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价明珠宝贝_明似绮【完结+番外】(61)

  他喝着汤,忽然很想哭,心中五味杂陈。

  干吗啊?出身好有钱就算了,工作能力还那么强,能干也无所谓了,做饭还这么好吃!再想一想邹延的身材、人缘、品位……

  谢漪白心如死灰,他再奋斗四十年也赶不上啊!

  邹延摘了围裙,拿来红酒和杯子,瞄着他的脸道:“你是不是又瘦了?”

  “噢……可能有点。”谢漪白喝光一碗汤,魂归正位,藏起酸溜溜的心绪,问,“延哥,你卧室里的马蒂斯和高更,是真迹吗?”

  邹延晃荡着杯子里猩红的酒,“我还能摆两幅赝品在家里?”

  谢漪白深呼吸平复颤抖的心,说:“这里算是你的小金库吧?有这种好地方,今天才带我来,看来你也不是真心喜欢我嘛。”

  邹延笑笑道:“听说你去看电影了,那片子好看吗?”

  谢漪白早料到他要问什么,心不慌脸不红了,悔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道:“一般吧。”

  邹延见他反应平淡,又问:“那是电影好看还是盛柯好看?”

  “电影啊。”谢漪白说。他今日仇富情绪大爆发,不想装可怜了,冷冰冰道:“延哥,你不会也听信网上的人瞎传,认为我跟柯导之间有什么吧?”

  邹延什么段位,绝不会中他的小计,说:“是吗?网上怎么传的?我还没来得及上网。”

  “说我舔呗,趋炎附势之类的。”谢漪白将空碗推至一边,拾起筷子,在刚盛上米饭的碗里戳弄着,“延哥,你是最了解我的,我有刻意接近或攀附过柯导吗?”

  “就我所知,没有。”邹延喝了一口酒,没醒好,微酸。

  “真不明白,为什么都把我说得那么不堪,我又不能选择谁坐我旁边,但我和阿楚说好了,以后这类事务,她先帮我筛选一遍,能不去就不去了。”谢漪白夹起一块炒牛柳配米饭,塞了满满一大口。

  他的吃相让人很有食欲,做饭的人就爱看自己烹饪的菜肴被这样大口咀嚼。

  邹延静静地看着他吃饭,然后决定不再追究了。

  “小白,今晚别回家了吧?”邹延对他说。

  谢漪白的腮帮子停了停,又慢慢鼓动着,此刻再鲜美的食物也味同嚼蜡。

  “好啊。”他答应道。

  这是他逃避了许久的命运,或义务。

  邹延将一把钥匙放在桌上,“我不是在威胁或强迫你,只是在邀请你,跟我共享这个家。这套公寓是我买的,在这里你所看到的全部事物,都完完全全只属于我;当然,你愿意的话,它们也属于你了。”

  谢漪白嘴里的饭咽不下去了,他举起杯子灌了很多酒,等口中只剩下酸涩的酒味,他仍然张不开嘴。

  “我真的值得吗?”他喏声自问。邹延越对他好,他越觉得自己是罪人。

  邹延见他不为所动,握着钥匙走到他身边,牵起他的手,送进他的掌心,“小白,无论你从前怎么想,只要你从现在开始接受我,那一切都不再是问题。我不需要你对我无所保留,或全心全意的信赖,我只希望当你遇到麻烦、遭受挫折或困难时,你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我。”

  谢漪白沉思良久,他找不到理由拒绝这份表白,它是这样的纯粹、温厚、踏实;好过昂贵的腕表、汹涌的爱恨、滔天的名利。

  而且接纳它,等于拥有了全部。

  就当他是真的喜欢马蒂斯和高更吧,毕竟,邹延先来的啊。

  第51章 风味

  邹延在厨房里洗碗,谢漪白坐在沙发上呆呆出神,他的兜里揣着这间公寓的钥匙,绫罗绸缎从天降,若说没有半点欣喜是假的,但也没有传说中“心之所向,终至所归”的幸福感。

  他在不满什么呢?

  邹延要钱有钱,要资源有资源,对他慷慨大方,百般忍让;无恶俗嗜好,整个人好比一台精密的机器,替他扫平前路的障碍,无所不能之外还有着柔软的胸怀。

  但他始终觉得差了点什么,纵然邹延做情人或伙伴都无可挑剔,他却没有被勾起占有欲。

  就像他收到这把钥匙,假如邹延不给他,他也并不会为此失落。

  要是给他妈妈知道,他对着这么一个优质伴侣挑三拣四,绝对啪啪打他两下,让他清醒点。

  ——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你还要怎么样啊?

