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平静的语气就越是骇人。
中年男人听见这话,浑身冒起一层冷汗。
这合同算是没戏了。
“时司景。”沈暮舒转过头,只见时司景含满暖意的黑色眸底,再不见其他,“这个合同,你接吧,他方案,做得很好。”
中年男人:“!”
还有戏。
时司景眉悠悠一挑:“你能看懂?”
“不要,瞧不起我。”沈暮舒蹙起眉,脸颊鼓鼓囊囊憋着气,“我可是,在哥哥们,电脑,上面,学过的。”
时司景:“好好说话。”
沈暮舒咕哝:“我有,好好说话。”
时司景:“不是责怪你没好好说话,是让你学着如何把一段话连起来说。”
会议室静声到只能听见微弱的呼吸,以及离耳膜最近的心跳。沈暮舒闭了闭眼,抿抿唇憋着一口作势说完的气:“他做的方案不错,没有明显的漏洞,你考虑考虑吧。”
“咳咳。”沈暮舒龇了一口小白牙,学着苏骁宇给他看过的视频,向时司景撒娇道,“我觉得他方案不错。”
时司景坏坏道:“叫老公。”
还坐在车上,沈暮舒伸出桃粉色舌尖舔舐果冻的时候,他就想让他改口,别再叫时司景,叫老公。
“……”沈暮舒对老公这个称呼并不膈应,毕竟他之前就这么叫过,但此刻当着陌生人面让他叫这般称呼,属实有点难为情。
但料想时司景可能是因为中年人刚才误把自己认成他弟弟而想宣示主权,他便强忍无法平静下来的脸热,讪讪道:“老公。”
时司景拾起在沈暮舒还没来前,因发火摔到地上的钢笔,未作半分斟酌地签了字。
拿到合同的中年人笑得合不拢嘴,什么好话都想往外吐露:“好好好,祝时总与您的Omega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一胎生个足球队。”
听到前面时司景眉眼柔和、笑着点头,听到后面他立刻拍手叫断:“生群足球队就算了吧,我不舍得。”
倒也不是养不起,是舍不得沈暮舒挺着肚子每天在耳边哭嚎着说难受。
沈暮舒:“……”
你才生足球队。
“宝宝,回酒店房间吧。”时司景说完本想抱沈暮舒,沈暮舒拒绝,身披时司景外套,跟小陀螺似的咻咻往前奔跑。
他们所住的酒店楼层很高,经过玻璃透明过道时,能俯瞰整座灯火阑珊的南市。
黑沉而静谧的陆地,灯光明明灭灭偶尔映照那片小天地,车辆川流不息,蜿蜒不绝,虚实晃眼。
Omega在前张开双臂欢快奔跑,Alpha在后双手插兜视线牢牢锁在对方身上,半点未曾挪开。
“滴滴~芝麻开门~”沈暮舒手持房卡。
他们是借用酒店会议室开会,结束后乘坐电梯直接回高层套房,不用再兜圈子。
房间内没开灯,窗外其他高楼层的一缕光线隐约射进房间地面,碎光斑驳。
Omega被Alpha抵在门板上,滚烫的呼吸连带焦苦刺喉的味道缠绵交错,占据他的每一寸。
他被Alpha托起腿,下意识夹住Alpha劲韧紧实的腰,回应那许久未亲历的暧昧热吻。
意识零散滚上床,迫不及待地褪去衣物,十指紧扣,Omega脑袋深埋进枕头,抽噎含糊:“慢点。”
Alpha毫无反应。
“……”
半晌后,他声音温和醇厚般沉哑道:“别碰到膝盖。”
第20章 教导
“南市招牌,草莓啵啵。”
没有窗帘遮挡的酒店房间格外敞亮,沈暮舒趴在床上身躯伸得笔直,下巴陷进枕头中,被褥褪到线条流畅的腰窝。
“点两杯吧,坏蛋Alpha也要喝。”
透过贴在衣柜上的全身镜,他眸光看见自己背脊光滑细腻处落满殷红吻痕,小肚子胀胀的也不怎么舒服。就像有股无形气体撑胀着,带来饱满的压迫与坠痛感。
水流哗啦啦不停,他抬起头朝浴室瞥了瞥,余光瞄到垃圾桶里昨晚用掉的东西,面红耳赤地重新趴倒。
他昨晚终归还是和时司景补回了新婚之夜的那件事。
不算水到渠成,只算暧昧恰到好处,面对许久未见的撩扯,双方情不自禁。
导致他现在哪哪都痛。
说禁欲和不行根本就是假的,猛和装聋作哑才是真。
还有坏蛋Alpha貌似很喜欢他的腿。
昨夜一直捏着他脚踝,亲昵地吻小腿。小腿落下密密麻麻的吻,麻痒难耐。想躲开却被时司景一把扯回,按住腿继续。
“您的订单商家已接单。”
字正腔圆的系统女声将他思绪带回,再看向屏幕时,妈妈的电话倏然出现。
他按下接通键,对方焦躁不安的声音伴随电流传来:“小暮舒你现在情况怎么样?我刚知道你大哥背着我们把你偷偷送去南市,还导致你差点出意外的事。”
沈暮舒轻咳两声,喉间溢出沙哑:“没有,没有出意外,你不要听他们说。”
哪有那么夸张啊。
他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出什么意外。
姜佩羽担忧道:“你声音怎么回事?是不是水土不服引起的感冒?你说说你大哥也真是,知道你想司景,安排位好点的人照拂也行啊,你看看他安排的事。”
“不是感冒。”他脸很烫,压根不知道怎么向母亲解释,“反正不,是感冒。”
姜佩羽:“那是什么?有人欺负你?你嗓子是不是哭哑的?司景不是接到你了吗?”
