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衔光捏紧杯子，不理会他的调侃，问道：“你能把衔秋哥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林弋笑了声：“你觉得我和我哥关系有好到互存联系方式吗？”
他想了想：“这样吧，你说一个你哥的丢人小秘密，我就给你他的手机号。”
林弋是盘算着下次怎么骂黎衡旭用，想让他破防，但在黎衔光眼里可就变了味了，他皮笑肉不笑：
“现在就想当我嫂子是不是有点早了，我不会同意你入门。”
林弋脸色扭曲了，估计鲜少被人这么恶心，破防道：
“你能不能去死？”
黎衔光淡淡道：“一会再说。”
林弋握紧杯子，像是要把它捏碎，咬牙切齿道：
“黎衔光，我不知道你那狗脑子整天在想什么，我再说一遍，我跟你哥不是你想的那样，就你哥那种的，我死了也不会喜欢。”
黎衔光平静看他一眼：
“那你为什么亲我哥？现在还打听他的事。”
林弋想摔杯子了：“我艹！黎衔光你是煞笔吗？我没亲他，我是在咬他！”
黎衔光冷漠：“咬人咬嘴？那么多地方你偏偏咬嘴？”
林弋持续破防，想把酒泼他脸上，又怕他跟自己闹：
“妈的，滚！晦气死了，恶心！我得离你远点，以免被你这脑瘫恋爱脑污染，我要是变成你这样早找个楼跳了，丢人。”
黎衔光看着他沉声道：
“爱不丢人，不敢承认才丢人。”
林弋一阵鸡皮疙瘩，冲他竖中指：“滚你m的，给谁传教呢？”
随后逃似的离开他身边，像是怕沾染什么病毒。
第106章 蓝花楹天
林弋单方面和他不欢而散后没过几天，就收到了他被拘留的消息，黎衔光并不惊讶。
他那张嘴无差别攻击所有人，不知道得罪过多少人，肯定会有看他不顺眼的，在背后搞小动作。
今天又是他去医院复查的日子，黎耀之前提及要再送他去一次琴山，遭到卓雯萍和黎衡旭的强烈反对，差点又为了这件事吵起来。
黎衡旭坚决不会再送黎衔光去，为了防止他父母变卦，他索性也直接搬回家住，如今老宅内一家四口整整齐齐，佣人们每每看见他们在一个饭桌上吃饭都会发出感慨。
毕竟从前每次齐聚都是过年，黎衡旭打小在学校住宿，黎衔光和家里关系差，高中时直接搬了出去，卓雯萍和黎耀忙着全世界到处工作，这一家人没多少日子聚齐过。
今天是黎衔光复查的日子，他起了个大早，正好也和家里人吃早饭。
黎耀在饭桌上发表了一番对林弋的评价，说他行事不端，傲气过盛为人狂妄狠辣，果然就翻船了之类的话，让他们两个少和林弋接触。
黎衔光偷偷观察黎衡旭的脸色，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只听他回了一声“嗯”。
家里只有黎衔光是闲人，其他三位都有工作要忙，黎衡旭临走前不忘吩咐保镖看管好他，别让他玩失踪之类的话。
他说这些的时候也没避着黎衔光，是直接当着他面讲的。
黎衔光这两天一直有在吃药，心情维持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所以也没再做过令人更瞠目结舌的事情。
保镖们护送他到医院，谨遵黎衡旭的吩咐，几乎是寸步不离。
心理医生照常询问他状况如何，最近过得怎样之类的话，黎衔光不接受他的开导，仍旧是那一句话“只要和他在一起了，我的情况都会好。”
其他的多说也没用，心理医生叹了声气，给他开了两盒药，聊满时间后送人离开。
好巧不巧，他刚从心理医生那边走出来，刚上电梯就发现一个很眼熟的人，是林衔秋的手下。
黎衔光眼睛瞬间亮了，一番询问才知道林衔秋家里发生了火灾，现在两个人正在医院。
他当即表示要去慰问一番，保镖们很为难，提议说想问问黎衡旭，黎衔光闻言冷冷看他们一眼：
“你们难道觉得我会在人家病房里表演飙血吗？我没那么晦气，到时候你们在外面等着就行。”
保镖们面面相觑，一番左右为难，还是决定听从黎衔光的意见，毕竟他们天天守着的人是黎衔光而不是黎衡旭，二公子精神不太正常，得罪了他，那他们就有苦头吃了。
黎衔光跟随林衔秋的手下，去了林衔秋所在的病房中。
几天不见林衔秋也憔悴了不少，黎衔光无暇关注病房中那位林衔秋的头号绯闻，就是让林衔秋当年当着林秉翰的面出柜，气的林秉翰扬言和他断绝父子关系的人。
他软磨硬泡，最终拿到了林衔秋的手机，怀揣着万分激动的心情，打电话给宋茸。
“林老板？有什么事吗？”
