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噩梦了。”苏然把头埋到周怀宵怀里，抱住alpha开始撒娇，“你哄哄我。”
“……”
周怀宵沉默了两秒，摸了摸苏然的额头，烫的吓人。他拿手机给家庭医生发了个短信，然后抱住苏然的后脑勺，“梦而已。”
那种坠落的瞬间，即将面对死亡的心悸还没过去，苏然的心脏还在疯狂跳动，他脸埋在周怀宵怀里，闻到了好闻的欧石楠的味道，情绪平静了很多，他闷闷地说：“你哄的好敷衍。”
周怀宵把苏然的脸抬起来，含住beta柔软的唇瓣，难得交换了一个温柔的吻。
“还敷衍么。”
苏然在周怀宵怀里轻轻喘着气，抱住周怀宵的腰，开始使唤他，“再给我做奶油蘑菇意面就不敷衍。”
周怀宵掐住苏然的脸颊，苏然的嘴巴下意识张开，周怀宵打量了片刻，“我看看是哪颗牙想吃。”
“每一颗，都想吃。”苏然用脚踢他，少爷脾气发作，“快点去做呀，我好饿了。”
奶油蘑菇意面做起来麻烦，偏偏苏然不爱吃外面店里卖的，就爱吃周怀宵亲手做的。
周怀宵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把苏然作乱的腿一把抓住，往上摩挲了几下，虽然周怀宵没明说过，但是苏然知道周怀宵特别喜欢自己的腿。
“变态。”苏然看着周怀宵盯着自己的腿的表情忍不住骂。
周怀宵放开苏然的腿，站起来。
苏然以为他生气了，连忙拉住他的衣袖：“你要去做什么。”
“变态去给你煮面。”周怀宵挽起衬衫袖子，看了苏然一眼，“要加培根么。”
“加！”
奶油蘑菇意面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周怀宵不爱吃这个，他坐在旁边看着苏然吃。
苏然觉得很奇怪，面条的味道明明没有变，但是他吃了两口就觉得没了胃口。
“我感觉……好难受。”苏然捂住额头，他不知道他的脸现在有多红，没有征兆的，苏然晕了过去。
他迷迷糊糊地做了很多碎片一样杂乱无章的梦，他梦到有人从楼上跳下来，他凑过去看，看到了父亲的脸。
又梦到太平间里躺着的苍白女人，是他母亲的面容。
最后他梦到了程知远，程知远血淋淋地倒在地上，周怀宵突然从身后出现，他说是他把程知远害死了。
苏然惊醒过来，发现自己在周怀宵怀里，尝试着动了一下，周怀宵醒了。
周怀宵摸了摸他的额头，已经没有那么烫了，翻身去拿了温度计。
他解开苏然睡衣的上面两颗扣子，苏然抿紧唇瓣，以为周怀宵要做什么，手下意识抵住，神色紧张地盯着他，又开始发抖了。
全然没有烧昏了头之后的那种骄纵任性，只剩下戒备恐惧。
“抬手。”周怀宵冷淡地说。
苏然照做。
37度4。
还有点低烧。
凌晨四点，周怀宵把苏然睡衣的扣子扣上，把人重新搂到怀里。
这么一顿折腾下来，苏然断断续续病了好几天才彻底恢复，周怀宵给他请了一周的假，一周后贺小北看到他都吓了一跳，说他瘦了好多。
苏然问贺小北有没有程知远的消息。
贺小北说程知远前几天好像出了场车祸，现在在医院，话音刚落，贺小北就看到苏然的脸色变得死人一样惨白。
“小然你怎么了？”贺小北惊呼道。
苏然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哑声道：“你知道程知远在哪个医院吗？”
程知远伤的不算重，除了一些皮外伤和轻微脑震荡，最严重的是胫骨裂缝骨折，但是好在没有位移，得在医院静养两个月。
苏然在程知远的病房外踟蹰半晌，推开房门，程知远看到他的一瞬间眉头就紧皱起来：
“小然，你怎么瘦成这样。”
苏然没回答他的问题，他把带来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知远哥，我来看看你。”
程知远攥住苏然的手腕，完全就是一层皮包骨，“周怀宵对你做了什么！？”
苏然不仅瘦的吓人，脸色也差的可怕，整个人一点生气都没有。
“对不起。”苏然看着程知远脚上的石膏，鼻尖一酸，忍不住红了眼眶，“真的对不起。”
明明只是好心帮自己补习，明明这么无辜，就因为和他沾上关系就要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苏然知道这只是一个警告。
让一个人彻底消失在A市这种事情周怀宵不是没做过。
