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制导_九月草莓【完结+番外】(60)

  “但你家庭幸福,有很多钱,和很多爱。”

  “那又怎样?”温嘉语不太懂这两件事情的关联。

  “如果对方没有与你相匹配的条件,甚至差得很远,你难道不会觉得他不自量力、高攀、贪图你拥有的钱财和爱?”

  “不会啊……为什么要这么想?”温嘉语真的不太懂谢准的脑回路:

  “我是自由恋爱,不是商业联姻,更不是要合伙开公司还看看资产和能力。我喜欢一个人就会喜欢她的一切啊,如果她不幸福我就给她幸福,如果她没钱我就给她钱,如果她没有家,那从此以后我的家就是她的家。如果她觉得她不配,那我就用很多的钱和很多的爱砸她,砸到她再不纠结配不配。

  “说白了,恋人自卑就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有给够她安全感才会让她自卑,爱是让一个人变得更好,如果她内耗了,那肯定是我的错啊。”

  “所以,”谢准很轻地歪了一下头:

  “无论是多意料之外的人和你表白,你都不会觉得困扰?”

  “是啊。”

  “无论多不堪的人喜欢你,你都不会觉得他痴心妄想配不上你?”

  “对啊。但我要强调一下,你刚才说的那个类型只是遭遇过苦难,不能被形容成‘不堪’。”

  “那契合度呢?”

  “啊?”

  “你说你很讨厌拿契合度当择偶标准,那如果你喜欢的人正好和你有很高的契合度,你会纠结他对你的吸引到底来自哪里吗?”

  “?”温嘉语真要被他逗笑了:

  “为什么要纠结这个?我只是不会因为高契合就喜欢谁、不会因为契合度高就非要和谁谈恋爱,我说我喜欢的人是男是女是A是B是O都没关系,但如果我喜欢的人正好是和我高契合的Omega,那不是更好吗?这有什么好纠结的,我只会觉得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啊。”

  于是谢准也浅浅勾起一边唇角,笑了。

  他很轻地弯了下眼睛,突然说:

  “我懂了,谢谢你。”

  “谢什么?”温嘉语抬手拍拍他的肩膀:

  “少年,自信起来啊,你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人。”

  谢准沉默片刻,就那样含笑注视着对面的人。

  半晌,才再次开口:

  “温嘉语,记住你今天说的这些话好吗?”

  “怎么?你怕你被我怂恿着大胆追爱之后惨遭拒绝无处申冤,所以要提前预定个背锅的?”

  温嘉语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不能保证每个人都跟我一样好,但我觉得你喜欢的人肯定不会差。但要是你未来真的就这么倒霉为这事受到了伤害……那就来找我吧,兄弟的这里借你靠。”

  谢准没有应这话。

  他只在沉默许久后,淡声道:

  “是你说我配的。”

  温嘉语没太明白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眨了下眼睛:

  “我说了没用啊,要你自己打心底里觉得自己值得才行呢。”

  谢准却没再解释,只收回视线,迈步继续走向前路,离开了头顶那束光。

  再开口时,他稍稍拖着音调,显得有些懒洋洋:

  “有用。”

  “啥意思啊?”温嘉语看着谢准的背影,抬步追了上去,玩闹着推了他一把:

  “话说一半儿,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啊!!”

  ……

  冬日寒意来得悄无声息,校园里的枯叶落尽,秋季学期也走到了尾声。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班级里的氛围无形地变得紧张起来,自习课摸鱼说话玩手机的人少了很多,上课铃打响后,安静的教室里几乎只能听到笔尖和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响。

