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漪白懊恼地拍着额头,“我是笨蛋……我是超级笨蛋……”
“别打了,越打越笨。”盛柯按下他的手,奉劝他,“而且,你离方晔远点吧,要是他误认为你也想给他当助理,你就有难了。”
谢漪白惊恐地睁大眼,“我?我怎么可能有那种龌龊的想法,我只是单纯地仰慕和憧憬童年男神……”
他说着说着,就发觉这理由是蛮荒谬的。
哪有无缘无故的爱呢?他不能再继续天真了,人与人相处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边界感!
“你看方晔的履历,他从记事起,就是在万众瞩目和无数褒奖声中长大的,你夸他的那几句,他耳朵早就听出茧了。”盛柯引导他往另一方向思考,“谁追星不是冲着私联去的?你成天围着他转悠,还想撬走他的人,你要他怎能不多想?”
谢漪白后怕地捂了捂嘴,“我真没那意思。”
“所以啊,即便是对待男神,也要保持距离。”盛柯给他上了一课,并布置作业道,“从今天起,你不要再冲着方晔傻笑了。”
“嗯!”谢漪白信以为真,且深以为然。
别说方晔不属于他择偶范围内的类型,就算是他的理想型,他当下也分身乏术啊!
阿楚讲得很对,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也得有个限度,他脚下踩的大船小船可够多了,再来一条非得阴沟里翻船不可!
莫要拿生命和前途开玩笑。
谢漪白惊心之余,揣测起盛柯,“你早看出来了吗?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又害他出糗……可恶啊!
“我说话你又不爱听。”盛柯在有意控制尼古丁的摄入量,只吸了半根便掐掉烟,“不过现在回头也为时不晚。”
“大骗子……”谢漪白冻得受不了了,冷僵着一张脸回到室内,恰巧撞见小韩捧着巧克力盒子,让方晔挑喜欢的口味。
之前没觉得,这会儿看这两人,真是暧昧得不行!哪里像明星和助理了?分明是小说里的居家霸总和温柔秘书。
再回想不久前,自己在饭桌上给小韩介绍对象的发言,谢漪白尴尬得手脚发麻了。
他径直走向玄关,取下外套,告辞道:“方老师,我回家还有点事,先走啦,谢谢今晚的款待!”
时间的确不早了,方晔没再留他,只问:“车来了吗?要不要送你出去?”
“不用了,我跟他顺路。”盛柯替谢漪白回绝道,然后拿上外衣,陪同他离开。
他们一走,房子里瞬时清静下来,这牌子的巧克力偏甜,方晔只尝了一块,咽下后问小韩:“你看得出他俩是偷情吗?”
小韩摇摇头,惶然道:“没看出来……”
难道邹延也没看出来?方晔思而不解,但这好像和他无关,不值得他耗费脑力。
“表哥,今年春节咱们回老家吗?”小韩一块又一块地塞着巧克力,嘴角沾到深色的可可粉。
小韩是他母亲那边一位表姐的儿子,表演系毕业却不想签公司拍戏,而是改了初心想做编剧。编故事是需要人生阅历的,于是方晔把人叫来,先跟着自己历练几年,积攒点生活经验,顺带见见世面。
“看情况。”方晔心不在焉道。
他回忆着晚饭前在阳台,他误打误撞窥见的那一幕;两个男人接吻没什么看头,但那发生在他家阳台,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如同对他私人领地的入侵,不太礼貌。
但人物养眼,画面旖旎,便像是一幅镶了金框的画,厚实而醒目地悬挂在他的领地中。
方晔此时有点后悔,他就该当场闯进去,让那两人下不来台才对。
所以说论drama,还得是娱乐圈,可惜了。
第70章 陷阱
一走进清寒的夜色,盛柯就问:“你今晚回家吗?”
谢漪白哪能不明白这人心里在盘算什么,但他出门前确实被妈妈指着鼻子教训了,让他有本事今晚别回去。他很犹豫,是回去当妈妈的乖乖儿,还是在外面过夜,跟盛柯贫嘴鬼混。
他还在考虑,盛柯却不给他拿乔的余地,突然勾住他的脖子和他挨得很紧,对他说:“求你了。”
这是句很像模像样的恳求,声调和语气都拿捏得很到位,联系此人平日的嚣张跋扈作风,反差感极大;谢漪白的耳朵和心脏都受到冲击,几乎眩晕,定了定神道:“……你有点犯规了。”
哎,也是废话。盛柯几时是墨守陈规的人?不如说是剑走偏锋、不择手段才对。
他的消极抵抗和默许没差,但盛柯并没有欢欣雀跃,而是平淡地说:“明天走了,要过很久才能再见到你。”
谢漪白趁机给自己谋福利,食指戳着盛柯的胸口,把人顶开,说:“那你去跟舒导说,早点给我们放假,今年过年我不回家,可以跟你见面。”
天呐,他已经能从善如流地谋划这种见不得光的事了!
