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漪白的原计划是把人送到小区门口,像昨晚那样,让盛柯打辆车回酒店去。
但出了小区门,却没见到一辆空的出租车。
“你住哪家酒店?我给你打网约车吧。”谢漪白大气地说。
盛柯问:“不是说要散步吗?”
“这么冷的天,能去哪儿散步?”谢漪白驱赶道,“饭都让你蹭了,你别得寸进尺。”
盛柯不动,他就上手推,对方扭着脖子看他,笑道:“你为什么总要表演出一种你很讨厌我的样子?”
谢漪白仿佛尾巴被人踩住,剧痛袭上心头,条件反射地叫嚣道:“去死吧你!”
盛柯反手拽住他,“死也要拉上你。”
谢漪白推搡时下了狠手,虽说这个距离并不能把盛柯推到马路上去被车撞死,但他想的是能推倒也好;可是盛柯却拽上了他,于是在他施力的下一秒,自己也被带得重心不稳,朝前方扑去。
盛柯的下盘是稳的,混乱的颠倒摇晃中扶住了他的胳膊,在力的相互作用下两人得以维持平衡;谢漪白一个趔趄,心脏狂跳着,刚要站定,身后一辆自行车飞驰而过,他怕被撞到紧急避让,慌张地踏前一步。
这就让盛柯措手不及了,被他挤得往后一退,踩中一块碎角的砖,失衡地往后一倒——
幸好还拽着谢漪白,没有真的摔倒在地,却不走运地崴了脚。
谢漪白虚惊一场,不管是他俩谁摔了,都得丢好大的人呢。
意气用事要不得。他放弃了报复心,悻然收场道:“算你运气好。”
“不好,”盛柯的手按在左腿膝盖上,“我脚崴了。”
谢漪白不相信道:“崴哪儿了?”
“脚脖子。”
“那上医院看看吧。”
“不严重,不用小题大做,回酒店,我自己能处理。”盛柯说。
“哦,”谢漪白点出界面,把手机交给他,“输入你酒店地址吧。”
盛柯打着字道:“你送我去酒店。”
“我为什么要送你?你自己没站稳的!”谢漪白妄图推卸责任。
“不是你先推我,我也不至于站不稳。”
说得也有道理,是他一时冲动导致的结果没错。但是不能轻易让盛柯如愿,他据理力争道:“你不是说不严重吗?能走路我干吗要送你?”
盛柯:“因为你是过错方,你该补偿我。”
看吧,杀人就得杀死!杀不死就要负责了!
谢漪白再如何气不过,当网约车停在定位地点时,依然陪着盛柯上了车。
我这个没用的废物……心不够狠,总是坑自己。他自我谴责着,酿生了无穷无尽的自厌情绪。
他偷瞄着旁边的盛柯,又给这家伙得逞了。
谢漪白只想着送人下楼,没想过离开住宅,便没有戴口罩和帽子。
而出门在外不做伪装,又是来人多眼杂的酒店,他生怕被偷拍,下车以后只要看到路人拿起手机,都会有意识地躲一下。
盛柯不知是真崴了脚还是装的,一路都用受伤的姿势走路,却没有要他扶,也正因如此,谢漪白才信了。
如果是装的,肯定要赖着他让他搀扶,骗子都是那副嘴脸。
进了酒店大堂直通电梯,这期间倒没碰到什么人,谢漪白数着电梯的楼层往上升,高层的走廊很清静,房卡刷开门,灯一亮,布局明阔的行政套房。
人送到了,他不想进去,杵在那儿说:“你歇着吧,我走了,需要什么药,我给你点外卖。”
“等等,我有东西要给你。”
谢漪白不上当,摊开手道:“拿来吧。”
盛柯进到更里面的房间,脱了外套,拿着一只信封,一瘸一拐地走出来。
信封递到眼前,谢漪白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纸的边缘,盛柯突然撤回去,换了手将他拖进屋内,手脚灵便地将门关上,反锁了。
谢漪白气得血压飙升,狂怒道:“你不是脚崴了吗!”
盛柯行动自如地走向他,笑得势在必得,“装的嘛。”
“不许过来!”谢漪白指着人,威胁道,“我要报警的!”
哇!又一次被耍了!从今往后再相信这个人一句话,他就是狗!
盛柯摁下他的手腕,强行抱住他,感慨道:“把你骗回来真不容易,就让我抱一会儿吧。”
谢漪白没挣扎,他破罐子破摔了,似乎技不如人,总是输,玩不过对方,就该任人处置。
大不了是被轻薄几句,最差也就是陪睡,又不是没睡过,算多大损失呢?
