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组联合旋转开始时,他咬紧牙关收住核心。当音乐最后一个重音落下,里欧在冰面中央定住结束动作。
他维持了不到两秒。
随后整个人像是终于被允许卸下力气那样,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跪倒在冰面,再双手捂着脸,激动地痛哭。
场馆里的观众已经全部站了起来,掌声从四面八方涌向冰面。
里欧低着头,肩膀剧烈起伏,直到十来秒之后,他才抬起手,用手背很快擦过眼睛,再直起身面对观众席。
这一次,他终于可以笑了。
里欧张开双臂,仰头看向场馆上方,脸上的笑容几乎有些失控,汗水眼泪胡乱的糊在了脸上,白人皮肤在情绪激动之后就容易满脸泛红,他再在这个时候露出笑容。
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他的脸不会很好看,他真的完全忍不住。
美国国旗在观众席上不断挥动,靠近挡板的位置,有粉丝一边哭一边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直到鞠躬致谢完毕,他滑回挡板边,教练已经伸出双手等着他。
里欧扑过去抱住对方。
美国队教练用力拍着他的后背,一连说了几句话。里欧最开始还在笑,笑着笑着眼睛却彻底红了。
“我站住了,我成功了。”他说道,声音甚至有一点发抖。
“我知道,我看到了。”
教练抱紧他。
“我真的站住了。”里欧再一次重复道,声音中满含着哭意。
“是的,你站住了,你成功了。”
教练停顿一下,声音也变得有些哑。
里欧闭上眼睛,用力呼出一口气。他很快又松开教练,低头把冰刀上的碎冰擦掉再套上硬刀套,跟着对方走向K&C区。
技术回放还在大屏幕上播放。
镜头一次次放慢他的起跳、空中转体和落冰。右脚外刃承受冲击后明显晃动,膝盖压得很低,滑出长度也不算理想。
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成功落下了这个4A。技术组最终确认了这个跳跃。
自由滑分数随后跳了出来。自由滑195.83,加上短节目的90.46,总分286.29。
暂列第一。
作者有话说:
选手准备室的实况——里欧4A落下的那一刻。
郁索维:
鼓掌
郁辰:
鼓掌
佐切卡:
鼓掌
乔杰伊:
因为上场顺序没成为紧随在后,但还是鼓掌
亚历山大:看索维鼓掌也鼓掌
風張两人(凛太郎/浩):
第174章 开启的新时代
自由滑195.83, 总分286.29。
当里欧的分数出现在大屏幕上时,场馆里再一次响起掌声。这个分数未必能够让他站上最后的领奖台。
他的短节目损失了太多分数,最后一组还有六位顶级选手尚未上场,可在这一刻, 几乎没有人在意他最后能够排到第几。
里欧离开K&C区之后, 下场经过赛场通道时依旧在一边哭又一边笑地擦眼睛。迎面走来的工作人员和选手纷纷向他鼓掌,跟他同队的美国选手, 伊森上来伸手与他碰拳, 也有本来不怎么熟悉的人主动上前祝贺。他来不及一一回应,只能一边红着眼睛笑, 一边不断说着谢谢。
而倒数第二组的比赛却不会因为这一个历史性的跳跃暂停。
里欧之后,还有五位选手需要上场。第二位出场的是日本选手林悠翔。
短节目比赛里,他以91.10分成为本届世锦赛第一位突破九十分的男单选手。可随着后面两组的比赛继续,他的名次很快被一个个压了下去。
里欧自由滑结束之后,林悠翔正站在入场口等待。
他听见全场观众起立鼓掌, 也透过通道边缘的屏幕, 看见里欧扑进教练怀里哭泣的画面。工作人员提醒他准备入场时, 他才收回视线。
说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是不可能的。
就在几分钟前,一项足以被写进花样滑冰历史的技术动作,在他即将踏上的冰面上成功了。观众的情绪还没有平复, 冰场上似乎都残留着刚才那阵欢呼的余温。
林悠翔深吸了一口气, 平静情绪。
虽然说没有里欧多次4A失败那么明显, 林悠翔觉得自己在上半赛季经历了很多并不愉快的事情。
大奖赛总积分第七,无缘决赛;全日锦标赛上场时被本国观众嘘;即便最后拿到铜牌和世锦赛名额, 也依旧有人说他只是赶上了其他选手状态不好。
他曾经花了很长时间去想,自己究竟还要证明多少次, 才能让那些声音停下来。直到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没有必要了。
