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宁只有胳膊受伤了,行动方面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基本自己都能做到,也不需要人照顾,但江亦安坚持,江叙宁也就由着他了。
到家后,穆兰芳女士已经钻厨房里忙活了,说要做一桌子菜给俩儿子去去晦气。
江亦安也不知道做饭和去晦气有什么关系。
他给坐在沙发上的江叙宁倒了杯水,刚要坐下休息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梁声远。
江亦安假装若无其事的往阳台移去,顺手关了门,然后才接起电话。
“什么事情?”他压低声音问道。
“下楼。”
江亦安余光下意识扫了眼客厅,江叙宁正在和江茂说话,没人注意他。
“你又不打招呼跑我家楼下干什么。”
“来给你送震动力很强的手机。”
江亦安声音更低了,“你疯了吗?”
说完这句话,江亦安听到梁声远在那头轻轻笑了下,然后说道:“下来,你有东西落我家了?”
江亦安没拿什么行李过去,他问道:“什么啊?”
“内裤。”
江亦安当时住院,的确网购了几条便宜内裤,并且把这几条内裤拿去了梁声远家里。
江亦安:“你直接扔了吧。”
“那扔你家门口了。”
“……你等我。”
挂了电话,江亦安走回客厅,说道:“我下楼一趟。”
江叙宁闻言抬头问道:“干嘛啊?”
“同事来找我。”
“梁声远?”
“啊。”不知道为什么听他哥从嘴里蹦出这三个字,总是会让他心慌一下,“我东西之前在那住的时候落他家里了,他给我送过来, 我下去拿一下。”
说完江亦安换了鞋,一溜烟跑到了车前。
他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车门还没关严就开了腔,“你能不能别老……”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
梁声远今天没穿西装,只一件质地很好的黑色薄衫,靠近脖子的纽扣被解开两颗,喉结随着他偏头的动作轻轻滑动了下,看过来的时候眼尾微挑,脸上漾着一抹撩人的笑意,撩得江亦安心神一荡,他心底下意识冒出俩字:骚包。
江亦安收回视线,别别扭扭地说道:“干嘛啊你,去相亲了?”
梁声远靠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对啊。这不来和你相亲了吗?”
江亦安噎了下,“少在那胡说八道。”接着又小声说:“内裤还我。”
梁声远慢悠悠地开口,“那种东西我早扔垃圾桶里了,怎么可能特意过来给你送,你多大脸呢?”
这人的无耻程度真是一次次刷新江亦安的认知下限。
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顿,他也来了脾气,“你是不是有病?没去医院检查下吗?”
“检查了,反正没有痔疮。”
“那真不一定。”江亦安咬牙切齿,“说不定你痔疮长脑子里了。”
梁声远抬了下手,江亦安以为他要打人,吓得往后缩了下,梁声远只是捏了捏他的脸,像捏面团似的,“你最近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
江亦安撇开脑袋,“我真的建议你去医院检查一下,特别是脑子。”
“你放心,我每年都会去医院做专门的全身检查。”梁声远顿了下,坏笑道:“健康得很,什么病都没有,所以下次我们可以直接无套。”
江亦安瞠目结舌,不管在说什么事情,梁声远好像都会把话题扯到那点事上。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能不能正经点,别闹了,昨天晚上和你扯皮到半夜,早上起得又早,我要回去睡觉了,你到底找我干嘛?”
梁声远没说话,而是打开扶手箱,从里面拿出一个深蓝色小盒子,天鹅绒质地,方方正正,大小刚好能托在掌心。
江亦安目光落在那盒子上,心忽然不讲道理地跳了下,这不是电视剧里放戒指的盒子吗?
“你、你这是干什么?”
梁声远抬眼,把盒子往他面前递去,“打开看看。”
江亦安没敢接,盯着盒子看,脑子里飞速滚过一百条弹幕,梁声远什么意思?他们什么关系,不就亲了几次耳朵,接过几次吻,这样那样几次,怎么就突然跳到送戒指环节了?为什么要送他戒指?送戒指不是很亲密的关系才会送吗?
“愣着干什么?”梁声远说:“手断了?”
江亦安眨巴了两下眼睛,咽了口唾液,磨磨蹭蹭地接过盒子。
这戒指应该戴尾指还是食指,总不能戴无名指吧?