他要是宁死不从,盛柯这怪胎成天变着法儿地缠着他,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导演和演员的关系太近了,躲不过啊!
而且……确实是没有那么讨厌的。
脸好看,全身还香香的,抱一抱……就抱一抱吧!不吃亏!
然而底线这东西,退起来就没有止境,他既然给抱了,那摸摸也是可以的。
盛柯的手托着他的后颈,他的颈子细长,和肩膀一样纤薄,犹如抚摸一只停落在掌心的小鸟。那五根手指穿进他的发丝,来到他的耳后,绕着弯贴附上他的脸颊。
再来就不是手了,是嘴唇,代替指腹压在他的嘴角和鼻尖。
有句话叫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谢漪白当下便是“不怕偷”的摆烂状态,盛柯要亲他,他就给他亲呗,免得他想方设法地算计和欺骗。
也许真的没有必要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他瞧着邹延今天对他的态度,好像对他没那么上心了;或者真的如盛柯所说,邹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看重这些事。
他们是什么关系?恋爱了吗?没有。
说穿了也只是,你给我一些,我还你一些的交换关系。
在盛柯的软磨硬泡之下,谢漪白的思想负担的确变淡了。
万一邹延是飞去外地见别的什么人了呢?反正也不会告诉他实话。
当神思回笼时,他已经在浅浅地回应着盛柯的亲吻。离的距离太近,看不清脸,只能聚焦于对方微颤的睫毛。
他说:“这是你骗我的……”
盛柯的手劲很大,搂紧他的腰不给他半分反悔的余地,“嗯,我不仅骗你,我还强迫你,都是我的错。”
谢漪白听到这份保证,无所顾忌地将两条手臂攀在盛柯的肩膀上,问:“那你怎么赎罪?”
他的脸是俏生生的,唇红肤嫩,眼睛带着审讯犯人的冷酷无情,反而有点勾引的意味。
“给你当牛做马?”盛柯忖量着他的神色。
这不知真假的四个字,配合着盛柯俯就的姿态,让谢漪白感到一阵飘飘然。
看来巨导也没什么了不起嘛,不还是要哄着他吗!
他故作矜持道:“哦?你能有那么听话?”
“我不听话,但是我很中用,”盛柯牵起他的一只手,放在自己上衣领口处,“你想开着灯试用一次吗?”
谢漪白的手心感知到衣料下搏动的心跳,挺拔的骨架和结实的肌肉。
房间里暖气使得体温升高,盛柯的袖子捋到手臂上,皮肤下的青筋和血管如叶脉纹路,又像石像的肌理,紧凑流畅,生机勃勃。
体脂率足够低的身体,好比一台金属仪器,结构清晰而锋利。
很性感。
谢漪白没法说出那个“不”字,他望着盛柯的双眼,受到引诱,任由对方拉他去了卧室。
第65章 春宵
美色当前,能坐怀不乱的是君子和圣人。谢漪白两者皆不是,他俗得很,可喜欢看帅哥了;光看脸,盛柯的姿色是上乘,再配上身材,那完全是顶级。
谢漪白坐在床尾,看着盛柯脱衣服。
算是时下很受欢迎的薄肌男吧,脱光了才显肉,形状练得非常好,肩臂强壮却不臃肿,腹肌的下缘有些筋,让人不自觉地望向下腹去。
额别打量了。谢漪白在脑内勒令自己,眼馋什么!搞得跟没见过男人一样!
但他其实真没怎么见过,沙滩上游客的不算,工作时同事半裸的上身不算,夜店里那些人人都能摸的也不算。
两个人共处一室,还脱了给他看的,好像就只有盛柯了。
不好形容,总之在私密空间里观赏别人的身体,怪令他害羞的。
谢漪白不止心跳加速,面颊也升温,手不知往哪儿放。
他的神情变化被盛柯尽收眼底,许多人演都不演不出这份纯情。
导演最了解人的视觉中心和人体的观赏性取决于什么,很简单的“犹抱琵琶半遮面”,所以盛柯只脱了上衣,走过来挨着他坐下,动手解起他的衣裳扣子。
谢漪白只感到全身血液都往头上涌,两耳嗡鸣,他盯着盛柯的手背、手臂,还有胸膛和小腹,脱口而出:“你身上好多筋啊……”
“因为脂肪少,筋和血管就比较突出。”盛柯说,双手慢工出细活似的,不慌不忙地为他宽衣解带;不像对他有所图,更像量体裁衣的裁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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