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言潇刚输完液,迫不及待想去隔壁看望苏昱晖。童爸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年轻的男护工正在帮童言潇擦拭身体。
“爸,我没事了,你让我过去看看晖哥,”童言潇苦着脸央求他爸。他虽然脱离危险,但经过两天,脸上的淤青更加明显,看起来有点滑稽又有点可怜。
童爸板着脸抬起头看着他:“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他干脆放下手机,语气愈发严厉,“既然你没事了,那我们好好聊一聊吧。”
童言潇知道他要责问自己,才不想跟他聊,噘嘴把头偏向一边,嘟囔道:“有什么好聊的,你不都知道了么?”
“童言潇!”童爸怒了,猛地站起来怒吼,吓得护工一哆嗦,转头看着他。
“没事,你继续忙。”童爸软了声音对惶恐的护工说道。转头又恨铁不成钢地痛骂童言潇:“你个不成器的狗东西!这次如果不是借着老昌的关系联系到雇佣军,你就死在缅甸了知道么?!你知道家里为了捞你花费多大代价!”
被童爸严厉怒吼,童言潇一声不吭,苦着脸忍受他的怒骂:谁叫自己没本事,要靠家里的关系才能安然脱离缅北,挨两句骂也是应该的。
童爸见他不说话,更是怒不可遏,这几天的担惊受怕齐齐变成怒火爆发,走过去气冲冲指着童言潇鼻子吼道:“你什么时候让我省心一点?你做事能不能先想想后果?”痛心疾首红了眼眶,“你说你要是真的出什么事……叫我怎么活!”
说着,这手段铁血叱咤商场多年的男人,竟蹲下去抱头捂脸哽咽起来。这些天,童言潇一直住在ICU,童爸忙前忙后,又要安排苏昱晖的事,又要顾着儿子的事,真是心力交瘁。如果不是一口气撑着,他早就倒下去了。
“爸,对不起。”童言潇望着童爸,难过地喊了一声,想伸手去搀扶童爸。可是这些年父子不和,此刻要去安慰这个令他又爱又恨的老头,童言潇竟一时下不去手。
冷了多年的心,突然要接受失踪已久的父爱,童言潇心里别扭。他干脆收了手,内心无比复杂。小时候多希望他能多看自己两眼,可他总是忙于工作,闲暇时也被他后娶的老婆和重新生的女儿夺去了所有注意力。童言潇只能躲在角落里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恩爱,自己则像个多余的人。
如今那女人死了,女孩也长大离开家了,此刻他才注意到这个忽略已久的儿子。
他活该啊!
童言潇内心充斥着对童爸的恨,看着他清瘦颤抖的脊背,忽然觉得他没那么可怜,反而有些可恨。他冷笑一声收了手:“这时候你担心我了?我小时候你怎么不担心我出事呢?我被那女人殴打,被同学霸凌的时候,你怎么不担心我会打死?”
童言潇道:“有一次我被那女人关在小黑屋里毒打,打得遍体鳞伤。你回家后,我以为你会为我做主,谁知她恶人先告状,说我是跟同学打架打伤的,我怎么解释你都不相信我,又把我打了一顿才送医院。”
“还有一次,我被同学拖进厕所殴打,他们逼我喝尿,我奋力反抗,掏出削笔的小刀扎伤了一个人。老师给你打电话,你来学校不问青红皂白先给我两耳光。”童言潇心里恨极了,冲童爸的背咆哮道,“你那两耳光伤的不只是我的身体,还有我的自尊!你明白吗?”
“我恨你,恨你!”童言潇说着眼睛发红,汹涌而来的恨意将他完全淹没,一把推开护工就要往床下去。
护工有经验,知道他是狂躁发作,连忙死死摁住他,冲门外大声喊:“护士!”
护士进来一看那场景,连忙又给童言潇打了镇静剂,胳膊尖锐地疼了一下,药水注射进身体,童言潇终于冷静下来,喘着粗气软倒在床上,浑身是汗。
“怎么搞的!”护士皱眉,弯腰把童爸扶起来,“我跟您说过,不要刺激他,您怎么忘了。”
童爸伤心欲绝地望着床上气喘吁吁的儿子,寒心透顶:“我会给你打钱,给你安排疗养院,你好好养着,我再不来打扰你了。”说完,他转头就走,走得步履瞒珊,走得毅然决绝。
走到门口,推开门就看见苏昱晖坐着轮椅被苏天磊推着正想敲门。
见童爸痛不欲生扶墙出来,苏昱晖愕然:“伯父,您……”他被隔壁的争吵惊动,听出是童言潇和他爸的声音,硬要苏天磊推他过来看看。
童爸极其狼狈地看了苏昱晖一眼,什么也没说,扶着墙经过苏昱晖身边,蹒跚着离去。
病房内,童言潇躺在床上,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年轻的护工被他刚才狂暴的样子吓到了,心里打怵,思考着要不要让他加钱,或者换个人护理他。
苏昱晖被苏天磊推着走进病房,慢慢来到床前。现在童言潇心头跟被一块大石头压着一样,即便看到想念已久的苏昱晖,他也没有太激动,只是软绵绵喊了声:“晖哥。”
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透过衣领能隐约看见,眼角和嘴角的淤青更加明显,就这么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这些伤都是为救苏昱晖而受的,苏昱晖看到本该伤心难过,可他看到童言潇那张脸,居然瞬间就被恐惧淹没,其余的情绪节节败退。
他害怕童言潇,害怕那些日子他带来的折磨。苏昱晖连忙把眼睛瞥向一旁,强行压下对他的恐惧,问道:“你刚才怎么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