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清川结束了他为期一个半月,近乎无休止的加班,在这个周五早早地离开了公司,驱车回家赴约。
到了家,佣人对他说,谢漪白下午四点就来了,在庭院里陪瑞秋玩了一会儿,便上楼去休息了。
贺清川松解领带,缓步上楼,脑海里略过下午开会的数据,可最终他的思绪定格在了一张日思夜想的俏丽面孔上,如果今天谢漪白愿意对他笑笑就好了,只要被那双笑吟吟的眼睛望着,所有的疲惫和倦怠都会烟消云散。
但谢漪白看到他的第一眼,脸上流露出了一丝紧张,也许还有羞怯,贺清川不是很确定,决定走近看一看。
“我是来跟你道歉的。”谢漪白待在床尾,双腿跪坐在被子上,两手按在睡袍下摆,好似在遮掩什么。
他并不是第一次把自己当作礼物送上门,类似行径他干过很多次,只要送对了人,还是蛮管用的。
按时下最时髦的词汇来说,这叫“路径依赖”。
然而贺清川始终认为大可不必,他不是很喜欢谢漪白刻意摆出来的视死如归、准备好献祭的姿态,他又不是吃人的恶鬼,哪里犯得上献身贿赂。
“没什么好道歉的,我没有怪过你。”贺清川脱下西装外套,扔到窗边的沙发上,他没有靠得太近,免得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在竞争对手众多的严峻形势下,他需要强调自身的特性,他学不会邹延的投机取巧或盛柯的肆意妄为,他只是他,一个比较有耐心、奢望着两情相悦的,没那么得宠的男朋友之一。
“你愿意主动回来,我已经很开心了。”贺清川说,“要补偿,也该我来补偿你。”
“不是……是另外的事……”谢漪白的目光跟随他移动,嘴唇嗫嚅着,眼中写满了对他不解风情的怨恨,最后忍无可忍道,“你过来!不要离我那么远!”
贺清川只得顺从地上前,在床尾站定。
“又不是没睡过,你装什么正人君子……”谢漪白嘟囔不停,先解开浴袍的腰带,再剥下外衫丢到了地板上。
贺清川以为他里面什么也没穿,但其实是穿了的,只不过穿的是一条吊带短裙,裙摆短得连大腿根都遮不住。
裙子是冷灰色缎面材质,细细的肩带,松垂的水滴领,胸前两片布料交叉叠搭成扭结,上缘露着浅灰色胸衣的蕾丝边,腰部贴身收紧,两侧坠着长长的抽绳,使裙身缀满了密集的褶皱;整体是窄身包臀的剪裁,很性感,但明显是晚上才能穿的那一类衣服。
他的头发留长了,没有做烫染造型,黝黑亮丽,柔顺的发尾扫着锁骨,搭在雪白的肩颈上,丽质天成。那张莹洁的脸庞上,眉枝如画,美目盈盈,长相分明没变,可好像又哪里都变了。
贺清川说不出来,无从分辨,只能怔怔地看着他。
——就知道你也喜欢!还敢跟我装!谢漪白笑了笑,宽容地牵住对方一只手,他从头到尾都没站起来过,乖顺地跪在床边,如同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温柔妻子,引导着丈夫的手放到自己的小腹上。
这是他怀孕第十三周,肚子已轻微隆起,由于是初次受孕,皮肤较为紧绷,摸上去鼓鼓的,并不臃肿。
“这是我的宝宝。”谢漪白介绍道,“目前还不知道是男孩女孩,但无论如何,你都会像爱我一样地爱ta,对吧?”
贺清川这才发现他究竟是哪里变了。从他的皮肤到身材,处处都体现着孕期的生理变化,以前他瘦得有棱角,如今却每一条曲线都圆润光滑,没有半分生硬,玉白的肌肤仿佛吸满了汁液,滑腻细嫩,散发着凝脂般的光泽。
五官虽未改变,气色却异常地明艳,言笑间一股芬芳气韵轻柔地逸出,眼眸波光粼粼,好像能滴出水来。
“我还有个惊喜给你。”谢漪白说着,抓住自己胸前那两片交叉叠搭的布料,往上掀开;这条裙子在设计上颇有些心机和情趣,胸口部位的料子和下面是分开的,把胸上的布一掀,便露出里面半透明的蕾丝内衬。
可以直接喂。
贺清川依旧那么看着他,没有其他的动作,但放在他小腹上的那只手,掌心汗湿,五指僵硬。
谢漪白回想着邹延和盛柯哄他穿上这条裙子的时候,反复地拷问他:那个贺清川,恪守清规戒律这么多年,再狡猾的商业间谍都色诱他不成,你难道不想看他破一次戒?
