就是小朋友。”
谢漪白两颊的红晕终于消散了,他直起背改变坐姿,从跨坐在对方腿上改成了伸直两条腿平躺在沙发上,头枕在盛柯怀里,他说:“我想睡一会儿,你不要乱动,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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