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
“会酸胀吗?”
“偶尔,就是一般在走阶梯的时候,有一点。”
“现在呢?”
郁索维顿了一下,老实说道:“前两天从北京冰演回来之后,腿酸得更加严重了。”
原本他以为和乔杰伊那家伙有关系,结果今天起来之后他感觉到腰不酸了,可是腿上的不适感还有之后,就确定那是冰演造成的。
医生看了他一眼,“冰演我听说了,据说你在演出上面,展现了一套几乎可以写进世界纪录的高难度短节目编排。”
郁索维:“……”
他忽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阿克塞四周,勾手四周接鲁普三周,鲁普四周。”几乎从小看着索维长大,可以算是半个索维长辈的医生把几个动作念出来的时候,语气没有太大变化,却让郁索维莫名有一种被当场抓包的感觉,“天啊,你居然不将那个用来比冬奥会?”
“阿克塞四周在短节目太不稳定,要是摔倒金牌就无望了。”索维说道。
“但它在冰演上面就稳定了吗?”
“……”
这次索维没有回答。医生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重新低头,在记录表上写了几笔。
“好了现在我来跟你讨论治疗方案。”他说,“如果想要更好的延长竞技寿命的话,我建议你调整部分的训练,同时我会给你配些消炎药,肌肉损伤缓解处理等等、”
郁索维的手指动了一下。
“什么样的调整?”
“我建议,暂停跳跃训练,八周看看腿部的情况有没有减轻。”
诊室里一瞬间安静下来,郁索维抬起眼,医生并没有回避他的视线。当年拿错眼镜还会故意吓唬郁索维的老人家,这次脸上的表情格外的严肃。
“之后看具体康复情况,最差情况是要手术,之后休息至少半年。”
这句话比刚刚所有检查结果加在一起,都更像是一把突然落下来的刀。
郁索维看着医生,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急促了一点。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慢慢收紧了一点,将裤子握皱了。
“是暂停所有跳跃吗?一周跳也不可以”
“首先是4A、四周跳。”医生说道,“然后减少所有高冲击训练量。我不太能计算三周跳和二周跳对你的冲击,但你知道什么是你应该做的,不是吗?”
……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郁索维手上拿着一整个袋子的体检结果报告单,抬头看着四月末莫斯科已经出现春意的蓝天,微微叹了一口气。
心情不是很好。
他慢步跺着走向停车场,犹豫着要怎么向两位爸爸说这件事情。停训8周这种事情,是肯定需要跟单人他教练的爸爸报告的,甚至还要跟经纪人报告。
毕竟这段时间如果有冰上跳跃拍摄的广告,也要推掉。
郁索维想象了一下向俱乐部报告之后那个场面,抿了抿嘴,最后又叹了一口气。
先回家吧。
回到费德罗夫家的联排别墅时,屋子里很安静,两位爸爸都还在北欧,没有回家。春天的阳光从窗外落进来,照在空荡荡的地板上,显得整个房子比平时要大一些。
郁索维在玄关换了拖鞋走进屋里,随手把检查报告袋放到茶几上。那一整袋检查结果连带着医生开的药落在玻璃桌面上时,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郁索维‘哼’了一声,然后转身去了厨房。
腿在医院出来走完楼梯之后,感觉有些酸。医生说这几天可以继续冰敷和消炎处理,于是他打开冰箱,想找前几天他出发去北京之前放进去的冰敷贴。结果翻开上层隔板时,最先看到的却不是冰敷贴,而是一瓶已经开过的气泡香槟。
瓶口重新塞着酒塞,里面还剩下大概小半瓶。
好像是之前庆功会或者家里吃饭时拿回来的,因为马克准备的酒多了,导致后面教练们都能够拿到一瓶。于是,他爸爸就把酒拿回来了。
但是这是什么时候打开的?他完全没有印象。难道是他之前去乔杰伊家约会的时候,爸爸他们自己偷偷开了喝的?