里欧失败了那么多次,还是在今天继续跳了4A。
那么他觉得,他也跟对方一样,只需要继续滑就可以了。
现场广播念出他的名字,林悠翔脱下外套,滑入冰面。观众给予他的掌声比短节目时更加热烈,其中还夹杂着刚才里欧成功留下的兴奋。
他来到起始位置,低下头。
《春之声》音乐响起,开场第一个跳跃是4T+3T。
他的助滑速度很流畅,点冰起跳也没有半点犹豫。第一跳落冰时,右脚外刃压下,第二跳紧接着完成,滑出后顺势进入编排步法。
掌声立即响起。
林悠翔没有抬头,他过去太容易在某一个动作成功之后,开始提前担心后面的内容。担心下一跳,担心体力,担心裁判会不会因为自己之前的成绩压低节目内容分。
可今天,他不想再让节目被这些担心打乱。
莫霍克之后膝盖下压蹬冰扭转,第二个四周跳,沙霍夫四周跳顺利完成。
两个出色的四周跳之后,他原本稍显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音乐里的情绪已经在冰面上铺展开,林悠翔的滑行也显得更加的柔和,更让人沉浸。
整个节目里头,唯一算得上不够出色就是3A落冰的外刃偏了点,重心调整之后他的用刃平了。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却没有像过去那样急着用上半身把重心硬拽回来,而是顺着冰刀的弧线压下膝盖,将那一点偏移自然地接进下一个转身里,变成后结环步。
成功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压步的时候双手抬起。
节目最后一分多钟,林悠翔的体力明显下降,但他没有出现重大失误。最后一个跳跃落下以后,他甚至露出了一个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容。
音乐结束。
林悠翔站在冰面中央,低着头喘息。
观众席给予了他一阵持续很久的掌声。
这不是一套足以冲击领奖台的自由滑,编排的难度决定了它的上限,却是他本赛季最完整的一次比赛。林悠翔当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过在节目结束过后,他抬起双手向观众致意的时候,满脸都是笑容。
来到K&C等分区之后,他和他的教练都没有先去看大屏幕,他的教练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才是你应该滑出来的东西。”
林悠翔看向教练,嘴唇动了动,最后只低声回答:
“嗯,下赛季……请继续多多指教了。”
自由滑分数是188.41分,加上短节目最后是279.51。这个分数出来以后,他刷新了他本赛季个人最好成绩。总分没有超过里欧,暂时排到第二。
第三位出场的是苍木优真。
和林悠翔相比,苍木优真看起来依旧安静。
他站在挡板边活动手腕时,他的教练在旁边重复着自由滑的几个关键点,他听完以后,只轻轻点了一下头。
可真正滑入冰面的时候,他还是抬头看了一眼大屏幕。这时候摄像头刚好拍到当前第一名坐席那边,苍木优真很快收回视线,来到冰面中间站定。
音乐响起后,苍木优真以一段很长的外刃滑行进入节目。
他的跳跃高度不算这一组最突出,力量感也远远不如里欧。但他最擅长的是让跳跃看起来像节目原本就应该生长在那个位置,而不是为了拿分被强行塞进去的技术动作。
开场飞利浦四周跳落下。
没有明显的停顿,也没有急着摆出滑出姿态,他顺着落冰弧线抬起手臂,身体重心随着音乐向另一侧移动,直接进入下一个衔接动作。
观众的掌声还没有完全落下,他已经流畅地滑远,进入下一个跳跃的准备。
苍木优真很少在比赛里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但平静并不等于没有胜负欲。
他看过林悠翔在本赛季遭受的争议,也清楚日本男单在大奖赛决赛无人入围之后,国内舆论有多难听。身为同一代选手,他同样背负着‘日本男单是不是已经掉出世界前列’的质疑。
他不喜欢回应记者,也不擅长在采访里说出很有气势的话。
他能做的只有把所有的一切情绪,借由花样滑冰展现出来,将一个动作接一个动作地完成。
节目中段的4S+3T连跳落冰稍微有些紧凑,冰刀在滑出时刮出一声比音乐更明显的摩擦声。苍木优真及时稳住,没有让动作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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