那边传来宋茸的熟悉的声音，黎衔光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茸茸……”
他哽咽委屈地喊了声。
宋茸听见对面是谁的声音后，想也不想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中传来忙音。
黎衔光不死心地再打过去，但是已经打不通了。
他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好歹听见了宋茸的声音，确认了他还没出什么事情，黎衔光没有太气馁，他擦掉眼泪，把手机还给林衔秋，扶着墙自己离开病房。
宋茸不愿意接他电话，那他只好自己慢慢查，他在垠沧那个地方总不可能这辈子都不会露面，他迟早会知道，宋茸到底在哪。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开始按时吃药治疗，两个星期去和心理医生聊一次，他不再伤害自己，眼泪都没有再掉过。
黎衔光经常坐在后院中，仰着头发呆。
头顶是一棵高大梧桐树，这棵梧桐树长出枝丫，开出淡紫色，像喇叭似的小花，然后花败了，碧绿硕大的叶子冒出来，于是他抬头看天空时，不用再因为阳光炫目而眯起眼。
望着望着，他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是关于琴山的。
琴山那边没有种梧桐，而是种着大片大片的蓝花楹，到了爆花的季节，串串花朵绚烂如白日烟火，如梦似幻。
黎衔光那时候也是像现在这样，仰起头，看着天空发呆。
那时候他觉得做完理疗后的放风环节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那群医生把人捆在电疗椅上进行非人的折磨，等病患抽搐痉挛的起不来身时，他们会把人扶到轮椅上，状况好点的，可以出去透透气，冷静冷静，状况不好的，就只能送回病房里输液。
黎衔光是属于身体素质很好的类型，他耐痛，对于电疗的副作用感知也很小，每次做完电疗，他会瘫倒在轮椅上，歪着头看天花板移动，动着动着，一片无力的白消失，大片明亮色彩倒进他的眼睛中。
医生会拍拍他的肩膀，若无其事地说：
“看啊，多么美的景色，景色很美，天气很好，世界上还有很多值得你去探索，去爱的事情，所以你要好好活下去，只有好好活下去，你才不会再经历这种痛苦折磨。”
黎衔光早在进去第三天就反应过来，这个有名的医院，所谓的治疗手法不是靠安抚疗愈，而是威胁鞭笞。
不过他意识到也没有用，因为他压根没有求救的力气，没有喊停下的权利，不是因为医生不尊重病患意愿，是因为他的状况太严重了。
他那时候没有想活下去，满脑子都是要去陪宋茸，要给他殉情，他试图用软针杀死自己，拿着枕头捂住自己的口鼻，还喝过洗发水沐浴露，用盆接水，试图淹死自己，甚至喝过吊瓶里的点滴。
琴山内从来没有出现过像他这样求死的人，医生每次把他救回来，就会多加一条规定。
到最后，医院的镜子变成贴纸，洗发水按量发放，盆都都被没收……打点滴护士都会守在身旁看着。
第107章 自由枷锁
碧绿的树叶在他不断的观察下失去生机勃勃的活力，萎缩，干涸，摇摇欲坠。
一阵风吹过，已经进入迟暮之年的它终于从枝头落下来，差点砸到黎衔光的脸上，打断他的思绪，院子里的稀疏的树已经挡不住刺眼阳光，黎衔光低下头把脸埋进围巾中。
今天是立冬。
嗡——嗡——
放在口袋中的手机开始响，他把手机拿出来，接起一通电话。
“黎少，我看见人了，他最近经常在西山农贸市场那边买菜，买完菜会去水雍街，他大概是住在那。”
水雍街……
宋茸那个几百万的别墅。
黎衔光攥紧手机：“确定吗？”
那边的人笃定道：
“确定，我在这蹲了半个月了，他会在镇上的菜市场买菜，然后开车回那个房子中。”
他得到宋茸的踪迹是这几个月的事，黎衔光原本以为是他在故意躲自己，所以自己才找不到，但是前几个月开始，有人说在药材市场看见了他。
联想到他们两个体内都存在的毒，和临走前宋茸说会把自己治好之类的话，黎衔光猜测，他消失的那几个月是在各种深山老林里找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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