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人眼里看起来酸掉牙又不现实的桥段,我却每次都能感动到落泪。
我记得曾经逼着邹渚清跟我一起看了部叫《天赐良缘》的校园偶像片。
影片里的男主角为了女主寻死觅活,倾尽了所有。邹渚清面无表情地看完整个片子后骂了句“什么傻逼编剧”,转过头就看见正拿他外套擦鼻涕眼泪的我。
我们互相觉得对方不可喻,不解对方的爱情观。他和大多数人一样,喜欢爱情里细水流长、互相扶持彼此成就的那一部分。而我追求如同烟花明火一般的激情与热烈,哪怕再短暂,哪怕会熄灭,我只要它绚烂。
我想沉溺在一个人疯狂又无边无尽的爱里,哪怕迷失自己。
可或许人越渴望什么,就越无法拥有什么。
现实幻想倒置。我自己的爱疯狂无尽,点燃的火花,却照不亮叫做“燕鸣山”的黑天。
面前的投影上,影片还在播放。我的眼睛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银幕上挪开,只盯着天花板。
无聊,还是太无聊。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我是真的讨厌呆在家里啊。
我这么想着。
燕鸣山有那么多套房子,可除了市郊西苑的那套别墅外,每一套的装修都大同小异。
黑灰白相交的装修风格,鲜少的家具,几乎不外露的私人用品和几百平的面积。
一旦燕鸣山离开,这些房子里剩下的,就只有我,和要把我吞没殆尽的孤寂。
深深呼出口气,我拿起手机。
时间仅仅过了不到两个小时,我却觉得时针已经饶了好几圈。
我忍不住心痒,给燕鸣山发着信息。
“到公司了吗?”
“在开会吗?”
“我刚洗完澡。发自拍给你看。”
“在干嘛呢?”
“我想你了。”
燕鸣山上班时从不看私人消息。我知道这一点,但我依旧该怎么发怎么发,把对面当作倾诉思念的树洞,没想着得到回复。
不知羞耻的话一股脑全发过去,我闭上眼,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快睡着的边缘,微信提示音响了响,我一个激灵跳起来,满脸地不可置信。
我慌忙捡起手机,点进界面,却发现置顶的对话框没什么动静,新消息的红点,出现在我不想看见的名字旁边。
付秋白。
我几乎是一瞬间便感到了头疼。
又来要钱么?
忍着心烦,我点进聊天框。
“你不在家?”对面的人生硬发问。
重逢燕鸣山前,我已经有了些积蓄,在靠近市中心的地带买了自己的房子。但跟了燕鸣山以后,我就搬去了西苑,大多时间都住在那里。
这么多年付秋白从来没上门找过我,要钱也都是直接打电话或者微信,让我直接给她银行转账。今天却来敲我家门,真还够稀奇的。
我皱了皱眉,打字道。
“我现在不住那边。”
付秋白:“那你把你家门密码发给我,我直接进去。”
我抿唇,心情出奇地烦躁,按了语音键。
“我说了我现在不在,我也不打算让你进去。你有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
我不耐烦的语气激怒了她,她怒骂的语音,我听了几秒就转了文字。
“你还记不记得我是你妈啊?啊?白眼狼一个,你现在是发达了,都敢不让我进门了是吧?”
“我今天就呆在这儿不走了!我看你邻居有没有意见!”
我冷笑了声,一通电话打了过去。
对面接通,我没给付秋白说话的机会,冷声道。
“一把年纪了,要点脸。”
“我电话打给物业,你就得滚蛋。”
付秋白大声嚷嚷起来,我脑袋瓜嗡嗡叫着,不想再跟她纠缠下去。
“闭嘴等着吧吧。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我站起身,走回卧室。
虽然不怎么情愿,但这一趟我得回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道,任谁都懂。
更何况是付秋白这种无时无刻不在给我找麻烦的老妖。
她找上门来,说明这次的事儿用钱不能轻易解决,我得弄清楚她到底又作了什么妖。
更何况……
我的老房子里,堆积了太多有关燕鸣山的东西。许多年前的,还有现在的。
我有好久没去了,正好也趁这次机会,重新收拾一下。
穿好衣服打好,我开车,朝旧房子的方向赶。
心情烦躁,我的车速越来越快。
无数尘封的回忆好像被我飞驰转着的车轮带着一同掀开来,溅起的尘土沾染着我全身。
过去的苦涩没有尽头。
舌尖剩余的一点甜,我念着燕鸣山的名字。
第11章 情种
我和付秋白,是血缘联系着的陌生人。
说陌生人可能都有点轻。
她从以前到现在一直恨我,而我从始至终希望我根本没被她生下来过。
我们互相摧毁着彼此的人生,互相憎恶。我没有一刻不痛恨人们口中的“血浓于水”。
付秋白有过不让人头疼的时候。
那时付家还没破产,她还是付家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有的是人帮她擦屁股。
溺爱到头什么也没换来。付家二老破产后锒铛入狱,他们心爱的独女那样虚荣那样干脆的断绝了和他们的关系,带着自己的一箱名牌首饰出了要抵押走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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