一连串问题让沈暮舒大脑一片混乱,暂时无法思考。
就在这时,浴室磨砂玻璃门被推开,时司景满足而带涩的嗓音响起:“昨晚你晕过去的时候,我提前帮你做过清理,肚子还难受吗?”
酒店挺废,准备的东西毫厘不对,最后索性全丢进垃圾桶。
“那什么。”电话那头的姜佩羽面临这种尴尬,语气都变得卡顿,“原来你们,怎么说呢。”
不等姜佩羽继续说,沈暮舒立刻挂断电话,羞赧满面地瞪着时司景:“坏蛋Alpha,你都在乱说什么啊。”
昨晚被时司景逼得有些崩溃,他说话暂时不敢断断续续,宁愿憋得脸红腮帮子痛也要说完。
因为他不想再被时司景罚。
“我不知道你在跟姜妈妈打电话。”时司景随手拿起搭在软椅上的薄衬衫套在身上,“就想问问你还难不难受。”
沈暮舒抬起酸软无力的胳膊,撂起枕头就往时司景身上砸,嘴里抱怨:“我难受,你能帮我治吗?”
不能治的话,就不要在这里问。
“你好像对我很不满。”时司景说。
果然,提上裤子就不认人。
昨晚颠鸾倒凤,暧昧纠缠的时候,沈暮舒紧紧抱着他不肯撒手,一口一个软绵地叫着“老公时司景”,现在却开始暴暴躁躁,他的家庭地位怕是要完蛋了。
“我哪有对,你不满?”沈暮舒摇摇晃晃从床上爬起来,伸手去捞桌上的水杯,重心不稳,腿一软向前栽去,落入带有些许凉意水珠的怀抱。他一口咬住对方早就落满齿印的颈侧,含糊不清道,“没有对,你不满。”
见沈暮舒实在不怎么舒服,时司景向酒店工作人员要了蜂蜜,泡了杯温水喂给他。
蜂蜜水入喉,甜腻腻的,干痛已久的嗓子得到缓解,沈暮舒望向翘起二郎腿,戴着眼镜工作的时司景咳嗽着说:“假正经。”
衣冠禽兽。
时司景手扶眼镜框,睨着沈暮舒:“倘若放在以前,你早泪眼汪汪开始哭闹了,现在敢这么硬气的骂我,有进步。”
值得表扬。
“叩叩叩”沈暮舒抬起头看向门前,朝时司景丢枕头,“去开门,好像是我,点的奶茶。”
时司景捡起被沈暮舒丢了两次的枕头,掸干净沾到的微弱灰尘,丢回沈暮舒身上去拿奶茶。
“居然买两杯。”时司景提着奶茶递到沈暮舒跟前,“肚子不胀了?”
他叮嘱道:“别喝太多,等我处理完这个文件带你出去约会。”
洞房花烛夜补回来了,蜜月旅行也得补一点点。
沈暮舒迫不及待地插上吸管,全然没把时司景的话当回事:“我就要喝,另外一杯,是给你买的。”
不想喝的话,待会他悄咪咪全喝掉。
“给我的?”时司景办公的手指停住,看向桌上那杯红色不知道是什么的饮品,唇角抑制不住地勾起,“居然知道给我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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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本来就胀,又喝了杯奶茶,沈暮舒早餐没吃几口就饱了。在等时司景吃早餐的空隙里,他到处溜达了两圈,想着就当消消食,结果被卖泡泡的小摊贩吸引住。
“五彩泡泡,小朋友的最爱。”
泡泡从管里甩出,顺着风飘向天空,伸手一戳就破,沈暮舒左掏右掏,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完整的钞票递给老板,欢蹦乱跳地吹着泡泡回早餐店包间找时司景。
肩膀被人猝不及防地猛撞,还没吹两下的泡泡洒落一地,沈暮舒气鼓鼓抬头注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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