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_薄岛焉蓝【完结】(113)

  周围是一片漆黑,显然没开灯,所以加了曝光,整张图片只有一个殷红的嘴唇,微微张着,咬破了皮。

  温哲:……

  身后的火团搂着他搂得更紧了,“小哲……”

  白锐迷迷糊糊,在睡梦中自言自语。

  “小哲,我对别人是假心,我对你是真心……你原谅我,也……”

  也相信我。

  昏黄的台灯下交叠放置着两个璀璨的金环,它们明明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却仿佛一环扣出一环,环环交叠深入,历史上曾有玉质九连环,而现在的二连环也不遑多让,虽说数量不如九,却有一大好处,那便是摔不碎锤不扁,拿起来时,早已经成为一个物体,分不开,离不去。

  屈听洄曾经看过贝岑轩打排球,当时是和隔壁文学院的打,他本来不是正经队员,但当时一个队员腿受伤了没法上班,替补的请假也没来,一群人浩浩荡荡去A班请来的小少爷,最后赢了。

  贝岑轩换上了理学院的排球队服,红白上衣,黑短裤,膝盖上有护膝,腕子上有护腕,活脱脱的青春活力美少年。

  他腾空跃起的时候,衣服上翻,漏出了一截白皙细瘦的腰腹,同时更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腿上纤薄的线条,性感至极,砰的一声,排球便飞了过去。

  就是这样一双美腿,此刻架在屈听洄的……腰上。

  ……

  屈听洄实在是大方,以往他对贝岑轩经常是轻声细语的,今天却仿佛变了个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阎王。

  喝醉了的阎王。

  贝岑轩小时候看书,看过一个故事。

  广袤的太平洋海面上,有一条自在航行的小船,它样貌美丽,时而狂妄嚣张,时而骄矜冷淡,摆足了天地之大,唯我独尊的模样。

  有一天,飞来横祸,昂扬的小船被突如其来的巨型游轮狠狠撞击上,船体开始剧烈摇晃,船底破开了一个裂缝,周遭都是咸腥的海水,海水从缝隙里涌进去,同时嵌入了一只巨型的钢管。

  小船好惨,贝岑轩看得都哭了,真的哭了。

  屈听洄脖子上的蓝宝石吊坠贴在贝岑轩轻薄的胸膛上,晃动,宝石剔透明亮,映出了一旁柜子上的小樱花。

  小樱花原本是有些花苞在的,是人工培育的反季节樱花,还没到开花的日子,到今天莫名其妙这下全都开了,奇怪的很,花瓣吹弹可破,上面沾着点来自水瓶里的水珠,滴滴晶莹剔透,忽然吹来一阵妖风,吹得花瓣簌簌颤栗发抖,姿态愈发妖娆,又楚楚可怜。

  “屈听洄……”

  ……

  屈听洄坐在床边,额头有汗,呼吸有些重,他狼狈地用纸巾擦着鼻血。

  贝岑轩晕乎乎地趴在他的背上,嘴里含糊着一根牛奶味的棒棒糖,一边腮帮子鼓起来,后颈处有一个明显的泛红的咬痕。

  他鼻尖也红,眼角湿润,显然是刚哭完。

  他用软趴趴的手对屈听洄肩上掐着,指甲盖陷进去,嘴里嘟囔:“……都怪你。”

  他俩一开始是挺克制,但贝岑轩终归不是矜持的人,扇了屈听洄一巴掌,两个人就彻底放开了,搞得上天入地,太过欢腾,谁曾想创业未半,屈听洄突发猪/瘟,一滴鲜红的鼻血落在贝岑轩洁白的脊背上。

  但即使这样,他也不停,任由红艳落在贝岑轩身上,像红樱落在了洁白的婚纱上,他狼狈至极,却也笑了。

  直到最后结束,他才从床上下来,冷静地处理起自己的鼻血。

  谁曾想刚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抽了两张纸回来一看,贝岑轩已经低血糖晕过去了,脸蛋陷进枕头里,纤长的眼睫垂着,一动不动。

  屈听洄低声笑:“出师不利。”

  贝岑轩翻了翻眼睛,“真服了。”

  他说:“给我看看你。”

  屈听洄转过头来,其中一个鼻孔塞满了纸巾,太子爷的风度全没了,贝岑轩直接笑成狗,人都发抖。

  他上下牙用力,咔嚓,棒棒糖裂成一半,一半他自己嚼碎了,一半还在糖棍上,他直接塞进了屈听洄的嘴里。

  第66章 爱立刻有兔(10)

  昨晚活活折腾到半夜三点多才睡下,贝岑轩表现,用生龙活虎、活力四射来形容不足为过,直到最后还搂着他哼哼唧唧亲个不停,像个发热的小狗。

  第二天十一点多,屈听洄率先睁开眼睛,低头,怀里那个毛茸茸依然在安睡,皮肤白皙,眼睫低垂,乖巧至极。

  屈听洄温柔地笑了。

  他拿起手机,看昨晚有多少消息。

  白锐给发来一长串消息,是一排排一列列不同花样的大拇指表情包,还有一句。

  白锐:辛苦兄弟,为民除害,功德无量。[抱拳]

  屈听洄:……

  怀里的Omega动了一下,“屈听洄……”

  屈听洄低头柔声道:“醒了?饿不饿?”