  我就是不知足。谢漪白自我唾弃着。

  他不自觉地慌张,仿佛哪里出了纰漏,他却找不到问题所在。

  谢漪白坐立难安,悄无声息地站起身,溜去了厨房。

  邹延站在水池前,有条不紊地刷碗,背影像一幅画报剪影,肩宽腿长,腰背的矫健曲线掩藏在轻柔舒适的衣料下。

  他走上前,视死如归地抱住对方。诶,好温暖。

  万一感情是培养和磨合出来的呢?谢漪白乐观地想。

  他哑着声音说:“延哥,你还没有忙完啊……”

  邹延被他从背后圈住腰,肩膀上是他微烫的吐息,他的声音带着高深莫测的诱惑力,一股电流般的酥麻感从邹延颈根传递到四肢百骸。

  谢漪白以为邹延至少会先把手洗擦干,但水龙头拧上的下一刻,邹延湿着的手指就攥住他的腕子,转过身吻住他。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没多刺激,也不讨厌,宛如流过山涧的温泉,冒着袅袅白雾,浸没了他的身体。

  谢漪白的美貌有三分源自他的肤色,冷白如玉,冰雪般晶莹;体温攀升时由内而外浮现的薄红,使得干净的面容平添了几许艳丽,微阖的眼尾媚态横生。

  邹延懂得怜香惜玉,和牛嚼牡丹的某人不同,他垂下眼亲吻那只手背的神态,几乎像信徒跪拜在神像前一般虔诚。

  谢漪白的灵魂半出窍,只留了一魂一魄在体内,迟钝地回应着满含爱意的抚摸。

  后来他干脆将那仅存的一缕魂魄也遣散了,木讷地躺在床上,凝望着令人眩晕的灯光。

  有时他是坐起来的,隔着邹延汗涔涔的肩窝和脖子,看到那幅色彩斑澜绚丽的缸中金鱼,他好似变成其中一尾,在透明狭小的玻璃器皿内游弋着;还好记忆只有七秒,才不觉得日光漫长难熬。

  夜风吹起厚重的窗帘,席卷他湿润的后背,凉意如生根的藤蔓,爬遍他的全身。

  他朝身前的怀抱中蜷缩,邹延的胳膊为他挡避了冷风与寒夜,绵密的摩挲和亲吻如潮湿的雨季。

  他像一条迷路的热带鱼,被海草痴缠勾扯着,沉进更深的海底。

  有了参照物和经验做对比,谢漪白终于能客观地评价下亲密行为带给他的体验了。

  邹延很温柔,也很克制,把他伺候得很好。

  其实挺不错的,早知道这么省心省力,他也不必那样退缩和纠结;倘若不是他的拧巴,也闹不出那档子误会。

  谢漪白已经不敢再回想那天的细节了。

  因为他惊恐地发现,和盛柯也挺……总之,各有风味。

  啊停停停!不可以做水性杨花的人啊!

  盖着被子躺了半小时,邹延贴心地要抱他去洗澡,谢漪白立马下床表示自己四肢俱全,有能力独立清洁自己。

  他勤于身材管理,拍戏时也没少练花拳绣腿和吊威亚,韧带和体力都很好,腰和腿尤其紧实,不是被压着搞两小时,就累得爬不起来的小趴菜。

  邹延看他活蹦乱跳地找睡袍披上的样子,笑得直拍床。

  谢漪白茫然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邹延歇了会儿气,说:“宝贝,你真是不解风情。”

  谢漪白像被揪住小辫子似的,羞恼地钻进浴室放水洗澡。不过他想了下,邹延说的在理,有人伺候为什么还要自己逞强呢?

  他下次就该赖在床上不动,“延哥延哥”地叫着,去哪儿都要邹延抱,那就叫有情趣了。

  邹延很为他着想,没搞那些乱七八糟的花活儿,措施也做得完善,他清清爽爽地洗了个澡,香喷喷地回到卧室,邹延已经换了一床新的床单和被套,他光溜溜地扑进干爽的被窝,说:“你去洗吧,我要睡觉了。”

  “才十点半,你睡得着吗?”

  “试试!”

  邹延走来床头,亲亲他的额头,关掉顶灯只留一盏暗淡的壁灯。

  “你要是还得加班,就别进来吵我了,今晚和我大师共度良宵。”谢漪白指着墙上的名画抖机灵道。

  “敢对我说这种话,看来是对你好过头了,纵得你无法无天。”邹延捏捏他的鼻子。

  谢漪白挡开对方的手,在被窝里打着滚儿,滚到床的另一边,闭眼装睡。

  邹延为了不打扰他,甚至没用主卧的浴室,抱着弄脏的四件套出去了。

  他今天吃饱喝足,精神和生理需求都得到安抚,又不认床,很快便感受到困意。

  邹延将要清洗的全扔进洗衣机,他在外面的卫生间冲了澡,然后坐在客厅里,拨打盛柯的号码。

  “没睡吧?”这是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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