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没听清管家的话，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地上的某一点发呆。
周怀宵伸手把苏然扯到怀里，苏然吓了一跳，接着他听到周怀宵说：“笑。”
苏然用力扯起嘴角，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笑容。
管家看着取景框里的两个人，在日落时分的海边沙滩的背景下，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笑的比哭还难看。
夜里回了酒店，周怀宵又开始……苏然全程咬紧牙关一身不吭，幼稚地将这种行为视作一种无声的抵抗。
他越这样，周怀宵就越不会放过他，一夜过去……………………
接下来几天，管家带着他们将岛上的几个著名景点全都逛了一遍，还附带讲解服务，又安排了一些热门活动，比如滑翔伞、摩托艇和潜水这些。
苏然以前挺喜欢玩摩托艇的，周怀宵买下一辆让他玩，苏然说他身体不舒服。
周怀宵没说什么，带着苏然去玩ATV，苏然说晕车。
周怀宵看了他一眼，把人带着去泡温泉，苏然又说不想泡。
周怀宵额头青筋直跳，他冷笑一声，说什么都不想玩那就回酒店“玩”点别的。
苏然浑身一激灵，某些画面浮现脑海，他脸色发白。
周怀宵来牵苏然，苏然猛地打开他的手，突然蹲下来，整个人都在发抖。
周怀宵被苏然彻底惹火，他把人拽起来，咬牙切齿道：“你到底在闹什么。”
苏然抿着嘴，偏过头不说话。
“你能不能别这么没用。”周怀宵寒声道，“哭什么哭。”
周怀宵越这样说，苏然的眼泪流的越厉害。
苏然的眼泪让周怀宵觉得很烦躁，当天他就买了回去的机票，下了飞机，周怀宵把人带到了一家提前预约好的心理诊疗室。
最后心理医生说，苏然的精神状态很不好，有轻微抑郁，在这样处于长期压抑的环境中，很有可能发展成中度抑郁乃至重度抑郁。
周怀宵抽了一晚上烟。
从小岛回a市的第二天，苏然迫不及待地去了之前应聘的酒店。
苏然前段时间说自己突然生病了，暂时来不了，面试他的经理居然说等他病好了再来也可以。
苏然很是感激。
他很喜欢弹钢琴，弹钢琴的过程中会让他觉得很放松，他可以放空自己，什么都不用想，只用享受音乐本身。
这让他时常紧绷的情绪得以舒缓。
或许是觉得苏然弹得好，又或许是觉得苏然长得好，有不少人会用便签纸包好现金在演奏间隙放在钢琴上，并对苏然说：“你的演奏非常棒。”
苏然第一天结算工资，基础时薪加上小费一共有一千两百块的时候他都惊讶了。
这比他预想的多太多了。
他弹奏了三个小时，一共是450块的工资，剩下的全是顾客的打赏。
从前一千二百块不够苏然吃顿饭的，现在对于他而言确实弥足珍贵的，这代表他有能力养活自己和妈妈。
周怀宵迟早会对他腻的，到时候自己也有可以谋生的手段。
苏然还找了一个餐厅的服务员的兼职，两份兼职的工作时间正好是错开的，一个是周一到周五，一个是周末。
苏然刚开始干的很有劲儿，但是这种热情到第二周就消退了许多。
苏然原本以为服务员就是上上菜，收拾一下餐盘，但是实际上起来，每天早上八点站到晚上八点，一天站十二个小时他就有些受不了了。
有的客人说话很快，他记错了客人点的菜，会被店长骂好一顿。
有时候他在这边收拾盘子，那边客户就在催了，还嚷嚷着说好投诉他。
店长说了，客户投诉一次扣100块，苏然这样干一天也就两百左右，一半儿的钱就都没了。
餐厅生意很好，服务员就那么几个，每天忙的晕头转向的，基本没什么休息时间。
周末弹钢琴也不是次次都有小费，有时候苏然弹一晚上也没有一个人打赏什么的。
苏然深刻地感受到了赚钱的不容易。
干了没多久，苏然的小腿就浮肿了，半夜睡觉的时候他的腿特别酸软，直抽筋。
他原本不想上周怀宵知道，但是有天晚上他疼的受不了，疼的喊了一声。
周怀宵睡眠浅，被他吵醒，把灯打开一看，苏然的腿都肿的不成样子了。
周怀宵皱着眉，按了一下苏然的小腿，他就疼的直发出“嘶”的声音。
周怀宵没什么好气：“胡闹够了吗，明天去把工作辞了。”
苏然不肯，他说：“我不疼，我可以坚持。”
周怀宵嘴里骂了句什么，从浴室端出来一盆温水让苏然泡着，泡完用凉水又给他冲了好几次，这么折腾一通，才重新上了床。