  贝岑轩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嗓子微哑,“不饿。”

  他这一觉睡得很踏实,以至于有些恍惚,回想起这几个月,好像没睡过几个好觉。

  他昨天真是累得狠了,低血糖都犯了,昏头巴脑的,今天醒来也是四肢疲软酸痛,没有任何的力气。

  他懒洋洋的,竖起一根手指,点在屈听洄的唇上。

  “我们不说宇宙大爆炸,我们说屁股大爆炸。”

  屈听洄笑得不行。

  说完这句,贝岑轩又呼呼地睡着了,真是小狗。

  屈听洄轻轻拨开他的手,从床上下来,将地上的脏衣服和脏东西都捡起来,大体收拾了下。

  刷牙洗脸,然后去厨房起锅烧油。

  做完饭后,回卧室,将贝岑轩从床上捞起来,给他套上衣服,为他戴上颈环。

  经过了一晚上的消化,Omega腺体上的咬痕已经浅淡了许多,但是属于Alpha信息素却在内部生根发芽。

  已经是中午了,屈听洄做了豆角肉沫拌面,往里加了几只鲍鱼,又剪了牛肉饼。

  贝岑轩靠在椅子上看手机,屈听洄在对面给他拌好了才推给他,“先吃饭,别看了。”

  “哦。”

  贝岑轩吃了两口,问:“这豆角怎么酸了?”

  屈听洄抬眼看他一眼:“酸儿辣女。”

  贝岑轩特无语。

  屈听洄笑了下:“就是酸豆角,没变质。”

  那行吧。

  他们两个面对面吃面条,无意间又就对视上了。

  从昨天开始,他们两个就变异了。

  贝岑轩对他咧嘴一笑。嘿嘿。

  屈听洄也咧嘴一笑。嘿嘿。

  肚子被填饱,贝岑轩恢复了活力四射的状态,昨晚是小樱花的第一次盛放,今天他的状态好到自己都有些惊讶,二次分化后那种常有的眩晕以及其他不适,完全消失了。

  贝岑轩变成了毛毛虫,赖在了屈听洄身上,“你是我的天命之子。”

  屈听洄浅笑,搂着他,吻了他一下:“我是你的天选老公。”

  下午,无所事事,贝岑轩摁了遥控器,电动窗帘缓缓关闭。

  投影仪在洁白的墙壁上投射出电影,原本觉得是恋爱第一天,想调动一下暧昧的氛围,所以放了一个朦胧的文艺电影莉莉周,但无可奈何的是贝岑轩对自己的认知并不清晰。

  他这个人,随了贝家老祖宗的根,本人丝毫没有文艺细胞,脑子里除了赚钱学习做正事,就是玩,根本看不下去这样晦涩的电影,后来把他看的困倦无比,挑来挑去,又换成了很多年前一部外国的悬疑电影——《不可饶恕》

  两个人窝在小沙发上,享受还算静谧安逸的时光。

  城市江边惊现一具被残忍分尸三肢与头颅,又被重新缝合起来、独缺右臂的女尸。

  身为顶尖法医的男主与女警联手查案,最终确定了一位环保人士为凶手,凶手爽快地认罪,却突然声称绑架了男主女儿,逼他伪造证据帮自己脱罪。

  为了救女儿,男主被迫篡改了尸检报告。

  真相大白的结局:十五年前,男主为了女儿的手术费,作伪证,帮助三名富二代轮奸犯脱罪。

  受害者正是凶手的姐姐。

  最终,男主在一间郊外的小房子里,撩开一片幕帘,找到了躺在玫瑰花瓣里的女儿的尸体,他本想抱起女儿,却没想到只抱起了大片的玫瑰花瓣。

  女儿的身体不见了。

  凶手将两名女孩的四肢、头颅切断,将男主女儿的身体与另一名女孩的肢体头颅缝合在一起。

  男主解剖的、感慨其酮体美好的、为伪造证据而破坏的女尸,是自己女儿的遗体。

  绝望之下,男主击毙凶手后自杀。

  爱的破碎,可以摧毁任何人。

  看着着结局里,男主满身鲜血,含恨而终,贝岑轩唏嘘不已,但又觉得理所应当。

  看到最后,屈听洄淡淡说了句:“罪有应得。”

  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但还不够。

  电影挺沉重的,贝岑轩觉得自己选错片了,还不如看个恐怖片或者cult,这样他还能躲进屈听洄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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