谁知他难得的积极主动,换来的却是盛柯说:“除夕我应该在邹延家里,陪他父母吃年夜饭。”
谢漪白顿了半秒,气得红温,怒道:“我才求求了——你去跟邹延谈恋爱吧!”
盛柯这次不是在逗他,所以没有笑,又说:“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邹延也在?”谢漪白问。
“嗯。”
“我不去。”
谢漪白快步向前,心里唾骂了一万遍“疯子!宇宙超神级别的癫狂神经病!”
盛柯赶来拉住他的胳膊,拖慢他的步伐,和他并肩走着,“这几天的事情,就算谁都不说,邹延也全知道。”
谢漪白的下肢遽然间变得沉重,好像踩进泥潭里,拔不出、迈不动,如同这段曲折缠绕的三角关系,困得他脱不开身。他决心不再陷入这些看不清摸不着的情感漩涡,冷漠地说:“那你跟他吵去吧,别牵连我。”
“不是牵连,”盛柯向他阐述当中的区别,“这不光是我跟他的事,你的意见也很关键,或者说是最关键的。”
谢漪白说:“我有什么好关键的?我先前就是被你们俩给骗了,非要让我二选一,我选谁都是错,都是引火烧身。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我谁也不选!”
“那不是耀武扬威的意思。”盛柯道,“我只是想和你一起过节,但是叔叔阿姨养我这么大,我总不好撇下他们,所以想说你不介意的话……”
“我很介意!”谢漪白强调道,“你们俩少把我搅和进你们那个圈子里!我就一个小演员,小富即安的普通人,攀你们这两根高枝就我够心累了,再多的荣华富贵我也不奢望,过年这么重要的日子,大家还是各过各的吧!”
他其实真的相信盛柯的目的很单纯,因为有撇不下的亲人,又贪恋和他共处的时光,于是想一块儿团聚,这也是人之常情。只是这一切是错位的,盛柯可以忽略邹延这个前提,他却做不到,他没有羞辱别人的爱好。
而且什么叫“撇不开”?他刚还打算撇开自己的妈妈,跟狗男人约会来着!
“气死我算了!”谢漪白甩开盛柯,冒着冷风疾走。
最气的是什么?你要讽刺盛柯这种大孝子的行为,都还不能忘了——他孝敬的甚至是别人的爹妈!
这太乱了,谢漪白对自个儿的段位心里有数,他打不了高端局,还是躲回安全区比较踏实。
他不愿意,盛柯也不能把他绑着去,又想了折中的法子,追上来说:“那除夕吃过年夜饭,我再跟你联系?”
谢漪白觉得刺挠,故意道:“万一我要约别人呢?”
盛柯:“谁?那个傻里傻气的富二代吗?”
谢漪白脑子里本来没想着邢展云,被这一激,反而怀念起邢展云的优点;虽然他也说不出邢展云有哪些突出优点,可能就是傻吧?省心!
“你管不着!我、我朋友多了去了!”谢漪白说得很没底气,因为了解的人都清楚,他独来独往、不善交际,压根没几个朋友。他越心虚,口气越大,又道:“我要约上一大群人陪我吃喝玩乐一整晚,我们要在温泉池子里跨年,没有时间理你!”
“可是我从来就只有一个朋友。”盛柯定定地看着他,“而且现在也没有了。”
谢漪白的心再次被击中了,整个人像被针扎过的气球,迅速地瘪了下去。
“……那再说吧。”他松口道。
盛柯朝他笑起来。
笑得那么好看是在干什么啊!谢漪白立马泼冷水:“我要回家,你送我。”
盛柯的笑容由豁朗变为无奈。
谢漪白扭头就走,他今晚的好心情都被耗光了,沾到床就只想呼呼大睡,那还是家里的睡眠质量更高。
盛柯只好把他送回小区楼下,和他拥抱了好一会儿,才依依分别。
谢漪白上楼进了家门,何荔梅在客厅里看电视等他,见他回来并不作声,要等着他来哄。
孩子哄妈妈开心似乎是天经地义,但谢漪白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只想赶快洗完热水澡躺下睡觉,要知道每天多睡十五分钟,一年就能多睡九十多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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