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19.
江瑶：“你跟上来做什么？”
我左右看了看，“深山老林，怕你迷路。”
江瑶：“这算什么深山老林……手机还有满格信号呢。”
我：“……你说得对。”
江瑶低沉的脸色散开了点。她让跟拍的摄像停了停，两人走远，她取下了身上的麦克风，问我：“你觉得，我哪里比不上长倩？”
不料她会问我这样的问题。她陷入了对自己的怀疑。
我思索地试探着回答：“苹果和梨子都很好，但是它们不能做到让所有人都喜欢……有人喜欢吃苹果不吃梨，有人喜欢吃梨不喜欢吃苹果。太正常了。”
“而且……”我继续，“我又不是商屿……”我回答不出来他不选你的理由。
江瑶嘟起嘴巴：“其实我也不是非商屿不可。还不是他做饭好吃。”
巧了，我也觉得他做饭好吃。
“老娘又不差人追，还不至于就挂在一棵树上了。”她说着，目光转向了我，轻轻向我靠近，“林海海，我有说过吗？其实你的脸长得非常不错，可你的气质不适合往酷哥人设上套……”
我实在没和女孩子这么近地接触过，浑身都不自在。强忍住后退的欲望，硬着头皮回答：“哈哈，我是什么气质？”
她纤长的手指从我脸颊划过，盈盈笑了，食指抵住嘴巴：“才不告诉你。”
20.
长倩从帐篷里探出头，“欸？你们终于回来啦？商屿刚才还去找你们了呢。”
有吗？我并没有发现。
四顶帐篷并排的躺在营地里，我还是和商屿一顶。
进了帐篷，男人就着一盏明亮的顶灯在看书。光源倾斜，微侧的脸上线条起伏愈发浓墨重彩。
“你刚才去找我们了？”
商屿翻过一页纸：“有吗？”
我：“……”有没有你问我？！
两人今晚不知怎得竟相对无言，商屿埋头在书中，我划拉着手机却心烦意乱。
今晚的心动短信我自然是发给江瑶。江瑶也发给我了。
而我终于没有收到商屿的短信了。心头的那只靴子落地时，我的脑海蹦出了“果然如此”四个字。
是啊。这是BG恋综。他天天发给我，算怎么回事呢？
21.
半夜山里竟下起了雨。山里天气变化无常，好在我们的营区有做避雨设施。
迷迷糊糊中，我发觉后腰部位十分冰凉，手一摸，睡袋竟然湿了。
“怎么回事？”商屿听见动静。
“防水胶带没贴好吧，雨水进来了。”
外面雨大，没法出去，我们只能在低矮的帐篷里摸索地检查。
商屿：“你那边还能睡么？”
靠近帐篷边缘的地垫都积了水。我不得不将睡袋搬到商屿的身边。
“关灯了？”他低声说。
空间有限，我蜷缩的靠着他，头挨着头。
风萧雨晦，我们的小帐篷竟出奇的安静，一盏摇晃的顶灯，世界仿佛只剩下了我和他。
他此时看我是不是也同我此时看他？顶灯在彼此的眼眸中，化作两点闪闪的星。
“关吧。”我不怎么舍得闭眼。
他伸手。淅沥不绝的雨声中，我听见了两道绵长深重的呼吸。
22.
清晨起床，空气里满是潮湿的草木气息。
不远处有条小溪，女三提议一起去那边洗把脸。
男二：“下雨后的山里虫蛇多，我不去。”
女三嘲他：“大老爷们还担心这些？你不去算了。”
男二被激，别别扭扭的跟了上来。
忽然，男二猛地一阵大叫，大家都被吓了一跳。
是一只蜥蜴，落在了他的手背。
男二惨叫：“快把它搞走啊——！”
我没有动。我发现自己好像也僵住了。
蜥蜴突出眼眶的眼球左右扫动，似乎在好奇我们这帮闯入者。
“没事，它没毒。”商屿说，摘了一片叶子，轻轻地，还未完全落下，小蜥蜴便跳走了。
男二长舒一口气：“我就说，雨后虫蛇多！”
大伙这才纷纷应和，女三也似乎有点害怕，咕哝了一句“大惊小怪。”
小溪水位涨高，却依然很清澈。还有鱼儿跳来跳去。
我想往前走几步，却忽然被一只手拽住。
“石头滑，有青苔。”商屿说。
“哦。”我点头，却发现今天自己一直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35.
