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黎衔光看着特别老实，没人知道他心里在盘算距离时间，哪哪哪有个路牌，哪哪哪有个标志性建筑物……
就这么在心里默念了一道。
镇上今天有集，道路上被小摊摆满，车开不进去，宋茸把车停在路口附近，解开安全带：“走吧。”
黎衔光在心底念叨的太专注，贸然听见宋茸的声音之后吓的心脏突突跳，他看着宋茸把车钥匙拔下来放进裤子口袋里，面不改色地跟着宋茸下车。
来这赶集的大多数都是些中老年人，要么骑着三轮要么骑着电动车，这条路不算宽，今天人也不少，人挤人的，他们有交通工具的，基本上都推着车子在往前走。
宋茸牵着他，在吵吵嚷嚷的环境下大声问道：
“你有想吃的菜吗？”
黎衔光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旁边卖猪的正在熟练的割肉，猪下水随意的被扔进盆里，血淋淋的。
他杀猪放的血水流了一地，隔壁就是卖菜的，血水都快沾到菜上了那摊主还浑然不觉，继续叫卖着。
腥味，小吃味还有路边垃圾味混在一起，搞得黎衔光要吐，他忙往宋茸身边贴，闻到他身上奇异的药草香味这种恶心感才缓解了不少。
黎衔光低头靠到宋茸耳边，说：“我不认识几个菜，你看着买吧。”
宋茸不太习惯在外面两个人还靠的这么近，耳朵慢慢红起来。
如果他要是知道黎衔光靠的他这么近是为了偷钥匙，估计就不是害羞的红了。
黎衔光故意拉着他往人堆里靠，嚷嚷道：“我想吃水果，咱们去买点吧。”
宋茸被他拽进拥挤人群。
附近全是人，走路都得挪着走，宋茸紧紧抓着黎衔光的衣服，就这样一路走到水果摊附近。
黎衔光一直没找到机会，这时候开始着急了，视线乱瞟，试图找一个比这更挤的地方带宋茸过去。
就在这时，宋茸蹲下了。
随着他的动作，裤子口袋里的钥匙链露出来半截。
黎衔光目光一凝，缓步靠近宋茸，弯下腰去，随便指了几样水果：“我要这几个。”
趁宋茸挑选水果时，黎衔光把手伸向了他的口袋。
这个过程中他语气保持平稳：“茸茸，这都是什么水果啊？我都没见过。”
宋茸毫不知情，还在给他科普：
“这个是恶魔果，这个是燕窝果，那个是香橼……”
黎衔光完全没听进去，他太紧张了，紧张的手都在抖。
眼见快摸到钥匙之时，宋茸动了。
他碰到了宋茸的大腿。
黎衔光呼吸骤停，反应极快地踉跄两下，直接倒在了宋茸身上，趁此机会，他一把拿到了钥匙。
趁宋茸没反应过来，他装出一副有人挤他的模样，生气骂了句：
“操，谁啊？”
继而转头看宋茸，关切道：“你没事吧？”
宋茸被他这一压，压烂了人家几个水果，摊主着急了，叨叨着让他买了剩下的这几个，就在宋茸掏钱的时候，黎衔光猛地站了起来。
宋茸一怔，抬起头与黎衔光对视，终于意识到了他要干什么。
可是已经来不及，黎衔光拔腿就跑！跑的比脱缰的野马一样，撞了好几个人，一路上都有人对他骂骂咧咧的，不过他也不在意这些，毕竟现在逃命要紧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他就这样拿出跑一千米的速度一口气跑到车边，上了车，气都没喘匀就哆嗦着手插钥匙，插了好几遍才把钥匙插进去，打起火后，他毫不犹豫挂上档，立马开跑。
宋茸还待在水果摊那边，听水果摊的摊主跟他扯皮。
他望着人群发呆，摊主抱怨的声音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第21章 挂件
深夜
派出所的大门被蛮力撞开，寂静的氛围被打破，两个值班民警惊起，迅速起身，看见一个男人跌跌撞撞闯了进来，额头还沾着血。
民警见状，小心翼翼上前询问：
“同志，你这什么情况？需要帮忙吗？”
黎衔光捂着脑袋，跪在光滑瓷砖上，感觉这一切都像梦似的，恍惚地说话也说不利索：“我……我……”
他坐在地上，吞吞吐吐了半天，一直在纠结要不要说宋茸那件事，他怕说出来之后这群人带他去找宋茸进行什么对质。
好不容易跑了出来，黎衔光可再也不想被宋茸弄回去，他支支吾吾，编了个理由，说：
“我喝酒喝多了，一觉醒过来钱包手机没了，证件也丢失了。能先让我给家里打个电话吗？”
民警把他拉起来，进行过简单安抚询问后，帮他给家里人打了个电话。
黎衔光不想让那堆朋友知道自己具体状况，所以是给他哥黎衡旭打的电话。
