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你醒了吗?”
宿醉的头痛和一夜荒唐后的疲惫都没有多么严重,江敛猜想这是贺衔星事后有好好帮他清洗和上药,给他喂解酒汤的缘故。
他去浴室里洗漱完出来,贺衔星烤的面包很完美,有一面是焦的,但焦得刚刚好。
贺衔星什么事都能做得很完美,只要对方愿意。
“一会吃完早餐,我给你按摩一下,好吗?”
对方按摩的手法和力道也都刚刚好,不会轻到毫无作用,也不会重到让人承受不住。他趴在沙发上,眼皮有些发沉,整个人都要陷下去。
“宝贝,今晚我把我妈喊来,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顿饭,你觉得怎么样?”
他的倦意瞬间消散了,明明是晚上才会发生的事,他这会就开始紧张了。
“你妈妈……要来这吗?”
“嗯。”贺衔星的语气还是甜蜜蜜的,好像就只是讲了吃饭喝水那样的小事。“我想正式把你作为男朋友介绍给她,可以吗?”
男朋友啊,他脑袋发晕地坐起来。
“那,我去超市买点菜吧,晚上做给她吃。”
贺衔星愣了愣,笑了,“不用啊,就像平常那样点外卖也可以,她不挑的。”
“不行,她是你妈妈啊,得要好好招待她的。”
对方把他抱到腿上,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那也行,让她看看我老婆有多贤惠。”
“……”
他从脸红到了脖子根,想要让贺衔星别乱喊,却又实在是被这个称呼冲击得说不出话。
“怎么不说话了,老婆?”
“你,别……”
这个昵称和宝贝相比,又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听着就像他和贺衔星以后都要这么一块过日子。
“那你喊我一声老公听听。”
虽然不是没喊过,只是想起前面喊出这个称呼是在什么情形之下,他就面红耳赤。
“宝贝,江敛,喊给我听听嘛。”
他始终还是没有办法因为贺衔星撒娇了太多次,就对此有所免疫。嘴巴张开又合上,他的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清,“老公……”
“嗯!”如愿以偿的贺衔星抱紧他,甜蜜蜜地应答道,“我在。”
如此黏糊糊地腻歪了一会,他准备要换衣服出门,再度被贺衔星拦截住。
“下午再去买也可以呀,我妈没那么快来。”
但是江敛是那种,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务必要把这件事先做完了,接下来才能够好好地去做其它事的人。
他去卧室里换衣服,贺衔星跟个自动吸附的大型挂件一样寸步不离地跟着,变着法地在他身上又亲又咬的,像是想要用这种办法来阻止他出门。
“衔星,唔……”
昨天的一些荒唐片段从脑海里闪过,江敛热着耳朵把人扒拉开,“不行,我真的要去超市买菜了……”
“哼,早知道就等下午再和你说了。”贺衔星耷拉着隐形耳朵和尾巴,“江敛,在你心里,我妈妈比我更重要吗?”
他哭笑不得,待要和对方讲清楚,是因为女人是恋人的母亲,他才会如此看重,想想又觉得贺衔星并不是不懂,对方想听的话只有一句。
“......在我心里,你最重要。”
他很少讲这种跟表白无异的话,讲完整个人都要熟了。贺衔星倒是满意了,黏糊糊地凑过来,和他讨要一个吻。
“那你一会去到超市,要是有人和你搭讪,你要告诉他们你已经有对象了哦。如果那些售货员问你有没有对象,就是想介绍你去相亲,你就和她们说,你已经结婚了,老公很好看,占有欲也很强,让你不能搞婚外情的。知道了吗?”
江敛的衣服穿到一半,就被贺衔星坏心眼地抓住,整个脑袋被恋人罩在衣服里,说话都有点微弱的回声。
“我们还没有结婚……”
也永远都不会结的,他在心里补充。
“我们迟早都要结婚的啊!”贺衔星终于松开手,江敛得以从衣服里挣出来,整理好衣领,看到恋人既震惊又不可思议的表情,“难道你没有打算要和我结婚吗,江敛?你要就这样始乱终弃吗?我都已经跟你发生了关系,你不打算对我负责的吗?因为你长得好看,所以你在感情上就可以这么轻浮,这么随便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又想笑,又有些鼻酸。
没有恢复记忆的贺衔星是要吵着闹着和他结婚的,可是恢复记忆的贺衔星呢?
“我们连对戒都戴上了,江敛,你却不打算跟我结婚吗?”