程知远没什么背景，周怀宵真的要对他做什么太容易了。
“苏然。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你不用道歉。”程知远的神情很认真，“你不能继续待在周怀宵身边。”
“他对你不好，很差，非常糟糕对不对。”虽然是问句，但是程知远的语气很肯定，“我带你去M国，好不好？”
“赵阿姨的病你也别怕，我师兄是这方面的专家，我已经联系过他了，他说他会尽全力为赵阿姨治疗的。”
苏然现在最在意的就是他妈妈的病情，不然也不可能这样忍受周怀宵的折磨。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林言去找过你了吧。”程知远又道。
苏然眼睛微微瞪大。
“是我让他找的你。”程知远说。
他在调查周怀宵的人际关系的时候发现了林言这个微妙的人物。
林言喜欢周怀宵这件事不用多调查，很容易就能打听出来，周怀宵是林家的养子，林言和周怀宵一起长大，这样的情分林言动心也正常。
据说林父也有意撮合，只是周怀宵一直没答应，用各种理由搪塞了过去。
加之林言确实还小，周怀宵满心满眼都是复仇，林父后面也没再提。
现在周怀宵仇也报完了，林言也长大了，林言当然想要先把婚订了。
偏偏有个苏然。
林言以为周怀宵对苏然只是逢场作戏，毕竟是仇人的儿子，谁知道一切尘埃落定周怀宵还是把苏然留在身边。
刚开始林言还给周怀宵找理由，觉得周怀宵肯定是想要折磨一下仇人的儿子来解气，但是一年过去了，苏然却依然还在周怀宵身旁。
周怀宵看起来完全没有要让苏然滚蛋的意思。
林言终于坐不住了。
程知远和林言的目的一致，两个人一拍即合。
林言来找苏然的时候，苏然没有马上答应，他只是说自己要考虑一下。
现下程知远也说要帮苏然离开周怀宵，苏然才真的心动了。
林言看起来像是来骗他的，程知远看上去更像来救他的。
可是——
“你这么做，周怀宵不会轻易放过你。”
苏然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苏然不是没有尝试逃过，最后他也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周怀宵能为了复仇蛰伏隐忍多年，睚眦必报是他活下去的动力，已然融于他的血肉中，和他长在了一起。
要是让他知道了苏然跟着程知远跑了，苏然不怕他收拾自己，他怕连累了程知远。
“他的手伸不了那么长。”程知远目光笃定，“就算他可以，林言也会游说林朗，收了周怀宵的护照。”
程知远有私心，一来他比任何人都想救赵萱；二来到了M国，苏然自然会依赖他，他们之间的关系肯定会变得亲近许多。
程知远是真的希望苏然可以脱离苦海，也是真的渴望苏然能看看他，给他一个机会。
苏然沉默片刻，给程知远的回答和林言一样：
“我想考虑一下。”
这个计划乍一听是很不错，但是真的实施起来风险非常多。
最重要的是，林言想让自己离开周怀宵苏然可以理解，毕竟林言喜欢周怀宵。
但是程知远呢？
他凭什么冒着得罪周怀宵的风险来救自己于水火？
又或者，苏然怎么确认程知远不是他的第二场水火？
到异国他乡，要麻烦程知远的地方更多，哪怕苏然过去是个蠢货，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他也明白了——
什么都是有代价的。
苏父害死了周怀宵的家人，他付出了代价；自己轻信了周怀宵也付出了代价。
过去养尊处优的生活是建立在别人的骨血之上的，他过着本属于周怀宵的幸福生活，所以到今天，他从云端坠下，摔成了一滩烂泥好像也没有憎恨的理由。
他没有办法像周怀宵那样恨的纯粹，只能活成这幅不堪的模样。
爱又爱不对，恨又恨不起。
所以程知远又是为什么要帮他？想要他用什么来还什么？
真的只是因为母亲曾经的资助？
事到如今，他还剩下什么可供别人贪图？
苏然突然想起来什么，他好像还有一副还不错的皮囊和身子，觊觎的人不在少数。
比如周怀宵就很喜欢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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