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你选定这赛季曲子风格了吗?”乔杰伊继续问道,嘴角带着玩笑意味的笑容,“不选古典的话……电影流行乐?轻音乐?该不会……要挑战摇滚吧?”
索维收回来目光,拧开自己的保温瓶低头喝水,回答的声音也低了一点,“我还在想。”
没有说会选什么风格,也没有说不会特定某种风格。
“你要真尝试挑战摇滚风的话,我估计到时候现场很多人都会给你跪下来。” 乔杰伊认真的说道。
“……”
郁索维这会没有回应了,他这几天就是在纠结那一点‘主题’,这首曲子所应用到的背景故事,所表达的感想,和触动到他的点,怎么融合到一起。
错误的演绎的话,有可能会被裁判主观的判断打低分。
索维犹豫着,没有回答乔杰伊的问题。但是他觉得要先怼回去,他轻声的,以只有两人听到的音量开口,“我当然可以挑战摇滚风,只是我想不想而已。而且我现在就能够让你给我跪下来。”
——只需要在冰面上比一下,面前这刚升组的家伙那粗糙的衔接,就会跪下来了。
“哇哦。”乔杰伊惊叹了一声,挑了挑眉,坐到了索维长凳旁边的位置,不再说话,好整以暇的享受练习间断休息时光。
索维往身边瞥了一眼,低下头重新打开手机的音乐播放软件,把进度条重新拉到最开始,再次播放。
突然,冰面那边传来动静,把讨论中的两个年轻人目光吸引了过去。
是冰面上,由郁辰指导的年轻选手在练习跳跃的过程中摔倒的动静。两人看过去的时候,郁辰正滑过去,伸手把摔倒的选手扶起来,低头询问状况。
已经成为教练的前世界顶级选手,脸上带着柔和的表情,少了许多当年争夺金牌的锋利。
索维的耳机里面正播放着他们讨论前播放的那首曲子的前奏。
《Eutopia》。
乌托邦,如同处在梦幻当中,只有祈求才会存在的世界。
那一段他听了很多遍的旋律,这一次曲子的琴声让他感觉冰面上爸爸的表情格外的清晰。
他突然想起来他小时候,私底下偷偷的搜索爸爸每一赛季比赛的视频。从视频当中见证了冰面那道身影一点一点的变得辉煌,再一点一点的从最高的山峰走下来。
刚刚拿到世锦赛两连霸的索维,感觉到自己是走着和爸爸相似的道路的。他甚至感觉到他已经在顶峰上了,可能很快,就会往下走。
「如果这个世界是他祈求下的,时间带来的伤痛不会存在于身上的乌托邦世界,那该多好。」
索维心中突然冒出来这样一个念头,耳机传来的《Eutopia》旋律听起来越来越顺耳。
心态产生变动的青年,放下手中的水杯直起身,带着淡淡的喜悦的开口。
“想好了。”
——这赛季就寄托他的这层‘念想’好了。
“是什么?”
乔杰伊马上放下手中的擦刀布,侧过身来凑近郁索维问道,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开始点亮名为‘好奇’的光。
索维盯着这个把脸凑近过来的人。
太近了,都能够让他看清对方唇角拉起弧度,上唇偏薄的细节。索维抬手把乔杰伊的脸推开,又变回皱起眉不耐烦的样子。
“不告诉你,做你的陆地训练去吧。”
说着,他起身往冰场的另一边走去,准备去棕熊俱乐部自带的陆地训练场。
在他身后,乔杰伊还坐在长登上,看着他的背影。
直到郁索维走出B冰场,身影完全消失不见,乔杰伊才收回目光,点着下巴轻声自言自语,“那么,这赛季的我,要挑战些什么呢——”
当他还在感慨的时候,B场的大门被推开,耶塔教练看到还在长登上休息的新弟子,当即大喊,“乔——杰伊——说好的去陆地训练为什么不见人——?!”
