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安慢吞吞的脱掉鞋子,他昨晚喝得和谁睡都分不清,哪还能记得打电话。
他自知理亏,态度诚恳,编了个理由,“手机没电了,对不起啊爸妈。”
“没电了?没电你不知道充?你不会和别人借?你妈昨晚一夜没合眼。”江茂声音拔高了些,“你哥不回来还知道打电话告诉我们一声,你倒好,天天让父母操心。”
哦,他哥昨晚果然没有回来。
江亦安心情一下变得更不好了,他耷拉着脑袋,盯着地板不说话。
穆兰芳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幺儿,跟妈说说,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要是……”话还没说完,她“咦”了声,凑近了点,盯着江亦安的耳朵,“耳朵这是怎么了??”
江亦安猛地撇开头,抬手捂住耳朵,慌乱地说道:“虫子咬的。”
他生怕身上还有什么痕迹,匆匆忙忙和他爸妈说了句,“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屋了。”说完扭头钻进自己的房间,锁了门。
门外立刻传来江茂的怒火,“太不像话了,实在太不像话了。”
“好了,老江。”穆兰方安慰道:“孩子大了,总有自己的心思和难处,你少说两句,让他自己静静,没准遇到什么事正难过呢。”
屋子里,江亦安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红肿的耳朵,右边的更甚,耳垂肿得近乎透亮,最下面还坠着点可疑的暗红色。
梁声远这个大变态,逮着他耳朵又啃又吸。
本来和人稀里糊涂滚了床单就糟心,现在看到自己耳朵被蹂躏成这个样子,更让他心里堵得慌。
还有他哥,昨晚夜不归宿,和他在同一个酒店做同样的事情,一想到这,江亦安忍不住就开始掉眼泪。
不知道哭了多久,外面传来了江叙宁的声音,“穆女士,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回来了,宁宁。”
江亦安立刻止住了哭声,竖起耳朵。
客厅隐约传来谈话声。
江茂怒气好像消了点,“太不像话了,能有你一半省心就好了。”
随后是穆兰芳刻意压低的声音,隔着门板江亦安听不真切,大致是什么,句子很零碎,“在那屋……对……没回……情绪不太对……”
没过多久,房间门被敲响。
“安安,是哥哥。”江叙宁的声音温和,“开门好不好。”
江亦安擦了擦眼泪,又吸了吸鼻子,磨磨蹭蹭地开了门。
江叙宁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个小蛋糕,他进了屋,反手关了门。
“怎么哭了?”他把蛋糕放在床头柜上,动作很轻,又从纸抽里抽出一张纸巾,递到江亦安手边,像哄孩子似的说道:“眼睛这么红,谁惹我们安安了?跟哥说说。”
江亦安没接这个话茬,也没接纸,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问道:“你昨晚去哪儿了?”
他想从江叙宁脸上找到一丝心虚,或者哪怕一点点的尴尬,但是没有。江叙宁脸上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温柔,那温柔不是给他的 。
江叙宁抬起手,拿着纸巾帮江亦安擦了擦眼泪,“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
“你才比我大三岁。”江亦安撇开脑袋,直接说:“我都看到了,你是不是和别人开-房-去了。”
江叙宁手里动作顿了下,“你看到我了?”
江亦安眼圈更红了,他抿着唇,没吭声。
江叙宁盯着他看了几秒,想想不对,“你昨晚也没回家,然后你看到我了,那么你该不会也……”
“我也和人去开-房-了。”江亦安赌气说道。
江叙宁愣了下,“你交女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
江亦安说:“你交女朋友我不是也不知道吗?”
