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沈书黎一副要坐下，又找不到位置的样子，他忙起身，把自己垫着坐的草稿本，撕下几页给他垫上。
沈书黎这才坐下：“我看你不在教室，想着你可能在这里，就来碰碰运气。”
周进心头微动，说不明地有点莫名欢喜：“哦，我昨天看到你发的照片，想着做一个兔子灯的软垫子给你，配套那种，美观一点。”
沈书黎好奇地拿起他的工具：“你平时就是用这些做的手工吗。”
周进嗯了声。
沈书黎：“自己琢磨着怎么做的?好厉害。”
周进捏着一枚针，微垂着头：“不是，我看视频学的。”
他把手机的界面对准沈书黎，给他看。
沈书黎很自然地凑过去，看了会儿后，抬起胳膊去划拉了几下进度条：“这种介绍很粗略，你光看这个视频就能做出来也很厉害。”
周进安静地听他说话，目光瞥了一眼两人靠在一起的肩膀。
好近的距离，近到他鼻尖萦绕着一股沈书黎身上，洗衣服的清香，像是清晨树枝上的嫩叶，杂糅着一点桂花香气。
周进又想起昨晚，两人躲在灌木丛里时的场景。
他发现，自己并不排斥跟沈书黎这么亲密，反而每次都有一股隐隐的躁动，说不明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的身体，很喜欢沈书黎，想跟他贴贴。
周进不动声色地往沈书黎那边凑了一点，刚好沈书黎视频看完了，他就找了个话题：“你拎的口袋里装了什么。”
沈书黎把他的所有小动作，都尽收眼底，微不可见地笑了下，佯装什么都不知道，只当着周进的面，把口袋打开。
里面装的竟然是一些草莓小饼干。
周进下意识说：“你没吃午饭?”
沈书黎没回答，直接用手拿起一块，很自然地递到他眼前：“我自己做的，尝尝?”
周进愣了下，垂眼盯着他的手看了几秒，突然低下头，直接用嘴叼走了他手里的小饼干。
这回换沈书黎怔住了，但他只是两秒就回过神来了。
默不作声地，继续从袋子里拿出小饼干，递到刚才那个位置。
然后安静地看着周进，再次很自然地，用嘴把小饼干从他的手里叼走。
再安静地红了耳朵。
沈书黎呼吸都轻慢了些，没察觉自己脸已经绯红，只寻常地问：“还可以吗。”
周进有一点享受这样的投喂了：“嗯，甜度刚好，里面的草莓干我也喜欢吃。”
再又一次低头用嘴去叼小饼干时，他抬眸看了沈书黎一样，结果发现少年的脸红得像七月份的晚霞，烧成了一片。
周进的目光被钉住了一瞬，随后莫名有点怪异地挪开了。
沈书黎还要喂他，他突然开始不好意思，只用手去接过来：“我自己吃吧。”
又忍不住拿眼角去瞥沈书黎。
瞥了一眼。
少年耳朵也好红。
再瞥一眼。
连脖颈都红透了。
周进感受到有一股怪异的气氛，开始在两人间蔓延，带着一点春色的躁动。
这种感觉，昨晚他也察觉到了。
但那时只是隐隐约约，像是隔着朦胧的大雾观月。
今天却彻底清晰了，仿佛雾散云开，一眼便能直视皎皎明月。
是难忍的悸动。
气氛变得暧昧，明明是寒冬腊月，冻得人手都僵了，却能清楚地感受到，有什么在逐渐升温。
两人都暂时不敢看对方了，低着头只看着自己的三分地，这里碰一下，那里摸一下，佯装自己很忙。
沈书黎心尖痒痒的，像是被软乎乎的绒毛挠了下，他觉得这时候得说点什么。
如果再不说点什么，他喧嚣得过分的心跳声就要被听到了。
于是沈书黎勉强平静地开口：“我也喜欢做手工，只是我的手工成品是食物。”
周进轻轻嗯了声，像是生怕打扰到什么似的。
沈书黎主动拿起周进放在手工盒子里的针：“以后，你要到阳台上来做手工的话，可以叫我。”
周进面色疑惑了一瞬，又微怔了下，这才反应过来，沈书黎是在用行动，拙劣地安慰他。
是在回应他昨晚说的，别人嫌弃他做手工恶心的那些话。
今天沈书黎也应该是特意做了草莓小饼干，然后特意上天台来找他的。
这一刻，说不明的，周进心里最柔软、也是最脆弱的地方，像是被人珍重地亲吻了一下。
周进眼神都变得温柔，他不敢看沈书黎，只盯着少年修长匀称的手，低低地说：“好。”
—
后来一段时间，两人的聊天次数，从之前的特别频繁，频繁到课间都要来回地聊上几句，早安晚安更是从未间断，到现在的基本无话。
微信的聊天框前所未有地沉寂了。
沈书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感觉，两人之间，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没办法同以前那样，像是对普通好朋友一样对待周进。
只要一靠近周进，就会心跳加速，变得奇奇怪怪。
沈书黎解释不了自己的状况，但这种超出他掌控的感觉，却让他每次在打开周进聊天框时，变得犹豫和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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