他抖着手打开了盒子。
哦,是耳钉。
江亦安在心里唾弃自己,梁声远怎么可能送自己戒指?又不是演偶像剧,这误会真是闹大了,还好他什么也没说出口,要不然丢人真是丢到姥姥家了。
江亦安低头假装仔细看那枚耳钉,好让自己脸上那点不自在快点退下去。
耳钉很小,线条简洁利落,顶端镶嵌着一颗宝石,颜色很特别,像夜晚的海面,幽深又神秘。
“送我耳钉干嘛?”
“戴你眼睛上,当义眼。”
江亦安瞪了他一眼,“我意思是干嘛突然送我耳钉?”
“你不是正好有耳朵吗?”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你的耳朵和我签了合同,我也有使用权。”梁声远说:“戴上这个就算是打上标记了。”
标记两个字让江亦安脑海里浮现出养殖场里给猪牛羊打标记的画面,他嘟嘟囔囔道:“什么标记啊,我又不是畜牲。再说了,我又没有耳洞。”
梁声远目光落在江亦安的耳垂上,“没有耳洞可以打一个。”
江亦安看了看手里的耳钉,又看了眼梁声远,想起了那几盆多肉想起了八十万。
他问:“我打耳洞你会开心吗?”
梁声远说:“会。”
“哦。”江亦安又说:“那打耳洞痛不痛啊?”
“不痛。”
“你怎么知道。”
“我问过医生了。”
江亦安又哦了声,他小心拿起耳钉,盯着看了会儿,宝石的颜色在阳光下微微变幻,“这个是不是很贵。”
“不贵”
“你的不贵和我的不贵好像不是一个概念。”江亦安把耳钉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
“走吧。”他说:“打耳洞。”
梁声远扬眉,“这么积极?”
“不然呢?”江亦安把安全带扣上,“趁我还没反悔。”
江亦安觉得这家医院的医生和护士都快认识他了。
从烫伤科到肛肠科再到现在的美容科,他在这栋楼里集齐了上半身下半身和头部的全方位医疗体验。
他想,集齐七次,就可以召唤神龙了,愿望是再也不要来医院。
美容科室在七楼,独立的一层,来的路上梁声远打了个电话给助理。他们来到后,助理果然提前打点好了一切。护士喊他们进来,直接领着进了诊室。
即使是打耳洞这点小事,也是科室主任亲自操刀,四十多岁的女医生,说话温温柔柔,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你要打在哪个位置?”医生问道。
梁声远上前一步,轻轻点了下江亦安的耳垂,替他回答道:“这里。”
医生目光在江亦安耳朵上打量了一圈,“从临床角度我也建议打在耳垂上,而且他耳垂形状很好,戴耳钉应该会很漂亮。”
江亦安抿了下唇,没说话,其实在认识梁声远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耳朵有什么特别的。
医生用酒精棉在他耳朵上擦了擦,凉丝丝的,激得江亦安缩了下脖子。
“别紧张。”医生笑了下,“不疼的。”
江亦安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看了眼梁声远。
梁声远也正在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两人对视两秒,梁声远的目光先移开,落回他的耳朵上。
针穿过耳垂的瞬间,确实不怎么疼,像是被什么蛰了下,然后是一点点热热胀胀的感觉,江亦安还没反应过来,医生已经把耳钉戴上了,用棉球擦了擦周围渗出的微量血珠。
“好了。”
前后不到三秒。
江亦安有点吃惊,“好了?”
“好了。”医生笑着把椅子转过来,递了个镜子给江亦安,“你看看。”
江亦安接过镜子,微微偏头。
深蓝色的耳钉嵌在他白净的耳垂上,像一颗从深空摘下的星星。
那个位置,梁声远会经常含住,现在多了一颗小耳钉,江亦安不禁想,以后再亲耳朵的时候,梁声远的嘴唇会不会先碰到这颗耳钉?他会用舌尖顶一下,还是直接含住,连同金属一起含-入-口腔中?
他不知道答案,但是心跳已经开始加速了。
“这耳钉你自己选的?很好看。”医生的声音传了过来。
江亦安回了回神,像自己龌龊的想法被人发现似的,不打自招地先闹了个大红脸,他不敢去看梁声远,也不敢去看医生,只垂着眼,小声说道:“是挺好看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