还真给那俩人说中了,他确实也想看一回贺清川色令智昏、一败涂地的样子。
然而这计划实施起来比他预想中的更有难度,面对怀着孕穿上裙子跪在床上的他,贺清川一如往常地冷静自持,只是额角出了些汗,耳朵红得不正常。
“应该有几个月了。”贺清川隔着衣料抚摸他微微鼓起的孕肚,镇定地判断道,“身体要紧,我先联系医生上门,给你做一套全面检查。”
“不用,我有定时做检查的。”谢漪白捧起对方的手掌,把半边脸颊贴了上去,“我还问了医生,他们说第四个月就可以了……”
他抬眼仰望着人,双目含情,可怜巴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现在才来找你了吧?”
贺清川的理智比身体先一步认输了,色诱的关键不在于性感的穿着和举世无双的美貌,真正无法抗拒的诱惑是——被他需要。
第311章 if番外·校园篇12
谢漪白猛地从梦中惊醒,映入眼中的是一片鳞次栉比的楼房和城市上空的蓝天白云,景物飞速向后移动,车厢内的噪音重新涌入他的耳内。
高铁尚在平稳行驶当中,玻璃窗上虚映出他的脸颊,光影从他眼底掠过,他眨巴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脸上困倦全无,眉心拧着深深的骇然与困惑。
盛柯坐他对面,正在给他剥开心果,白色果壳堆起了一小摞;见他睡醒了,表情却不对劲,问他:“你梦见鬼了?”
谢漪白两只手放到桌板上,毛骨悚然地说:“我梦见我怀孕了!”
他控制着音量,说得不算大声,没有将这怪诞不经的梦境宣扬出去,却叫身边两人听得一清二楚。
盛柯的手指停顿住,侧过头,半边耳朵朝他伸过来,“你说什么?”
他旁边的邹延笑得肩膀都在抖。
谢漪白见他们如此轻慢地对待自己,轻拍桌面,加重语气道:“真的!太奇怪了!我都不知道那是不是我……”
他一般做梦,醒来后就什么也记不清了,只有零星的情节和画面残存在脑子里,他光是知道自己长大了,还莫名其妙地怀了孕,成天为要不要这个孩子而操心劳神。
好像大家都劝他生下来,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大家”是谁。
盛柯把剥好的果仁装在干净的咖啡外带杯里,递给他,问话道:“做梦光怪陆离的也正常,那你知不知道你怀的是谁的孩子?”
谢漪白知道他一个男孩子,梦见自己怀孕很招笑,但他偏要说出来,看看他们俩会不会嘲笑他。
梦就是不讲道理的啊,梦见什么都不稀奇,如果他们也像那些土包子似的拿着当笑料编排他,他可要老虎发威了!
怎料盛柯一句“也正常”,就截断了他原本的思路,迫使他回忆起梦中的内容。
谢漪白接过纸杯,摇了摇里面的开心果仁,他实在对这个梦感到费解,连吃都忘了,更想听他们这种见多识广的人替他分析个一二三出来,于是努力回溯道:“嗯……我不确定……好像是一个……一个……大帅哥的?”
邹延“啧”了一声,追问:“什么样的大帅哥啊?该不会是你男神方晔的吧?”
毕竟他们三个人,此时正在去参加方晔新电影映后见面会的路上。
准确来说是邹延和盛柯陪他去,他昨天就亢奋得一晚上没睡着,今天一上高铁就困得倚窗打瞌睡,在梦里遇见心仪的偶像,怀上偶像的孩子,似乎也……说得过去?
然而谢漪白无法自我欺骗,他笃定地说:“不是方晔!我梦里没有他……应该是一个混血帅哥的……”他点了点头,确信道,“没错!那个人是混血,长得很高很帅!”
由于他没谈过恋爱,所以也不能拿“前男友”这类话调侃他,盛柯说:“可能是你喜欢的哪部电影男主角吧,让你给梦见了。”
“有可能……”谢漪白抓了两枚开心果喂自己,压惊道,“那肯定是一部恐怖片,只有恐怖片才会出现男人生孩子的情节。”
邹延装腔作势地惋惜道:“哎,还以为是我的呢。”
谢漪白十分娴熟地装聋作哑,这两人喜不喜欢他,他是不知道,但他们俩绝对看穿他的性取向了,他现在是透明柜,不能随便和同性对象开带暧昧性质的玩笑。
盛柯又问:“那孩子呢,你有没有像恐怖片里一样,生个异形出来?”
“你——!”谢漪白决定不用他那点儿笨嘴拙舌对战,找邹延告状道,“延哥你怎么见死不救呢?他拿我取乐!”
“异形也挺好的嘛,完美生命体。”邹延颇为欣赏道,“作为恐怖片桥段足以流芳百世,还是全世界最知名的怪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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