他把灯重新关了，把苏然抱到怀里没什么好气地说：“一天天就知道犯蠢。”
苏然哪敢和他呛声，他闷闷地说：“……我困了。”
周怀宵没再说什么，但是苏然能感觉到周怀宵不断起伏的胸膛，显然是给气着了。
苏然还真的坚持下来了，他越来越熟练，不会再把客人点的菜记错，收拾东西也更利索，因为站习惯了腿不会像之前那样轻易水肿。
店长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好了。
他也学会放低期待，弹钢琴的时候没有小费是很正常的，不能因为第一天大家给面子，就要求别人每一天都给这个面子。
他这样想了之后反而收到了不少小费。
苏然上了一个月的班，一天都没有休息，发工资那天他数了数，两边兼职加起来刚好是一万块。
因为是兼职，老板发的现金，这一万块来的太不容易，苏然很珍惜地放在了自己的书包里，打算晚一点去银行存起来。
马上过年了，今天是年前最后一天班，苏然到换衣间换上了老板特别定做的红色员工服。
苏然皮肤本来就白，这样的大红色更是把他衬的肤若白雪，面若春桃，又因为苏然刚发了工资心情很好，整个人看上去没那么死气沉沉，反而很有朝气。
周怀宵隔着一条马路，看到苏然在餐厅门口迎宾，他脸上挂着久违的灿烂笑容，身上散发着浓郁的生命力，不由愣了愣。
因为在周怀宵看来，去给别人打工谋生是一件极其辛苦的事情，他曾经为了活下去在擂台上和人殊死搏斗，也打过很多零工，他不明白让苏然在家里待着他为什么不愿意。
在外面这样看别人脸色，随时都要笑脸相迎他就高兴了？
“苏然，这个给你！”一个alpha同事突然拍了苏然的肩膀一下，递给他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礼盒。
苏然眼睛微微睁大：“这是什么？”
alpha同事说：“这是新年礼物，新年快乐啊！”
苏然露出一个很好看的笑容：“谢谢。”
周怀宵手上夹着一根烟被生生掰折，他把烟扔到了垃圾桶里，朝苏然走去。
第18章
“欢迎光——临！？”
苏然弯腰对着来往的客人客气寒暄，抬眼的瞬间对上一双幽黑寂静的眼睛，整个人猛地愣住，尾音陡变。
周怀宵冷冷地盯着他，这眼神让苏然浑身一激灵。
旁边的alpha同事说：“先生几位？”
“两位。”周怀宵理所当然地牵起苏然的手，在同事惊诧的目光中拉着他走进餐厅。
餐厅今天生意不错，同事们再忙，路过苏然和周怀宵这一桌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悄悄打量。
毕竟周怀宵手上那块表就价值百万，同事们都很惊讶苏然居然认识这样的人。
周怀宵点了一桌子菜，苏然在旁边如坐针毡，周怀宵看了他一眼：“吃饭。”
苏然神色复杂：“……我上班呢。”
周怀宵夹了块肉到苏然嘴边，苏然下意识张开嘴，周怀宵把菜放到他嘴里：“今天除夕。”
苏然当然知道今夜除夕，所以今天有三倍工资。
肉太大了，苏然腮帮子被撑的鼓起来，他一遍嚼一边说：“我知道，我上完班，就回去。”
送礼物给苏然的alpha正好路过，alpha长得不算起眼，个子比苏然高不了多少，脸上还有点雀斑。
周怀宵给苏然擦了一下嘴角，抬头看了那个alpha一眼，然后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苏然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下一秒自己旁边的精美礼物盒被周怀宵拿起来，苏然听到周怀宵说：
“家里孩子还小，喜欢乱吃东西。”
这是a市一家很贵的甜品店的包装盒，周怀宵以前常给苏然买，自然认得。
“心意收到了。”周怀宵把盒子放到alpha手心，“东西拿回去，小半个月的工资也不要浪费。”
alpha同事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苏然，你都有孩子了！？”
苏然脸上的震惊不比同事的少，他看着周怀宵：“啊？”
周怀宵饭吃的差不多了，把苏然拉着走，“豆豆不能吃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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