现在都快半夜两点了，黎衡旭接起电话时，声音略显疲倦：
“你好，有什么事吗？”
黎衔光听见他哥的声音，情绪激动起来，颤抖道：
“你赶紧过来接我，我要回家！”
黎衡旭被他一嗓子喊的清醒了点，不悦道：
“你开什么玩笑？现在都几点了？自己不会开车回来？”
黎衔光被他这无所谓的语气气得半死，骂道：
“你他么看看这是哪的号码！我现在在彩滇的派出所里，身份证没了！身上也没钱，手机都是借的警察的！我什么都没有，我没法回去你听得懂吗！！！你抓紧来接我！”
黎衡旭估计是被这段话整蒙了，呆呆道：“你等着，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之后，黎衔光长舒一口气，旁边递过来一杯热水，民警关切道：
“同志，你家里人很快能到，你先休息会吧。”
黎衔光没接那杯热水，他感觉自己现在好像有了被害妄想症一样，害怕警察在水里加什么东西害他。
他就这样一直守在自己坐的位置上，盯着窗外发呆，直到天亮，直到黎衡旭匆匆赶来。
黎衡旭半夜往这边飞，也是一晚上没睡觉，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看见黎衔光的模样之后，他眉头紧紧皱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
黎衔光被他问的想哭，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这些天碰见的怪事。
他起身，声音疲惫至极：“你别问了，买机票带我回家，现在就要回，我太累了……”
黎衡旭比警察了解自己的弟弟，黎衔光这副模样明显是经历了什么，不像喝醉遭抢劫这么简单。
等出了门之后，黎衡旭又追问起来：“你不想跟他们说就算了，你总得跟我说说你到底出什么事了吧？”
“你打的车什么时候到？”
黎衔光直接忽略他的话，自顾自问道。
黎衡旭看他这模样就来气，说话时候不由自主带上些指责语气：
“知道家里有点钱就整天没个正型，到处喝酒，搞一堆混乱的男男女女关系，我没记错的话你学校应该开学了吧？你逃课几天了？都大四了！别人考公考研备考，要么就是实习，你呢？你在干什么？”
黎衡旭跟唐僧念咒似的唠叨到别人头疼。他开了四五个小时车，在派出所里一夜没合眼，这样的情况下自己亲哥哥关心都没几句，全是指责的话语。
黎衔光脑子嗡嗡的，感觉浑身血液都在往脑袋上去，气得走不动道，直接停下来，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冲着黎衡旭大吼：
“你非要这个时候跟我吵架吗！老子被捅了一刀，还撞鬼了！被一颗会飞的头差点弄死，满意了吗？！！”
黎衡旭自是不信，一脸荒谬地看着黎衔光：
“你在说什么东西？不会是脑子出什么问题了吧？”
黎衔光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快被黎衡旭搞得心态爆炸了，听见这话，更加坚定了什么都没有跟他说的必要，他深深看了黎衡旭一眼，无力道：
“我求你了，别问我了，走吧。”
黎衡旭肯定不信什么会飞的头一类的言论，以为是黎衔光搞了什么东西出现幻觉了，他上前两步，拉住黎衔光，压低声音道：
“我可警告你，你玩可以，但是别学那些烂人吸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要不然我打死你。”
黎衔光懒得跟他说话，往路边大咧咧一坐，抱着自己膝盖缩起来，表示对黎衡旭的抗拒。
此后一路上他再也没跟黎衡旭说一句话，直到下了飞机往家里赶的时候才开口：
“我要回我的公寓。”
司机稍稍放慢了车速，从后视镜看了眼黎衡旭。
黎衡旭还得回公司，没空照顾他，就由着他了，揉揉眉心，道：“先把他送过去。”
“你明天给我回去老老实实上课去，过两天我要去m国出差，爸妈在欧洲一时半会回不来，要再出点什么事，没人会去救你。”
黎衔光拿上刚买的新手机之后立马下车。
开门，回家，他直奔着卧室过去，躺在柔软熟悉的床上，思绪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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