男二：“水很甜欸！”
女三：“你喝了？”
男二：“尝了一点。纯纯的山泉水。”
女三无奈：“这时你又不怕寄虫了！”
他们一来一往像在说相声。真是别有趣味的一对活宝。
我走向江瑶，“你不洗把脸吗？”
江瑶摇头：“摔下去了怎么办？”
我：“我拉着你？”
江瑶忽然色变，声音颤抖：“林海海……你……你别动……”
我：“？”
低下头。一条长长的水蛇匍匐于溪水旁的草丛上，似感受到敌意，椭圆形的蛇头压低，身体紧绷，若随时发动攻击。
冷汗瞬间冒出。
心脏跳得厉害，我的脚似灌了铅。
我命令自己一步步向后退。却不料只才动了动胯，那条蛇便吐着信子扑将而上。
大脑一片空白，我被猛地拖向身后，商屿拿着木棍，将蛇挑起，甩在了水中。
“商屿！”长倩和江瑶同时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蛇竟然咬中了商屿的手背。
节目没法再录，导演匆匆上前检查商屿的伤势。
没人说得清这蛇有毒没毒，导演打电话给当地的120。我描述了蛇的样子，万幸医院回复说是常见的红点锦蛇，无毒，用流动的水冲洗下伤口就好。
长倩一直围在商屿身边，拧开一瓶纯净水。
商屿：“林海海，你来。”
长倩动作一顿，笑了：“是了。都是为了救你。林海海，还不快过来谢谢救命恩人？”
我接过水。流水缓缓冲刷微肿的伤口。蛇牙刺过的小口，像两颗小痣。
我低声道：“你冲上来做什么？那蛇没毒。”
商屿“嘶”了一下，不知真痛还是假痛：“小没良心。”
24.
虽然商屿表示自己已无碍，但当天他仍得到了负伤英雄一般的对待。
他索性坦然享受——主要是，坦然针对我的“享受”。
“林海海，想喝水。”
“林海海，添点饭。”
“林海海，扶一下。”
“林海海，我的衣服——”
……我怒地一摔手机，“商屿！那只是比蚊子咬大不了多少的伤！”
商屿摸额头：“欸？我晕……那蛇真没毒？怎么回事……”
我扶住额角：“……哪件衣服？”
商屿敏黠一笑，像个纨绔：“我又不冷了，你不是有吉他？来，唱两句。”
我一怔，想不到他会提这个要求。
“想听什么？”
“随便你唱。”
拉开链条，取出吉他，无意识地拨动琴弦。唱什么呢？
我最终打算唱一首我钟爱的粤语歌。
/宁静的街中，夜漆黑似空。
/剩一盏晚灯，承载我落空
/长夜里独看，并无明月朗
……
揉着和弦，无意间扬头，碰上商屿的眼神。专注，沉静，像是灌注了全部的深情。
最后一枚音符消散在房间。在歌中，我没再回避他的目光。
但结束后，我垂下了头。
“林海海。”他说，“你如果出专辑我肯定买。”
我笑了一下：“有那么好听？”
“当然。你平时唱歌给谁听？”
“没谁。”我说，“但我会自己录一些歌到社交平台上。”
商屿点点头：“太可惜了。你知道吗？你唱歌时超迷人。”
“……怎么样的迷人？”
“就……”商屿歪了歪头，“会令心跳加速。”
/在世上人不需要几多证明
等着买你的专辑，林海海。
当晚除了江瑶给我的短信，仍然有商屿的。
前面那句是我唱给商屿的那首歌里的歌词。
我很少碰见同类。
我自认为gay达是非常非常不灵敏。
曾在蠢蠢欲动时，下载一款蓝色交友小软件，在连续点开三个人的消息过后，立刻将它删除了。
但是商屿……
和我住一间房的商屿……
他来参加男女恋综，但他有没有可能……是双性恋？他有没有可能……也喜欢我呢？
第7章
25.
怡人湿润的海风爬上树梢。
男二：“防晒霜借我一点。”
女三：“大男人怕晒什么黑？”
男二：“什么年代了，你还搞性别歧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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