  临近期末考,大家都忙着复习,一个比一个卷,毕竟期末考的成绩直接决定了他们能不能过一个舒心的好年,多少还是得下点功夫拼一把。

  经过大半个学期连续不断的开小灶和家教课,温嘉语的补习进度终于勉强赶上了期末考范围。

  他的初始成绩太差,进步空间极大,又自觉学得还行,根本没有压力。

  比起其他人,他这段时间简直轻松得像个小学生。

  但这份轻松也只能在学习上,因为艺术生除了期末考,还要准备自己的期末汇报。

  期末考前三周,温嘉语就把自己的小灶和家教课都停了,一是想让谢准专心复习,二是他需要空出时间准备期末汇报的作品。

  九中特招生的期末汇报和普招生的期末考试成绩一样重要,体育生要单独比赛,舞蹈和音乐生要汇报演出,美术生则要完成一次命题创作,拿作品做一次小小的期末主题展。

  这次的期末展主题为“青春”,不限作画风格与手法,温嘉语就选了自己最顺手的油画。

  按理说,这种老生常谈的主题应该很好画,但温嘉语拿到命题后,找了很多参考、起了很多稿都没能找到自己满意的构图和表达。

  他对作品的要求向来很高,虽然这次只是九中自己搞的没什么含金量的小小期末展,但他还是想做到最好。

  可也不知问题出在哪里,废稿堆了一张又一张,温嘉语始终没能找到真正想表达的东西。

  最后,眼瞧着离布展时间越来越近,实在没办法,温嘉语只能从矮子里拔了个将军,挑了张差不多的稿子,勉勉强强地将画完成。

  期末展的地点在图书馆一楼的小展馆里,展位按以往成绩分配,温嘉语毫不意外地被分到核心展区中心位。

  周五布展那天,温嘉语印好了作品的介绍词和说明页,抱着画框出了艺术楼往图书馆去。

  今年冬天似乎比往年要冷一些,温嘉语穿着厚卫衣和厚外套,出了艺术楼才发现外面在飘小雪,忙空出一只手把卫衣帽子扣在头上。

  渝宁的雪是积不起来的,落在地上就化成了水,没有任何观赏性,唯一的作用就是弄得地面又湿又滑,以及打湿路人的头发。

  艺术楼离图书馆有点距离,温嘉语抱着画框和布展需要的道具走在路上。

  走到风口时,冷风呼呼吹,他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正是午休时间,学生们要么在教室午睡要么在图书馆取暖,校园路上没什么人。

  温嘉语独自走在小雪里,眼瞧着图书馆近在眼前,可不知是因为他太心急还是路太滑,走上楼梯时,他迈出一步没能踩稳,整个人都失去重心摔在了上面。

  摔倒时,温嘉语似乎听见了一道细微的碎裂声,一颗心当即就凉了一半。

  他顾不上自己满身的脏水和火辣辣的手掌,爬起来先去翻和他一起摔在地上的画框。

  “青春”这个主题原本就容易令人联想到明媚活泼轻松的氛围,温嘉语也免不了俗。他在这幅画里用了大量浅色,以至于现在画面脸贴地再被救起来后,笔触间染上的脏污格外刺眼。

  如果只有脏污也就罢了,擦一擦补补色倒还有得救,可偏偏画框被摔坏了,画布也扯开了一道口子,眼见着是彻底废了。

  温嘉语有点懵。

  他坐在阶梯上,雪花落在他的头顶、肩膀、还有那副损毁的油画间,迅速地、无声无息地化成了水。

  温嘉语微微叹了口气。

  他皱皱眉,回过神,把坏掉的画放到一旁,正想站起来,但在那之前,他耳边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温嘉语!”

  听见自己的名字,温嘉语有点茫然地抬头看去,就见戴着风纪委红袖标的谢准正从图书馆那边朝自己跑来。

  谢准没穿外套,身上只有一件浅色卫衣,刚好有阵冷风呼啸着路过,那风吹乱了他的头发,让温嘉语看清了他紧皱的眉。

  “怎么摔成这样?”

  谢准靠近时,温嘉语听见他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没事,就是我的画……”

  “别管画了。”

  话音未落,温嘉语的手忽然被拉了起来。

  那只手很暖,和吹了一路冷风的他一点都不一样。

  温嘉语微微一愣,下意识看去,才发现自己半只手都被不知何时漫出的血染红了。

  难怪这么火辣。

  心里说完一句玩笑话,温嘉语想抽回手,却被察觉了他意图的谢准紧紧握住。

  “别动。”谢准皱着眉,脸色有点冷。

  血和脏水流进伤口里容易感染,手边一时没有合适的东西,谢准便没有一点犹豫地用自己的衣袖在伤口周围轻轻擦拭。

  温嘉语有些怔愣,他看着米白色的布料迅速被黑黑红红的脏东西浸湿,下意识收手想躲:

  “……哎,脏。”

  谢准却当没听见,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迅速把伤口周围擦干净后,谢准低头仔细看了眼他的伤势,确认伤口刮得不是很深后才稍稍松了眉。

  他放开温嘉语的手。

  在那之前,他还习惯性地像哄小孩一般,轻轻往伤口处吹了口气,算作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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