郁索维盯着那瓶酒看了几秒。
他伸手,原本是想把它往旁边挪开,继续找冰敷贴。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最后把那瓶香槟拿了出来。
冰敷贴倒是也找到了。
几分钟后,郁索维回到客厅。手上拿着冰敷贴,还有香槟和一个玻璃杯。
他给自己倒了半杯气泡香槟,坐在沙发上,低头喝了一口。
冰凉的酒液带着一点甜和酸,气泡在舌尖散开,味道其实还可以,他之前庆功会的时候,就感觉到这款酒的味道不错了。
几口喝完一整杯之后,郁索维才低头看向茶几上的检查报告。
暂停跳跃训练八周,最差情况手术,那休息至少半年。单子上只有简单的一句‘建议停训八周,后复诊’的话,可就诊时候医生说的最差情况,那声音钉进了他的脑子里,反复响起来。
他又倒了一杯,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他不想跟爸爸说,像一直像把头埋起来的鸵鸟,不愿意面对。而且他觉得,至少想要让两位爸爸的旅行顺利回来之后再说。
郁索维闭着眼睛坐了一会,脑子开始有点昏沉,又这样瘫在沙发上发呆了好一会之后,他突然吸了吸鼻子。
不久后他拿起手机,在联系人里面翻了一会,找到了耶塔的名字。最后,他垂着眼,慢慢打下几个字。
[叔叔,你能不能来我家一趟?]
发完之后,他手放松搭下来,一手抬起手臂挡住眼睛,横躺在沙发上,手机掉在身边。
同一时间,棕熊俱乐部B场。
乔杰伊刚刚完成一组跳跃练习,后压步滑出之后,抬手扯了下训练服领口,正准备再来一遍,就听见挡板边的耶塔忽然叫停。
“杰伊,今天先到这里,我有点紧急事情要离开。”耶塔低头看着手机。金发男人脸上的表情不算紧绷,却明显变得严肃了一点。
明显是索维那好久没有对他称呼的‘叔叔’,把他吓了一跳。
乔杰伊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啊?噢好。”
在听到乔杰伊的应声之后,耶塔教练最后留下一句‘记得下冰之后拉伸放松肌肉’,之后他就在教练席上面拿上所有东西,急匆匆地离开了。
在家里发完短信的郁索维,突然很迟钝地意识到一件事——他好像空腹喝酒了。
今天早餐吃得很少,他是体检过后等腿的片子出来前,在医院里头随便吃的几块能量饼干。那点东西,早在问诊当中就消化完毕了。
也就是他刚刚喝的一杯多香槟时候,胃里是空的。
“……唉。”
郁索维睁开眼,看着茶几上的酒杯,沉默了两秒,最后转过头面朝沙发靠背,眼不见为净。
这时候他身边的手机振动了一下,索维拿起来之后解锁,发现是耶塔教练的回复。
[我马上过来。]
空腹喝酒的醉意上头得非常快,郁索维看完这条短信大概10秒钟之后,就已经将这个信息带来的结果忘之脑后。他感觉到自己的头脑开始因为酒精而发胀,压力感并没有降低,胃也开始产生饥饿的感觉。
于是,他决定联系他的男朋友,是时候‘使用’他了。
亚裔青年侧躺在沙发上,红着脸颊,迷迷糊糊的点开了乔杰伊的联系窗口。
B冰场,
等耶塔离开冰场之后,乔杰伊也下冰打算提早下训了。他来到长凳上坐下,拿毛巾擦了下汗,随后摸出手机。
刚点亮屏幕,就看到上面有一条未读消息。
来自郁索维的。
[来我家。]
乔杰伊的动作顿住。下一秒,第二条消息跳出来。
[我想吃香煎鳕鱼。]
‘蹭——’
脚上还穿着冰鞋的混血青年马上站起,脸上都是笑意。
——又是他期待的约会,他这就去买超市给索维买鳕鱼。
作者有话说:
梧桐树下wt:(我不在我不在我不在我不在)
(装死)
第139章 冰面之下
乔杰伊离开棕熊俱乐部之后, 先去了附近的大型超市。
他迫不及待要买好食材,亲手煎好端到索维的面前了。索维挑食,但对于鱼类的接受程度好像一直不错。也是,那家伙对于体重控制得极其严格, 过敏源又多, 鱼类估计是他难得可以吃的肉类了。
想到马上就要第一次拜访索维的家,同样也是佐切卡老师和辰教练的家, 所以乔杰伊推着购物车的时候, 心情相当不错。
甚至可以说好得有些过头,想到等下的约会, 混血青年忍不住勾起嘴角。
他站在冷藏柜前,认真挑选起鳕鱼。要最厚的那块,最新鲜的那块,顺便又拿了点土豆、奶油和蔬菜。
既然都过去了,总不能只做一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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