“来了来了!”乔杰伊马上把脱下冰鞋放到一边,套上运动鞋,蹦跳着绑鞋带跑出场外。
训练的时间在不自觉的情况下过去。
晚春的莫斯科在日照时间的拉长下,每天傍晚都像是被拉长了的呼吸节奏。傍晚时分,俱乐部训练结束后,许多人匆匆离去。
今天下午早些时候,恰好是俱乐部的少年组一场团体课。一到下课的时间,棕熊俱乐部的门口小道开始热闹起来——少年组的小朋友们赶着放学剩下的那一点自由时间,尽情的玩闹着。
而年长一点的选手,青年组甚至成年组的,也在这离开俱乐部的小道上,做着自己的事情——有散步的,有小跑锻炼的,也有拍摄每天日程安排的。
郁索维就是这个时候从俱乐部里面出来,戴着耳机走在俱乐部回家的路上。这段时间两位父亲忙挺晚的,而莫斯科的天气很好,索维索性就直接下训后走路回家,算是冰面高强度训练过后的散步,也是对于另一手曲子选曲的独自思索的过程。
今天的主题演绎决策已经出来,甚至已经确定一首曲子了,但还有一首待决定。
他走得不快,脚步的节拍仿佛踩在耳机里厚厚的音乐里面。
耳机里正播放着某时候索维不记得名字的钢琴演奏曲,旋律干净、克制,没有明显的高.潮,也没有过于情绪化的处理,只是会绿地铺陈节奏,像是静水深流。
他觉得这一首曲子太平了,没有什么可以抓住的两点,于是拿出手机点了一下,换到下一首。
下一首依旧是一首钢琴演奏的曲子,缓慢的前奏让他踏出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某种说不出的情绪,像是潜伏在琴键和指尖之间。青年拿出手机点亮了一下,看清目前在播放的曲子名字。
《Elegy for the Arctic》,极寒挽歌。
突然的感觉,索维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寻找这首歌,明明之前几天他听到的时候,没有这样触动的感觉,但是唯独今天,唯独在他确定了《Eutopia》之后,他莫名的被这首曲子触动到了。
而这时,更进一步的思索被打断。
“你最近总是在下训后走这条路啊。”
一个声音从后方响起,打断了索维的思考。
作者有话说:
索维这个赛季可能想要建立一个‘乌托邦’
这周字数又够啦,刚好四大洲结束,所以接下来两天我就……说不定会突击补几个小段子?
下周的更新安排……得看一下情况,看是周四开始发还是周五开始发(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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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词汇的解释:
第21章 赛季开始
“你尾随我?”
索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混血风格十足的青年,转回去脚步继续,他语气冷淡。
“哇,你这用词……也太没有安全感了。”乔杰伊走快两步,来到郁索维身边。
他走在索维旁边,略微低头看着对方精致如同精贵玩偶的眉眼,欣赏了一会又叹了口气,自顾自的继续开口,“是我先走这条路的好吗,这是棕熊俱乐部往宿舍楼的近道,你后来才出现的。”
索维侧过头看他,眼神略带些嫌弃。
“……是我尾随。”乔杰伊妥协,抬手投降状,“我看你还在戴耳机,最后选曲还在考虑?我以为已经定下来了?”
“……那是选手的机密。”其实已经定下来了,但是索维不想要让对方知道。这赛季的两首曲子被他做决定时,这家伙都在旁边,甚至有可能促进他做出决定,这让索维觉得有点烦。
乔杰伊听到那句‘选手机密’,耸了耸肩,没有继续追问。
他依旧跟在索维身边走着,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天边的云影,再次主动寻找话题,“春天要结束啦,天还是很亮,但是空气好像有些冷了,这就是莫斯科的春天吗?”
“嗯。”索维简单回应了一句,将一遍的耳机摘下来,空出能够听人说话的耳朵,继续沿着小路往前走。
随后,乔杰伊不停扯东扯西,试图让话题不要冷落下去,
“说起来中国队的运动员补贴有些低?要不是我住宿舍,我可能都不够吃饭的。”
“你吃的食堂,难道你私下开小灶了?”索维侧头瞥了眼。
“……就是这么一说。”
两人并肩走了一小段,俱乐部下训的喧嚣已经被甩在身后,只剩脚步声和索维一边耳机音乐的琴声。
走过拐角时,索维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很轻微。接下来,他抬起一手放在身前,不着痕迹的轻轻按了一下。
拐过这个路口就是棕熊俱乐部租下的宿舍楼了,他的爸爸郁辰在年轻的时候住过,但是他没有。
郁索维上下打量了一眼几年前翻新过的宿舍楼,右手再次按了一下腹部,然后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继续往前走。
他家还要再往前两个路口,但跟在他旁边的那个家伙应该到目的地了。
郁索维揉按肚子那两次像是不经意的动作那样,但乔杰伊还是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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