江叙宁想想也是,他弟已经二十五了,不是十五,这事他也管不了,于是开口说道:“安安长大了,开窍了,知道找女朋友了。”
他转过身,拿起那个小蛋糕,递到江亦安面前,叮嘱道:“一定要做好措施,也别亏待人家姑娘。”
江亦安:“……”
是啊,他哥怎么可能在乎他和谁开-房。
江亦安没接蛋糕,垂下眼说道:“我不想吃。”
江叙宁没说什么,好脾气的把蛋糕又放了回去,“什么时候想吃再吃吧,是你喜欢的栗子味。”他看着江亦安一脸委屈的样子,想了想,又问道:“那女生不会是醒来后,反悔了,把你甩了吧。”
江亦安噎住,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时江叙宁目光落在江亦安的耳朵上,忽然笑出了声,“嚯,这姑娘够热情的,耳朵亲成这样了。”
江亦安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捂住自己的耳朵,他抬起下巴,硬邦邦地说道:“要你管。”
江叙宁以为他弟弟害羞了,只说:“好好,我不管。”
这时候江叙宁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看了眼,嘴角露出笑意,转头对着江亦安叮嘱道:“等会出来好好和爸妈道个歉,昨晚妈一宿都没睡,别闹脾气了。”说着接起电话,就往门外走去。
江亦安有苦说不出,趴在床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往后的一个星期,江亦安每天都痛苦难熬,因为他身后隐秘的某处,不但没有见好,反而变本加厉,就像被喂了一把朝天椒,火辣辣的疼。
江亦安趴在办公桌上,屁股微微离开些座椅,拿出手机,打开搜索栏。
“做完为什么后面会疼。”
搜索结果跳出来,五花八门,他指尖往下滑,脸皮一阵阵发麻。
“1是不是新手啊,扩-张不到位或者润-滑-不足,上次我被一个没有经验的1搞得痛死了。”
“是不是受伤了,有红肿或者破皮吗,严重的话要去看医生,别感染了。”
“有可能是痔疮犯了哦。”
“第一次吗?第一次会这样啦,以后磨合好就只有慡啦。”
江亦安看得眼皮直跳,他关了网页,把脸颊贴在凉凉的桌面上。
不行,不能再扛了,他挑了个看起来最靠谱的回复,决定去看医生。
周六这天,江亦安磨蹭到中午才爬起来,直接打了辆车来到城南的“回春堂”。
门面不大,牌匾古香古色。
下午人不多,江亦安排在第二,前面有个人正在屏风后面看诊。
候诊区两把椅子,他没坐下。
屏风不隔音,老中医的声音响起,“你是说房帏之事,力有不逮?”
江亦安原本还在神游天外,琢磨着等会自己该怎么描述病情,怪难为情的,听到这,耳朵下意识的往屏风方向偏了偏。
里面的人声音压得很低,江亦安也听不清,只隐约听到什么,“他说……不太行……我这方面经验不足……”
老中医似乎顿了下,“您是说您爱人嫌弃您那方面不行?”
屏风后沉默了片刻,才传来一声很轻的“嗯”。
“是时间方面不够,还是硬朗度欠佳?”
那道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清楚。他这方面经验非常丰富,说不行,估计也是做了些比较。”
老中医:“……”
竖着耳朵的江亦安:“……”
这声音,怎么莫名的耳熟呢?
“我先替你把个脉。”老中医说道。
一阵短暂的安静后,老中医沉吟开口,"……嗯,脉象上看,肾阳略有亏损,心火也有些旺,劳累过度,难怪……难怪……"
屏风后面的人没吱声。
老中医继续说道:“不过问题不大,等我给你开几副药温补固元,按时煎服,假以时日,自然重振雄风。”
江亦安听得莫名有点想笑。
不知道里面那位“不行”的兄弟,此刻什么表情。
“下一位。”助理在门口叫号。
江亦安迫不及待的想看看那位“不行”兄。
一个高大的身影在屏风另一侧站起身来,低头整理了下袖扣。
那人拿着张药方,眉头微蹙,绕过屏风向外走去。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
江亦安脑子“轰”的一声,无数弹幕疯狂刷过:肾虚阳亏?温补固元?重振雄风?不大行?梁声远????
好了,他知道了,里面是个老庸医。
江亦安病也不看了,猛然转身,向门外跑去,真是冤家路窄。
第4章 第二次见面
没跑几步,江亦安后脖领子就被人拽住,“你跑什么。”
跑什么?看到你我屁股就更疼,你说我跑什么。
江亦安只敢在心里腹诽,脸上却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慢吞吞地转过身,“好巧啊,老板。”
梁声远摆着个臭脸看他不说话。
江亦安眨了眨眼,准备说点好听的,“您来看病呀,听大夫的话好好吃药,早晚会重振雄风,一夜七次。”
梁声远沉默了会儿,然后松开了江亦安的衣领,特别认真地说道:“我那晚是八次。”
江亦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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