“那是友情戒指。”他也学着用玩笑来回应玩笑,“是你说的。”
“江敛,你变坏了——”贺衔星悲痛欲绝一般倒在床边,抱住他的大腿,像被辜负了真心的可怜人一样大声控诉,“你之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很爱我的,是不是因为和我发生过太多次关系了,你的爱就淡掉了?”
因为对方的好一番胡闹,他在出门后都还是频频忍俊不禁。笑够了,他决定把所有精力都放在稍后的采购上,暂时不去细想一些很难想明白的事。
不要打开那个盒子,也不要打开那个房间。那里面绝对不会放有什么很好的东西。
他推着购物车进了超市,商城还是没有别的顾客在,导购员都很热心地迎上来,问他想买些什么。
当然不会突兀地有人在这种时候询问甚至于想要介入他的感情状况,贺衔星白担心了。
他很有装作若无其事的经验。在母亲叫他滚出自己的房子后,他还是回去了,没有质问对方怎么能对自己的小孩那样子说话,没有告诉对方他可能差一点就要死了。
说了也没用,说了母亲可能会毫不在意地说,那你就去死啊,为什么没有死成呢?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还是在放学之后回家,吃饭,做功课,包揽大部分的家务。母亲所让他做的所有事情,他都会好好完成。
但他并不是忘了对方说过的话,他每一刻都清楚地知道,这不是他的房子,这是别人的房子,他在借住。
寄人篱下,就应该要按照房子主人的心意来,而不是忤逆对方,和对方发生争执。那样只会加剧他真的被赶出去的进度,而他还没有能力在外面自己租房子。
他会记得母亲和继父还有常武耀的生日,会在三个人生日的时候买礼物回来,给三个人拍戴有生日帽的全家福。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妥,觉得他这样太像一个被一家三口排挤在外的局外人。
装作若无其事还有另一个好处,就是他的身体仿佛也能够很配合地适应当下的状况,不会再贸然发抖或产生不适。
没关系的,他对自己说。没有人会因为生日被所有人遗忘就活不下去。
他在家楼下找了个小巷子,躲进去吃完了那个小蛋糕。那是他给自己买的,就十几块钱,正好在打折,明天就要过期了。
没有蜡烛,没有生日帽,没有许愿的机会。但是挺好的,蛋糕的味道很不错,甜甜的,奶油也不会太腻。
生日快乐,江敛,他对自己说。生日快乐,恭喜你又活过一岁了。
吃完蛋糕,他把嘴巴擦干净,把空盒子丢到垃圾桶里,然后上楼回家。这一天看起来就像是最普通的一天。家里的三个人都还在等着他回来做饭,他一开门首先听到的就是母亲不耐烦的催促,而不是生日祝福。
幸好他本来也没有想要从对方这里收到生日祝福。他系上围裙,把肉和菜从冰箱里拿出来,利落地处理好。
本来还怕吃了蛋糕,晚餐会有点吃不太下,所幸也没有。忙碌的那一阵里好像就已经又饿了,他还是照常吃了晚饭。
真好啊,江敛,贺衔星想要把你正式介绍给他的母亲,还想要和你结婚。他看上去真的很爱你,不是吗?
导购员给他介绍,这个沙拉是家庭装,刚好适合一家人吃,里面还配有很好吃的酱料,她自己都会定期买一两包回家和家里人一块吃的。
他把那袋沙拉放进购物车里,感谢了热心的导购员。
一切都很正常,他对自己说。不要去放大那些不对劲的地方,不要去追究。有谁会因为不撞南墙不回头地去追究一些细枝末节,就变得更加幸福的吗?
另一位导购员又在给他介绍了,这款抹茶蛋糕不会太苦也不会太甜,入口即化,需要放在冷藏柜里,如果要吃的话就要提前两个小时拿出来解冻一下。
对方没有说明,但是他看到蛋糕包装上写了这是三人份的。可是他从走进超市里,就从来没有主动说过,他今晚要和另外两个人吃饭。大家却都像早知道,或已默认。
也可能是恰巧猜对了而已啊,他把购物车推到下一个转角。有个穿着连帽衫的女生蹲在那,像是不太舒服。
他一下子就想起了当年那个女人,连忙推着车走过去。
得要问一下对方有哪里难受,看要不要找人过来帮忙把人送去医院。但是这里为什么会有别的顾客呢,这家商场原来还是有其他人知道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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