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椅子背上一靠,出了口恶气。
“The world sees me.”
不是说我属于世界么。
那什么时候世界看着了,什么时候他再看吧。
在南法停留了两天,一行人打道回府。
Ville对这次合作十分满意,给了我极高的评价。承诺为我做内页专访,为我搭线合作过的品牌。
换做以前,我早就跑到燕鸣山面前邀功请赏了。可这次我什么也没说,但也没管林梦和程薇去没去跟燕鸣山汇报。
不过想也知道燕鸣山恐怕对这些一清二楚。他总是默默掌握我的一举一动,确保能在他视野范围以内,确保我丢不了跑不了。
他对我的占有欲,和他与我划清界线的举动永远在互相矛盾。这让我再次坚定的认为,燕鸣山是我这辈子认识的最为复杂且难懂的人。
选完片后,Ville主编邀请我参加她的私人派对。
Killa红毯就和她有过交情,又刚刚合作过杂志封面,我视她为朋友,一场派对倒是玩儿的轻松愉悦。
派对结束后,她认真问我,有没有考虑过留在法国发展。
她告诉我,以我的相貌和天赋,一定能够成为巴黎的宠儿。说国内的时尚资源与欧洲相比,并不能发挥我的全部魅力。
凭心而论,她的建议中肯。
而给出建议的时间点也十分微妙,是一个由于和燕鸣山发着火,赌气的我能做出许多不智决策的关口。
但我只是想了三秒,便一口回绝。
法国真的太远了。
无论是否和燕鸣山置气,和燕鸣山会有怎样的未来,我都没想过离燕鸣山那么远。
正如燕鸣山不会让我离开他视线一步一样,我不能接受无法注视着他。
在假装大度实则自私自利上,我们臭味相投,天生一对。
第31章 Rainstorm
杂志拍完的第二天,我便让程薇电话联系了Mademoiselle的设计师,请他提前为我量体的日程。
对方显然对我这种临时改时间的举措不是很满意,但或许到底是顾及燕鸣山的面子,没多说什么,扔给我了个新时间段,便没再和我联系过。
我当然也知道出尔反尔不是什么好行为,但我不能让自己闲下来。
无所事事时的我,大脑又会不受自己掌控,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志气通通会在习惯性思念和依赖下烟消云散,只想着“靠近燕鸣山”,回到我最熟悉的、他身边的一个角落。
我上一次面对燕鸣山如此沉得住气,还是高中的时候。
那会儿我好像总是动不动就单方面玩儿消失,每当燕鸣山的冷淡尖锐到刺痛了我,我就自暴自弃的不再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贴过去,试图以这种方式告诉燕鸣山我生气了,以这种方式换取一点燕鸣山的注意。
但无论是高中时的燕鸣山,还是现在的他,似乎从来都没明白过我消失行径中的那点“赌气”意味。他不会主动来寻找我,不会慌乱又患得患失,不会像我期待中那般把我堵在某个地方,握着我的手或是抱着我,告诉我他错了,他不能没有我。
说到底,我们的关系从来不平等。
在这段关系里,我坚定地认为,总是我更渴求和需要燕鸣山一点。
多少年过去,燕鸣山的傲慢与曾经如出一辙,我却在时间流逝中变得不比从前一般幼稚,也多了自知之明。
至少现在的我,清楚明白燕鸣山的这种特质,于是在刻意疏远他时,也不会期待他像天底下其他的普通恋人一般,放软态度来哄我。
如今我的疏远,比起赌气,更像是一种自我保护手段,离开让我头脑发热的源头,留给自己一点能够性思考的空间。
和Mademoiselle预约好的时间到了,我坐车赶往了这个顶尖品牌的巴黎总部。
我至今不知道燕鸣山在怎样的威逼利诱下,让从不给人单独设计衣服的品牌总设计师放下身段,来给我这个小明星打造礼服。
在对我好这件事上,我完全不怀疑燕鸣山的决心。他恐怕下了血本,一定要让全巴黎最好的设计师,给我造出全世界最漂亮最适合我的衣服。
所以我不难解总设计师对我表面尊重实际暗讽的态度。
让一个才华横溢的“艺术家”屈尊为他并不欣赏的人创作,无异于把他的头往火炉里按。
他打量着我,手里的软尺贴在我身上。
“你真是个美人。”他再一次这么道,“连我都很少见到与你相匹敌的容貌。”
他收起了手里的工具,丢在一旁的桌上,等着助去收拾,直起身子,看向我的眼。
“但我还是不懂燕对你的喜爱。你漂亮,但也仅此而已。我看不到你美丽的灵魂,你犹如一具完美而枯槁的骨架。”
“他为了你大动干戈地折腾我,让我觉得无奈,也让我感到被侮辱。”
反反复复的话,这位大设计师说了太多。
我听得耳朵生茧又有些烦躁,于是破罐子破摔地干脆回道。
“不知道。也许他就是这么肤浅。”
设计师笑了出声:“你倒是豁达直爽。”
我瞥了他两眼,没回话。
这位骄傲的设计师做出了一整天最荒谬的判断。
我和豁达直爽差了十万八千里,既钻牛角尖又拧巴,在一棵树上吊了许多年,风吹雨打都不肯下来。
从Mademoiselle出来后,我没选择回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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